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海异闻录 剑三万花同人》余榕

2、第 2 章 “说不过你

　　“说不过你，这是第几株了？”
　　“一千二百一十四，只剩最后一株了。”
　　朝曦停了一下，转身往来时的路走，“明日再寻最后一株吧。”
　　在回去以后朝曦就不发一言，花鹿还是就自顾自说：“怎么？怕输的太早？早知何必跟我打这个赌呢？你看我现在拿你什么好呢？必是不能被你糊弄的，你手里都有些什么？我要就要一件独一无二的，你从来不曾给过别人的，给他人看过的也不要，要你藏的最深的，最不许窥探的。”花鹿说着得意的眯着眼睛打量着他。那样子，狡黠的像每日猫在厨房门口觊觎着房梁上鱼干的猫。朝曦看不清但是也感觉到了。突然懊恼起来，为什么一时嘴快就应了这一个赌，还把来路不明的人带回药卢。叹了一声只能自己心里微微摇头。“你可以想好要什么，明日……明日就拿了自去了吧，这场赌约倒是我托大输了。”
　　花鹿凑上去把朝曦整个往怀里带了带，微弯着腰，下巴往朝曦肩上一放，跟在朝曦后面慢慢挪着，别扭的不成样子的姿势，花鹿不由轻出了一口气，似是这姿势有多舒服，是一月以来的习惯。花鹿总凑朝曦身边，似乎从还没有意思他们就是总靠一起一样，花鹿总觉得朝曦就是陪了自己许久，在还没见过之前就陪着自己。如同脚下的泥土，如同这花谷里的风雨都是最熟悉的。没来由的让他凑近去蹭蹭朝曦在他脸旁的颈子。
　　朝曦任他趴着，慢慢的往前摸索着走。其实朝曦虽然看不见，走路慢吞吞的。但是周身平和的气质让他看起来只是动作从容。姿态也是端正雅致的。
　　可惜现在身上挂了个大挂件。把平整的衣领压磨的皱着斜超一边，微微露出锁骨相连处的凹陷,像一片白色的花瓣落在绛紫色的衣衫间，扎眼得狠，又是惹人怜的小东西，让人不忍心拂去，甚至想低头吻一下，是美的，来自最为自然和放松的姿态。“白色的花瓣未免有些乏味了，若是染了三春桃花的艳......”花鹿趴在朝曦的肩头忽然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不行，就今天，我现在知道我想要什么了。今天我们完成赌约。”花鹿有些迫不及待了，略微焦躁的催促。
　　“为何？今日若是再找下去，怕是回不去了。”朝曦顿了一下，又只能偏头问道“真要现在去？”
　　“就是今天，我陪你找最后一株。”花鹿说的坚决。
　　“好，走吧。”朝曦一边说着一边推开凑在颈子旁边的脑袋。顺手理了一下衣领，掩了一片小花瓣。迈开脚也不等身后的花鹿引路，径直往花海的更深处走进去。
　　花鹿反而成为在后面跟着的，扫过被衣领掩了的地方，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大步跟上。那朝曦越往深处走越没了眼盲的样子，步伐急了起来，失了万花先生一向的从容。焦躁的气氛仿佛又极大感染力，微寒的雾气被衣袂搅动的翻飞起来，沾了一发一衣，最后又凝成露跌进衣裳里，晕了一片。
　　花鹿跟在朝曦身后，未发一言，突然有点退却，因为朝曦的方向，一点也没错，最后一株就在百步之外。有眼疾的朝曦，他怎么能走的那么平稳，怎么会知道花海深处的最后一株在哪儿？但也由不得他了，朝曦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株面前屈膝蹲下，伸手抚摸上最后一株的叶了。随着朝曦动作花鹿突然平复了焦躁。在林子的深处似是回到了最为舒适的家，朝曦温柔抚摸叶片仿佛摸在他发上，焦躁和不满散开以后剩下的是迷茫。
　　“我想要什么？”
　　“你想从我这里拿走什么？小花鹿？”朝曦伸手弹了一下花鹿额头，花鹿突然明白了，自己就是这最后一株，眼前的朝曦依旧浅笑的看着他。
　　“我的小花鹿，你想要什么？”记忆涌进脑子，之前朝曦也问过他吗？记忆里的朝曦穿着极其繁复的华服，侧过脸看着自己。而自己伸手抱住高了自己许多的朝曦，
　　“你。”他才说完就变成了这株草。晃着枝叶。
　　“贪心不足的小东西。”朝曦笑着把它放进了袖子里，等再看见光，着眼处都是紫色云絮般的花海。记忆里后面便是自己在这无尽花海里的一天天，坐在树冠上看着太阳升起，躺在花海里看着繁星满天，卧在溪流边听着潺潺流水，他听见朝曦说:“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当我再次出现在你面前时，你可以再次告诉我你要什么。”朝曦脸上是一贯的闲适表情，说话时尾音都带着些许懒散。不责怪他的突兀，也不答应他的要求，他告诉花鹿，你可以再选一次，我能给你世间的一切，百世无忧富贵，世间至高无上的权利，或者美人无数，你所未看见过的红尘温软，未尝过世间的人情百味。
　　花鹿晃着脑袋尽力从回忆里醒过来，他正拉着朝曦的衣袖，朝曦偏头看着他，“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花鹿答出同样的回答，朝曦点点头，向花鹿伸出手。表情不知是释然还
　　颓唐。花鹿伸手握住的一刻，世间的日月轮转变的不过眨眼，山河成了微小盆景，朝曦的力量从手里传过来，花鹿看着眼前的一切，耳边再也听不到声音，整个世界安静的变成了死寂，他转头看向朝曦，不知何时，朝曦变回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装扮，华服广袖，颇为不解的看着他，最后时刻他把这花鹿的记忆还给他，让他想起百年间所见美人美景，想起丝竹瑶琴，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繁华的世界抵不过，一见面时中下的因果，不知深浅的小妖精抱着他说想要他。就算这颗草是在自己身体里长出灵识的也不该对脚下的土地有那么深的眷恋，于是朝曦斩了他的根换了其他地方的土壤让他自己长了百年。百年之后若是改了想法，就算结了桩因果，未曾想百年来，小妖精还是如此亲近。懵懂间依旧记得要的是他。被自己一身灵韵养出的生灵对自己的感情不再只是崇敬，而是带上了占有欲。
　　之后朝曦身边多了一株草，万花谷里少了位眼盲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