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青梅》我想吃碗肉

3、第三章 周钦站在门

　　周钦站在门边，斜倚在门框上，背脊不似往常挺直，稍稍驼着，垂着头，单手插在口袋里，声音发闷，
　　“我妈要出国了，找了个相好，美国人。”
　　符雨靠近他，拉了拉他小指头，想要安慰，
　　“周钦，你别难过。”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榛子糖，剥开糖纸，抵在他嘴边，
　　“你吃，很好吃的。”
　　周钦齿尖咬着糖块，把糖裹进嘴里，甜腻腻的滋味直冲喉口，烦闷的心绪缓解不少。
　　符雨嘴里也含着糖，周钦勾唇笑了笑，拿食指戳她被糖块塞得鼓囊囊的右脸，
　　“小猪脸。”
　　他知道符雨最介意别人说她脸圆，果不其然，符雨瞪了他一眼，煞有其事的纠正他，
　　“我妈说这叫婴儿肥，等我再大一点，就不会这样了。”
　　“你就是贪嘴才吃的这样肥，还死不承认。”
　　周钦一扫颓势，又来了劲，和她斗嘴，故意把符雨撩拨的叽哇乱叫。
　　符雨嘴笨，不欲多战，最后气气哼哼的跑回家去。

　　上了初中的女孩们，陆陆续续身上都来事儿了。下了课，李玲玲拖着符雨进了厕所。隔着门板，李玲玲在里面哀嚎 ，
　　“靠，真的来了，我没带姨妈巾怎么办啊。”
　　最后没办法，符雨帮忙在班里借了其他女生的。借东西的女生一听，一脸原来你也来了的表情从课桌下面把东西递给符雨，还问她来事儿的时候肚子会不会疼。
　　这个符雨是真的没法回答，她还没来过例假。
　　整个下午，李玲玲倒是一个劲的说难受，符雨帮忙接了热水，递给她。
　　“小雨啊，我真的要死了，你说来大姨妈怎么这么难受啊。”
　　她不能感同身受好友的腰酸和难受，只得小声安慰，
　　“要不你趴一会儿，我帮你看着老师？”
　　放学的时候李玲玲等于是整个人挂在符雨身上，有气无力的，被痛经折磨的不轻。
　　校门口一群男孩子围在一起，中间的就是周钦。个头高，模样不俗，呆板的校服穿在他身上也是好看的。符雨有时候也纳闷，这周钦吃的什么，个子疯长。今天出门前还听见徐奶奶跟她妈妈笑说周钦才买来半个月的衣服，现在穿都缩手缩脚的了。
　　不知道说的什么，一群人哄笑起来，引得不少女生侧目。有的女生还捂着嘴巴与身边的好友说着什么，人都已经走出老远，还要回头看眼立在中间的男生，脸上具是少女怀春的神情。
　　“啧，这周钦以后绝对是个祸害，瞧见隔壁班的徐晓柔没，眼珠子都快长他身上了。”
　　这个时候，李玲玲仍是轻伤不下火线，头搭在符雨肩膀八卦道。
　　符雨不关心这些事，只觉得周钦这人，越发的邪性起来。在长辈面前装的乖巧，可在学校里拉帮结派却是一把好手，听说在男生圈子里还蛮有信服力，都爱跟着他耍。
　　尤其是那个叫赵深的，用李玲玲的话说，就跟那粘豆包似的，成天黏糊在周钦后边，以便时时刻刻为周钦效犬马之力。
　　“哎，发什么呆呢，人招呼你过去呢。”
　　李玲玲一搡，符雨不情愿，也还是过去了。
　　“干嘛？我妈今天还让我早些回家，有事你就快说。”
　　围在旁边的男孩子们投来探究的眼神，让符雨有些无措。他们看着她，还互相推肩低语，说什么女朋友小媳妇，搞得她极不自在。而周钦却是大剌剌的站在那，表情有些不耐烦，语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
　　“喊你过来，磨磨唧唧的干嘛呢。”
　　周钦不是个脾气好相与的人，尤其每次看符雨在学校里跟自己装不熟的样，就觉得心里怄的慌。就像刚刚自己喊了几遍，这矮冬瓜跟失了魂似的，站那不动，看着光火。
　　真不知道这呆样是随了符家两口子谁的基因。
　　“接着，回家跟我奶说一声，晚饭别给我留，也别等我。”
　　书包扔过来，符雨动作比脑子快，接住抱在怀里，老大不乐意的样子。
　　撇了嘴，还是没说话。
　　瞧出她的不满，估摸着小妮子指不定又在心里来回把自己骂了几个来回，周钦眯了眯眼，阴恻恻的说，
　　“听说你们班上礼拜数学测验了？成绩应该出来了吧，啧，符阿姨好像还不知道呢吧？”
　　简直无耻！
　　一下子抓住符雨命门，她怂了，瞪着一脸得意的周钦，恨不得上前撕了他。但现实是残酷的。这次测验连及格都没达上，要是回家给妈妈知道，肯定又要被提溜着耳朵好说一顿。
　　“我...我又没说不帮你传话。”
　　手指扣着周钦书包的边边，符雨反驳的颇为无力。
　　“哎呀，你俩要有情回去慢慢调，快走吧，一会儿刘大磊可还以为咱们怂了呢。”
　　赵深在一旁猴急的催，一听这话，符雨知道周钦又要去惹事，赶忙拉住他，周钦挑眉看她，等她说话。
　　不止他在等，一圈男生都抱着看戏的态度在等，符雨又羞又急，憋红了脸憋出一句干巴巴的话，
　　“你别去，老师说打架不好。”
　　话音刚落，才意识到话说的有多蠢，只盼着地上此时有个地缝让自己钻进去才好。
　　七八个男生全都爆笑，还有的拍着巴掌。她去瞄周钦是何态度，他也在笑话她，丝毫没感应到她的尴尬。
　　赵深嫌她不够窘迫似的，手搭到她肩膀上，拿话逗她，
　　“符雨，你...你太他妈可爱了，哈哈哈哈.....”
　　一把推开赵深，符雨抱着书包一闷头往李玲玲等她的地方跑，心里恨死周钦了。要不是他非要喊自己过去，她也不会出丑。
　　李玲玲重新贴在她身上，瞧见那边一大帮男生往这边看了会才走，就知道肯定是因为符雨的关系。
　　“咋了，周钦欺负你了？”
　　她不答，嘴撅得老高，气呼呼的像头小牛。李玲玲一个女生都觉得符雨可爱，揉揉她脑袋，
　　“别气别气，别搭理那些臭男生。”
　　夏季大排档生意最好，符雨作业写完后就会去店里帮忙。店里有时候会接些外送的单子，一般由她跑腿去送。
　　符爸在灶头前炒菜忙的热火朝天，符妈也是一刻没闲着，撤盘子，结账，应付一拨接一拨的客人。
　　“雨宝，这是前街李叔家的，你去送一趟，小心点啊。”
　　符爸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囫囵的擦了下脑门的汗，把打包好的菜递给符雨，转身又来到案板边，手起刀落的忙乎起来。
　　手里拎着外送袋子，符雨走在不宽不窄的巷子里，忽然就听见迎面来的一群人的声音，直呼倒霉。还暗想着要不要藏哪去，周钦眼睛倒是毒，张口喊她，
　　"你想往哪躲啊你 。”
　　说完，人也走到符雨跟前，见她手里拎着东西，直接拿过来，无视她带着不满的目光，回头跟身后的几个人说 ，
　　“各回各家吧，明儿见啊。”
　　后面的跟着起哄，
　　“切，重色轻啊。”
　　但也没有过多纠缠，三三两两的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