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出云》山兮枝

1、楔子 大历四年春

　　大历四年春，太子武继位四年后首次选秀大典，故事就此开始。

　　伴随着悠远的钟声，四年间不曾对平民百姓打开过的宣武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一辆辆马车络绎不绝从宣武门进入皇宫。马蹄声、车轮与地面的碰撞声、切切的交谈声无一不宣示着一场盛事的到来。
　　相较于绘澜殿的热闹后宫中却是难得的清净。
　　“阿六，你说父皇的选秀大典花去了多少银子啊！惹得母后最近一直黑着脸。”只见一个14、5岁的少女趴在窗阑上噘着嘴满脸额不情愿。身旁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纤瘦身着靛蓝深衣的“男子”。
　　听到少女的问话男子掐了掐指有些心疼的回道：“回殿下，大约有三千两左右了，只怕是接下来三个月各宫娘娘及奴才们的俸禄都要耽搁了。”
　　“唉！”少女叹了口气站起身往屋外走去“阿六随我去荣寿宫一趟，说不定能从安母妃那儿讨些银子来，省的下月都没法出宫玩儿。”
　　阿六听此不由得笑开了眼搓了搓手试探的问道：“殿下，到时候那银子能不能分阿六一些？”
　　少女停下脚步眯着眼上下扫了扫阿六，不怀好意的说道：“本殿下最近听其他人说阿六在外面开了一间赌坊？”
　　阿六愣了愣干笑了两声抬手摸了摸鼻尖心虚的说道：“那赌坊是奴才和小七小八一起开的，这还不是因为奴才的俸禄被拖了好几个月，实在是没办法了。”
　　“嘿嘿。”少女踮起脚拍了拍阿六的脸笑眯眯的说：“既然如此，阿六也不想我把这件事告诉父皇吧。”
　　阿六看着眼前笑的像个狐狸的公主殿下不由得背后一寒，他可还记得上次公主是怎么笑眯眯的把他辛苦赌来的钱全部划拉到自己的荷包里的，况且若是被告诉了皇上这赌坊的钱肯定是要悉数充公的。思及此处阿六讨好的说道：“公主殿下，这事您看我把利润四六分成，您占六份我们占四份怎么样？”
　　少女摩挲着下巴瞟了眼阿六利落的转身朝着荣寿宫的方向走去“行吧，我是真不知道我父皇当初怎么把你这种财迷框到皇宫里，还是怎么让你一个女孩子心甘情愿的办成太监身份的暗卫。”
　　阿六撇了撇嘴小声的嘟囔道：“还不是因为我那白痴老爹欠皇帝一个人情。”……
　　御膳房内宫人们来来往往比往常准备午膳时还要繁忙。
　　“双晴，双晴！快，把这些糕点送到绘澜殿去。” “唉，知道了宋嬷嬷。”
　　双晴接过食盒快步向绘澜殿走去 “真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女孩子这么想往皇宫里住。”双晴看了看自己的旧宫衣不由得在心里抱怨道：这衣服还没有在家里的好呢，真不知道母亲为什么那么甘心把自己送到皇宫里。
　　“哎呦！”突如其来的人影使双晴跌倒了地上，食盒也因为冲力摔到了一边，漂亮的糕点也因为沾上泥土变得难以入目。“谁啊，衣服脏了很难洗的！”
　　“抱歉，你没事吧？”温柔的声音如同微风一般，一个娇小的身影扶起了双晴。
　　双晴看着扶着自己的女子不由得感叹道：“你长得真好看！”
　　女子听到双晴的赞美抿唇一笑，刹那间双晴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莲花的开放。“我这等样貌在秀女中可只能算个中等。”
　　“秀女？！”双晴倒吸了一口气连忙站起身“奴婢御膳房宫女双晴见过小主。”双晴懊恼的低着头只觉得后悔心里不停的念叨，完蛋了完蛋了，我才刚入宫没多久就要被送回去了，娘亲不知道要怎么骂我了，可是……这皇宫里的生活还没有在家里好，每一餐吃的都没有家里好，感觉还是被送回去比较好。想到这里双晴不由得咧开了嘴“嘿嘿。”
　　女子看着低着头的双晴从懊恼转变为开心的表情只觉得这个小宫女真是可爱。“双晴，蝶语花开云自晴，很好听的名字呢。双晴直接称呼我兰秀就好了”
　　“唉？”双晴抬起头有些迷茫的看着兰秀
　　“叫我兰秀吧，反正我也没打算让我入选。”兰秀笑着牵起双晴的手开心的说道：“说不定以后我们还会在同一个地方做活儿呢。”
　　“真的？！”双晴惊喜的握紧兰秀的双手“就是嘛！入选有什么好的，我跟你说哦皇宫里的生活一点都不像那些外面的人想的那样，宫里的娘娘每天都巴不得不给我们这些人赏银子，而且啊他们发给我们的衣服还都是旧的，每天吃的也没有自己在家里好，还有皇后娘娘可厉害了这么大的皇宫花费都是皇后娘娘算的呢，就连皇帝陛下有时候也要看皇后娘娘的脸色呢！”……
　　“啧啧啧，阿六瞧，我听到了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双晴的话语。双晴和兰秀寻声望去，只见一个少女坐在只有五步远的假山上，晃荡着双腿一脸悠哉，少女的身旁站着一个一脸不情愿的太监。
　　兰秀看了眼少女身上的衣物，放开双晴的手屈膝向少女恭敬地行礼道：“秀女程氏兰秀见过昭和公主。”双晴慌忙的跟着兰秀一起向昭和行礼“啊，奴婢双晴见过昭和公主。”
　　昭和公主摆了摆手转头对阿六说道：“阿六抱我下去。”阿六翻了个白眼顺从的抱起昭和足尖一点从假山上落下。
　　昭和从阿六的怀里站到地上，走到双晴和兰秀面前 “起来吧，还有啊双晴是吧，本公主又不会吃了你，别用那么害怕的眼神看着我。”
　　兰秀看了眼昭和站起身，双晴也跟着兰秀的动作站起身，双晴有些不安的拽了拽兰秀的衣角，兰秀回给双晴一个安慰的笑容。
　　昭和伸展了下手臂似是不经意开口说道：“程家幺女，我听父皇说起过你，你要想不入选可是很难的，毕竟我父皇以及母后都挺希望你进宫的。”
　　兰秀像是没有听到昭和的话从容地笑了笑说：“正如公主殿下所说，他们只是想臣女进宫而已。”
　　昭和认真打量了下兰秀突然一笑“不错啊你，有没有兴趣和本公主一起做些事？先别急着回答我，要知道想在皇宫里动些手脚外人再怎么样都会有些疏漏的。”
　　娇俏的惊呼声一下缓解了有些紧张的气氛。“哎呀！绘澜殿，完蛋了我肯定要被宋嬷嬷骂死了！”双晴哭丧着脸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糕点。
　　“噗嗤！”昭和抬手捏了捏双晴的脸说道：“多大点事啊，阿六去，跟绘澜殿的掌事姑姑说这糕点公主殿下看着可口便代送给各宫娘娘了，若是不信直接带她来见我。”
　　双晴偷偷地打量着昭和公主只觉得公主殿下真是厉害，不由得有些崇拜“多谢公主殿下。”
　　昭和勾了勾唇角“无事，本殿下等会要去趟御膳房为母后烹制一道菜肴，双晴可否带我前去？”“嗯嗯嗯。”双晴点点头开心的说道：“可以的，奴婢还能帮公主殿下打下手。”
　　兰秀见此拜了拜昭和开口说道：“既然公主殿下还有事在身，那臣女就先行告退。至于公主殿下的心意臣女自是明白，只是公主殿下也不想过早的被看中吧，臣女自认为还是有些能力的。”说完兰秀起身对双晴笑了笑便向绘澜殿走去。
　　昭和看着兰秀从容的背影挑了挑眉“的确是个好人才啊，况且这程家家底丰厚若是能站到本殿下这边，有些事倒是不用愁了。”
　　“殿下愁什么？”双晴没有听清昭和的言语隐约间一个愁字，双晴不由得有些好奇的问道：“殿下也有发愁的事吗？”
　　昭和看着双晴水汪汪的闪动着名为可爱的光芒的眼睛不由得一把揽过双晴故作可怜的哭诉道：“双晴啊，你是不知道每天御膳房做的菜翻来覆去也就那几个花样，吃的我发腻不说还都要赏赐，本殿下我都要没钱了。”
　　“这……这样吗？原来公主殿下您也要担心钱财的问题啊！”双晴感同身受的叹了叹气“唉！奴婢也觉得宫里的吃食不好，还不如娘亲的手艺，而且奴婢上个月的月钱宋嬷嬷都没发呢。”
　　听到双晴的话昭和眼前一亮略带诱哄的说道：“双晴啊，那你想不想让兰秀姐姐不受这样的苦。”
　　双晴想了想，虽然她觉得宫里的人除了都点抠门但都挺好的一点也不像外面那些话本上写的那么恶毒，相反还有点可爱，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兰秀姐姐要比其他人好，所以她决定了她不能让兰秀姐姐受苦。“双晴不想让兰秀姐姐受苦，公主殿下你说要怎么样才行。”
　　看着引诱上钩的双晴昭和咧了咧嘴附身在双晴耳边“我们可以这样……”若是此时阿六在场肯定要痛心又一个无知少女落入昭和的魔掌。
　　六日后
　　“殿下，前朝传来消息程氏幺女程兰秀已如殿下所愿进入教坊司，掌任司琴一职。”阿六把自己探听来的消息如实禀告给眼前的少女。
　　昭和站在太液池边向水中撒入鱼食看着鱼群争相抢夺食物。“先不急，不磨一磨性子又怎么会觉得我这个主子是值得跟呢。”
　　阿六看着自家殿下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她实在是弄不懂殿下在想些什么，张了张口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昭和瞟了她一眼淡然的开口：“阿六啊，你还是有些沉不住气啊，你可是觉得双晴这丫头无辜了。”
　　阿六抿了抿唇有些迟疑的开口道：“属下不明白，双晴只是个御膳房的宫女，既没有什么特殊的才能又没什么值得引人关注的背景，属下认为双晴并不值得殿下如此的关注。”
　　昭和勾唇一笑原本稍显稚嫩的脸竟无端的生出几分俾睨天下的气势“双晴，双卿，她的背景只是你查不到而已，况且单凭她姓鹤就值得本殿下的关注。”
　　“鹤！”阿六惊呼出声作为一名暗卫阿六知道她刚才的行为实在是不称职，但是她无法不感到吃惊若真的是她所认为的那个鹤，那么双晴绝对是殿下值得关注的人。
　　“鹤出云间凤临世，乘风而来与盛世。”昭和拿出手绢擦了擦手淡漠的看向阿六“如此你可知为何双晴不无辜了吗。”
　　阿六压下心中的震撼恭敬地回道：“属下明白。”
　　“明白就好，今日我要与母后去华清寺上香祈福，你替我去赴双晴的约吧。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就不用本殿下教你了吧。”昭和凌厉的看了一眼阿六，随即微微一笑遮掩了眼底的冷漠，依旧是那个外人公认的温和有礼活泼开朗的长公主。
　　阿六不由得攥紧了手紧张的回道：“是，属下定会把双晴拉入殿下的阵营。”
　　“好啦，阿六，本殿下就去找母后了双晴就拜托给你了。”昭和说着轻松的向凤仪宫走去，脸上的笑容让人觉得天真可爱……
　　“恩……恩……”双晴有些着急的在约定的地点走来走去“公主殿下怎么还没过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阿六隐在一旁的树上，看着不远处的双晴焦急的样子，不由得暗叹了口气“唉，对不住了在其位谋其事，但愿你以后不要做出不利于公主殿下的事。”
　　“双晴。”阿六从树上落下快步向双晴走去。
　　看到快步而来的阿六双晴连忙小跑到阿六跟前，看到只有阿六一人双晴不由得有些失落。“阿六，殿下怎么没有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阿六看着一脸担忧的双晴不由得有些心虚眼神也有些躲闪，阿六干巴巴的开口说道：“没事，殿下只是陪皇后娘娘去华清寺上香了，没什么大事。”
　　双晴狐疑的看着阿六，阿六躲闪的眼神让双晴对自己的猜想更加深信不疑：“臭阿六，你莫不是瞧不起双晴，怎的连殿下出了事都不告诉双晴，是觉得双晴没……没能力……没……没用帮不上殿下吗？！”双晴说着说着哭了起来，她觉得殿下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殿下平时对双晴那……那么照顾，还……还给双晴带宫外的东西，如今……如今殿下出了事，双晴却什么都帮不上。”
　　阿六看到双晴一下子哭出来不由得有些头疼放轻语气劝慰的说道：“殿下真的没什么事，只是前朝有消息传来说要给殿下招驸马，你也知道殿下的心性，贪玩不说又不想受拘束怎么愿意招驸马，昨个在皇后娘娘跟前闹了一下午，皇后娘娘便想着带殿下去华清寺散散心。”
　　“真……真的？”双晴抽抽噎噎红着眼睛问道：“那……那皇帝陛下是真的要给殿下招驸马吗？”

　　阿六瞟了眼双晴的神色眼里闪过一丝歉意“这便不知道了，只是……”阿六顿了顿迟疑的说道：“只是三天前殿下出宫的途中，听到一些世家公子说殿下不过是个公主，再怎么位高权重也不
　　过是个女流之辈到时候娶到了公主，再怎么样还不是凭他们随意玩弄。殿下当时就脸色不好了，回到宫中也并未与他人提起此事，昨个殿下听闻有大臣提议招驸马，殿下一下子气不过才跑到
　　皇后娘娘哪里去闹。”

　　听完阿六的话双晴有些呆愣的自语道：“难怪那天殿下送我东西时脸色那么不好。”

　　阿六咬了咬牙继续说道：“那些人不就是揪着殿下终究要嫁人这点，双晴你说要是殿下不用嫁人这些人怎么敢这么放肆。”

　　双晴皱了皱眉拉住阿六的手腕说：“殿下一定要嫁人吗？殿下是公主啊是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最宠爱的孩子啊？”
　　“唉！”阿六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就因为是最宠爱的，那些人才巴不得能娶到殿下，如果皇后娘娘没有诞下皇子，等百年以后皇帝和皇后仙逝，那个驸马就能借着殿下继位了。”
　　“啊！怎么能这样，那他们不就是把殿下当做……当做踏脚的石头吗？！”双晴生气的说道。
　　“要是殿下到时候能继位就好了。”双晴带着希冀的自语着。
　　阿六抿了抿唇强行提高语调说道：“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对了你可别告诉殿下是我说的这件事，殿下当初可嘱咐过我让我别告诉你，要是被殿下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罚我呢。”
　　双晴放开抓着阿六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抬头坚定的看着阿六说：“殿下那么好的人，双晴才不要殿下变成一块石头，双晴要努力帮到殿下。”
　　双晴顿了顿突然一笑“阿六也和双清一样希望殿下过的好好的对吧！今个双晴就不出宫了，双晴要努力呢！”说完便不等阿六反应转身向御膳房得方向跑去。
　　阿六张了张口一句“对不起”终究是消散在风里……
　　教坊司
　　“兰司琴好像很适应这教坊司的生活啊！”昭和斜靠在兰秀的屋门前，透露这慵懒的气息。
　　兰秀看到昭和的到来微微一笑低敛了眼帘，眼中闪过一丝戾气“这不是全靠昭和公主的功劳，兰秀才有今日的福分。”
　　昭和满眼兴味的看着眼前的兰秀，轻笑一声迈出走去兰秀的房间跪坐在几案前自顾给自己倒了杯茶。“本殿下说过这皇宫里面外人办事难免有疏漏，兰秀姐姐为何就是不听劝呢。”
　　兰秀暗自攥紧了袖子温和的说道：“殿下说笑了，兰秀不过是区区一个三品之官的女儿何来的能力。”
　　“是啊，三品之官。”昭和晃了晃茶杯，杯中的倒影随之扭曲了起来“同是也是天下第一商的女儿呢，对吗？兰秀姐姐。”
　　“殿下说笑了，奴婢家中也不过是做些小买卖罢了。”兰秀强作镇定的回答着昭和，攥着袖口的手早已指节发白。
　　昭和笑了笑并没有回应兰秀的话而是自顾自的说：“你父亲当初花重金千两买下个三品官位，无非是想商运通达些但也不想变成人人觊觎的肥肉，于是他人所了解到程家不过是一个家底富足之人罢了，如今程家幺女闻名于天下的却是才女之名便更加使众人相信你程家的底……”
　　“够了。”兰秀厉声打断昭和的话，兰秀冷然的看着昭和脸上也不在有笑容“昭和公主今天前来只怕不是来与兰秀叙旧的吧。”
　　“聪明，的确不是。”昭和端起茶杯抿了抿，抬眸看着兰秀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是来与你结盟。”
　　“噗嗤！”兰秀掩嘴一笑“我看公主是来说笑的吧，公主乃千金之体怎么屈尊降贵与我这势利之人结盟？”
　　昭和似是没有听到兰秀的笑讽，微微一笑平添了几分自信“难道你就不想成为这天下第一皇商？”
　　兰秀愣了愣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变了脸色“你莫不是要……”兰秀并未说出那两个字。
　　“继位。”昭和言笑晏晏的接着兰秀的话说下去。
　　“这是妄违法纪！”兰秀大惊失色的看着昭和。
　　“法纪。”昭和端详着自己的手笑着说：“你可知我这双手是几岁沾上血的，八岁，我八岁那年父皇的一个侍妾怀了孩子太医诊断是个男孩，于是父皇格外的恩宠那个侍妾，可惜那个侍妾心太大背地里让人在我母后的药里动手脚，还在雪天里将我推入结了冰的湖水中，当我被救上来后发了好几天的高烧，差点就死了呢。”
　　昭和抬头看着兰秀一字一字的说道：“父皇查出真相后，将刚退烧的我带到大堂，那个侍妾就被压在地上一身的白衣，一并被叫到大堂的还有父皇的其他侍妾，父皇让旁人拿了一根杖刑用的棍子给我，还说谋杀皇室血脉当斩，既是同宗那便由我执行。我起初并不想动手，我当初还是挺期待我那个弟弟的，我的母后就坐在父皇的旁边只说了一句话威信是要自己立得，不是他人给的。于是我就下手了，我看着那个侍妾从一开始的哭喊到咒骂再到了无声息，看着她的衣服一点点被自己的血染红。从那以后府里的人看我的眼神便变了，是恐惧是畏惧同样的还有尊敬。”
　　昭和站起身走到琴旁，拂过琴弦温柔的语气透露出透骨的寒意“当我知道那些抱着肆意玩弄的念头的人却想要当我驸马时，我很生气，但我知道只要我依旧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公主我就一定会嫁人，所以啊我不甘心呢！我想兰秀姐姐也不甘心明明自己天赋比自己的哥哥们高却就因为是女儿身便被送到宫中做一颗棋子吧！”
　　昭和偏头精致的脸庞带着天真的笑容，眼神却像是幽深的寒潭。
　　“看来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兰秀顿了顿愤恨的说道：“我的确不甘心，我不甘心我的几个草包哥哥能那么容易继承家业，我不甘心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商路转眼间拱手让人，我还不甘心明明我娘亲才是正妻就因为生不出男孩便被父亲宠妾灭妻。”
　　兰秀凄然一笑语气也悲凉了许多“我本意欲成为皇后娘娘的女官，却没想到啊……”兰秀看向昭和的眼神中不由得带了些怨恨“若不是公主殿下的干涉，兰秀又怎么会在教坊司做一个闲职司琴。”
　　昭和似是没有看到兰秀怨恨的眼神，信步走到兰秀跟前牵起兰秀的手说“难道经此一事兰秀姐姐还是不相信昭和的能力吗？”
　　“啪。”兰秀打开昭和的手轻蔑的说道：“只不过是小小的一点恩威手段，即便是后院之中也是不入流的，公主殿下未免有些太过自信了吧。”
　　“恩威手段？”昭和抚了抚泛红的手背轻声说道：“难不成兰秀姐姐认为我父皇正当壮年宫中妃子却无所出，凭的也是这不入流的手段吗。”
　　“呵。”兰秀轻笑一声“公主殿下既然如此有能力，又何必再劝说于我。何况殿下想要的不过是程氏一族的商运罢了，比起我，我的那些哥哥可更容易被公主殿下操控呢。”
　　昭和笑了笑略带惋惜的感叹道：“唉！看来兰秀姐姐是要逼着昭和要坦诚相对啊！”
　　兰秀温婉一笑语气冰冷“公主殿下既然来找我结盟难道不应该坦诚相对吗？”
　　“昭和绝不允许当年在王府发生的事再次出现，昭和的弟弟这大历的长子只能是我母后嫡出，那个位子无论如何只有我或者我的胞弟！”昭和看向兰秀坚定的说道：“所以我需要的是人才而不是傀儡，傀儡只要有线牵着谁提都会动，而我所需要的是对我忠心不二的人才。”
　　兰秀提起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公主殿下就不怕兰秀中途反悔背叛殿下吗？”
　　昭和笑了笑“只有没能力的主子才会让身边的人背叛自己，很不凑巧昭和并不是没能力的人。”
　　兰秀看着淡黄色的茶水笑了笑“既然殿下如此自信，兰秀也不妨试试，希望殿下不要让兰秀后悔。”
　　昭和看着兰秀笑了笑“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