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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月妖 暗月妖的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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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星偏头看了白晚一眼,神色莫辨。白眼心漏跳了一拍,心说这样说话是不是过于浮夸了点。不过还好战星没有露出熟悉的嫌弃神情,反倒开口说了话。
“不是每个妖都可以。”
白晚哦了一声,又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期待地看着战星。虽说脸上的伤不是很严重,也还没有来得及去照过镜子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但总归是怕有伤痕留下。
战星却站了起来,他低头看着白晚。
从白晚的角度看过去,在山洞里,又背着光,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周身一圈似有若无的微光,泛着毛绒绒的絮感。明明一身薄薄的素色衣衫,偏偏被他穿出了冬天的感觉。
白晚不明所以的仰头看着他。
他看了一会,一边转身朝洞口外走去一边懒洋洋的说道:“留着可以长点记性。”
白晚噎住了,差点想起来和他决斗。可是一想现在自己的处境,只好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您说的真有道理。”
他没拿地上的披风,于是白晚只好捡起来拿在手里,然后一步一停的跟着他往洞口外走。
“披着。”声音从前面传来,白晚也不推辞,又披上了。
清晨的空气还有点潮湿,自己的衣服又破破烂烂,裹着披风确实暖和不少。还好披风不会脏,白晚也不去担心垂在地上一大截的部分了。
“我们现在就去妖国吗?”
“不去。”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妖国?”
“等着。”
“要等多久?”
不说话。
白晚现在有点能跟上他的节奏了,但凡他不想回答的或者觉得是废话的,都直接无视问题。所以她换了个问题:“那我们现在是去哪里?”
“暗月妖。”
说起暗月妖,白晚神色便严肃了许多。
“之前便听你唤那暗月之神为暗月妖,难道你见过祂?既然是妖,为何这村里的人都尊祂为神呢?我之前在别的地方就听过祂的名号,尤其是那臭名昭著的暗月之祭。不过我一直以为那是哪个居心叵测的人类捏造出来的神,为了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白晚加快了脚步,和战星尽量并行,并将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诉了他。
战星冷笑了一声,白晚瞬间觉得周围冷飕飕的。
“不过一个自甘堕落的妖罢了。”
自甘堕落?白晚皱了皱眉,难道妖怪之间还有道德修养一说?想到这里她又意识到一个问题,战星...他吃人类吗?
虽说方才战星显露妖身的时候,面目确实吓人,可白晚还是难以想象他獠牙毕露的吃人肉喝人血的样子。也许是他周身的洁净冷清,让人无法将这些画面和他联系起来。
“自甘堕落是什么意思?”
不说话。
白晚叹了口气,可她忘了此时自己就在战星身侧,声音着实大了点。
战星放缓了脚步,朝白晚看去,幽深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不解:“他自甘堕落,你为何叹气。”
白晚看着他,又叹了一口气:“我不是为他叹气。”见他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又接着说:“我是为你叹气。”
战星嘴角勾起,似笑非笑,但白晚总觉得寒意森森的,不太友好。
但她实在内心郁闷,只好直言不讳:“我同你讲话,实在太过辛苦。我说一大堆,你总是像十月怀胎一样,半天才回一句,关键是回一句还断一句。我觉得自己就像产房外的父亲,心焦的很。”
白晚说完见他脸色不对,立马看向远处,还掩耳盗铃的哼了首小曲子。哼着哼着她忽然觉得不远处的风景有些眼熟,一下子把避开眼神这件事忘到脑后,转头问道:“咦,这是去村里的路吗?”
刚转头她就想起来了,可是战星已经恢复了神情自若的样子。白晚呼了口气,这才放下心来。就在白晚压根没期待回答的时候,她却看见战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然后他又张了张嘴,清冷的声音这才响起:“嗯。”
他眉头微皱,显然现在情绪不是很好。但白晚却忽然心里雀跃起来。
他好好的回答自己了。
虽然听上去有点不情不愿的。
“暗月妖在村里吗?”白晚问。
“嗯。”
“那你是去除掉他吗?”
“嗯。”
“可是你和他不是同类吗?”
没有听到嗯,白晚便转头看他,却生生接住了一记眼刀。
“可你们不都是妖怪吗?那他究竟是什么?”白晚十分不解,却只敢小声嘟囔。
已经走到田埂的最外头,再往里走就是村中的小路,直通房屋了。战星看向错落有致的一间间屋子,似乎在找什么。不一会,他就盯住了最西边的那间院子。
“他是什么?我也想问。”战星笑了,可眼里没有一点笑意。
白晚跟着他的视线望去,却发现那是冯家的房子,她这几日便借宿在这里。她瞬时心中十分担忧,唯恐冯家母女遭遇不幸。正欲上前,却被战星伸手挡住。
“别动。”
白晚只好停住,此时自己既无符咒,又无佩剑,贸然前去确实无用。只得将希望寄托于战星身上。可是战星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静止如雕像。白晚心中焦急,正要开口询问,却闻到了一股味道。
妖怪的味道。
是从战星身上散发出来的。
但这味道和之前在山洞里的又有些不同,令人觉得十分压抑难受,仿佛有只手掐着你心脏不放。白晚捂着心口,说不出话来。她看着战星棱角分明的侧脸,就像人类十七八岁的少年,俊秀又无害。可是他周身的气息都不一样了,仿佛立于地狱冰窟,带着杀伐的肃然。他就静静的站在那里,脸上的神情如无风之湖,连剑都没有拔出来,却让人感觉到了死寂。
白晚越发觉得心口难受,忍不住蹲了下去,窝成一团。
终于,那股如无形之笼罩在周围的压力散去了,白晚只觉得心口一松,跌坐在地上。
战星低头看了她一眼,此时白晚脸色难看之极,苍白的仿佛刚从溺毙的前夕被救回来,正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他伸手放在白晚的头顶上方,又看向一眼冯家的房子。
“有胆量。”
白晚觉得自己好受了许多,就慢慢的站了起来,起身到一半就碰到了战星悬在半空的手。但刚刚的经历实在惊心,她不想再体验一遍了,于是赶紧攥住战星的手,放在自己头顶上。虽然他的手一如既往的冰凉,但是此时却有种令人平静的力量。
她的呼吸渐渐舒畅,问道:“刚刚是什么情况?”
战星想抽回自己的手,不料白晚两只手攥的死紧。他无奈的放弃了,说道:“既然无悔改之意,就只能杀掉了。”
他又抽了抽手,还是攥的死紧。
“松开。”
白晚听见,只得恋恋不舍的松开,捂着心口做足了心理准备,准备抵抗更难受的经历。
战星拿回手后,从腰间抽出一条蚕丝一样细的银线,便往空中一扔。那银线变成一条手指粗的银色长鞭,落回他的手中。他握住长鞭,朝冯家的房子处轻轻一抽,只听一声厉响,整片区域的房屋全部轰然坍塌,瞬间带起滚滚灰尘。
白晚大惊,忙拉住他的手,阻止他甩第二鞭。
“你这样,村庄里的人全都会受伤的!”
“松开。”
“我不松。”白晚怒气冲冲的看着他,眼中几欲燃烧。早知他如此行为,不如自己一人回来。就算杀不了暗月妖,也至少救的几条无辜性命。
战星右手轻轻一抖,白晚只觉得有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将自己推开,直退了四五步远才踉跄站住。就在这时,他又轻轻的挥了两鞭。
两声巨响,又是滚滚灰尘。等待灰尘散去,远处的地上出现了两道深不见底的粗壮鞭痕,仿佛深渊一样,还在不停的皲裂中。
白晚却忽然发现,直到现在,都没有听见或者看见一个人的声音。她心中有种无法言说的不详,却只能盯着那两道裂痕。只见它越来越宽,越来越长,一直往自己的脚边延伸而来。
这时,一个身影站在了自己身前,是战星。白晚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此时,裂痕停住了往这边延伸,从地底里冒出了滚滚浓烟。
“装神弄鬼。”战星嗤笑了一声。
白晚拉着战星的衣角,从背后探头往前望去。浓烟如墨汁一样又黑又臭,不断的往外涌出又渐渐的散去,模糊中有什么东西从浓烟中现出了身影。
那是一只巨大无比的蛇。
它盘了好几圈,尾端分开成三条,在身后立起。粗长到可以裹起水牛的蛇信子往外嘶嘶的伸着,垂下来的涎液浓稠无比。它的腰身像灵庙里的顶梁柱一样粗壮,身上的鳞片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看上去坚硬的可怖。
它将蛇信子朝二人挑衅的伸了伸,发出了嘶哑的声音,像一个坏了嗓子的垂垂老矣的人类,又像生锈的刀刮过无数生锈的铜器。
“是谁活得不耐烦了,以为有几下本事就能来招惹暗月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