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枕戈一梦

3、阳光温柔

　　怎么又是模拟考，艰难的咽下嘴里的油豆腐，迟潜不禁想，天天考考考个没完，一点新意都没有，上星期五卷子还不知道有没有改完，下周的日程就又急吼吼的赶上日程。简直和催命鬼无异。

　　胖子就显然陷入了深深的怨念，主要还是前两天为着成绩被他爸捉着一顿打，下周的考试无疑是雪上加霜，简直就是考试之神的冤魂索命。万一再考的烂点，那简直就是惨烈的大逃杀。

　　显然胖子也是这么想的，迟潜就看着他的脸色一沉再沉，腰板越坐越弯，简直要藏在脸大的碗后面，“矮子也太不是东西了，就这天天摸底考的意思，这是恨不得所有人都跑他家接受数学女神光辉的普照啊。”，顿了顿，胖子继续说，“感觉简直要被我家老头子活剥掉一层皮。”

　　深受打击的胖子显然将面前的麻辣烫当成了阶级敌人，里脊肉戳的那叫一个千疮百孔，看的迟潜几乎都有些于心不忍。

　　其实迟潜看着胖子呜呼哀哉的面孔，半是幸灾乐祸的同情，半是莫名其妙就泛上来的羡慕，细细的拉扯的钝钝的神经，几乎一瞬间就失去了吃饭的胃口。其实这样也不错，他想，真是份求之不得的痛楚。

　　不过这等痛苦显然并未让胖子沉寂太久，他看着一脸憋闷的迟潜，有兴致勃勃的发问“明天是程寄如生日，你去不去。”程寄如是班上的团支书，个头不高，娃娃脸。在六班的一众女生里，算的上让人眼前一亮的那个，她是那种典型富养的娇娇女，几乎有种骄纵的可爱。迟潜和她不怎么熟，只能算的上是一个班的陌生人。理所当然的摇头。

　　“那明天我们一起去呗，反正你又没事。”其实迟潜一向不乐意参加这些稀奇古怪的生日，但看胖子一脸的专注，还是点头。“那明天就一起去，你到时候给我短信。”

　　下午和胖子去体育馆的球场转了两圈，在吃了晚饭，等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十点，稀疏的星星在天际洒着冷淡的光。

　　桌上堆满了筷子和碗，一看就知道吃完了还没洗，周艳萍，张宁维，张立群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都这个点了，张宁维都还没睡，他们看见迟潜回来也没说什么，自顾自的聊的开心，出去了十来个小时，屏幕上放的赫然是出去时的就在放的熊与伐木人的爱恨纠缠。天天看，日日看，还能这么乐此不疲，真是奇怪。这一瞬间，这个念头却瞬间在脑海里浮现。有暖黄的灯光从张宁欢的门底透出，不知道是在写作业还是在干什么。不过迟潜也不稀罕知道。

　　大约是眼瞅着周艳萍和张宁欢在场，张立群咳了咳，说“迟潜，去哪里的？”约莫是假模假样的彰显下自己继父的身份与职责，迟潜懒得理他，“没去哪，随便转转。”

　　后面也就没了回音，迟潜大抵知道，张立群心里肯定满满都是随他自生自灭的想法，也不以为意。径直走到房间，关了门。他喜欢漆黑的房间，隐约的呼吸声在寂静里格外的清晰，让他觉得存在的感觉也格外鲜活。就像隔着枕头听见的，机械手表滴答滴答的走秒声，精准的清晰。几乎有种稳定的安全感。随他吧，迟潜几乎是恶狠狠的想，然后就在满身的疲惫里进入黑甜的梦境。

　　第二天程寄如生日定了个ktv的大包间，大部分人提前就到了，等迟潜和胖子赶到时，已经开场，隔着毫无隐私的拉门，远远就能听见一片鬼哭狼嚎。其实迟到完全不是迟潜的问题，是胖子走了一半才发现忘了把礼物带出来，急匆匆的拖着迟潜往回赶。看着拎个包装精致的礼盒的胖子，虽然不敢苟同，迟潜也只能在饰品店随便买了套陶瓷小玩偶，包起来。整个过程毫不拖泥带水，简直就是一个大写的敷衍。

　　程寄如坐在包厢沙发的正中，远远瞧过去，能感觉到上眼睑上有晶亮的眼影。大约是不用在学校，迟潜注意到好几个人脸上都有鲜亮的颜色，大概小时候是看周艳萍化妆化了太多，这一眼望去，简直是一目了然。

　　“于志明，迟潜你们来啦。”程寄如脸上也带着笑，一脸无奈的听着包厢里的嚎叫。“你们也去点歌唱啊。”迟潜眼看着胖子别别扭扭的把礼物塞给程寄如，简直不想看他，把手里的的礼品袋放在桌角便准备找个角落坐下来，安静的坐一个下午。

　　“你跑那么快干嘛？”，胖子大概是对迟潜不讲义气就此走开耿耿于怀，走近了还猛的扯了下迟潜的袖子。“那是看你太怂，看不过眼。\"

　　“你。。！”胖子几乎气结，但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只好咽下满腔的不甘，“行吧，行吧，你说的对。”迟潜看他憋闷的样子，还忍不住添油加醋，“知道我对就行，以后乖乖听话。”要不是怕在程寄如面前失了形象，迟潜毫不怀疑胖子一拳就要打在他肩头，他也来了个聪明的适可而止，“点歌，点歌。”。胖子显然也很为这些小伎俩所打动，瞬间就忘了刚刚的一腔愤懑，探头去看显示屏。迟潜继续坐在这小小包厢的一隅，不动如山。

　　显然年久失修的拉门，带着一声刺耳的兹拉声让迟潜循声看去，第一个印象是很高。是林嘉和，迟潜想。

　　林嘉和带着周身的清冷，站在一群哀嚎的妖魔鬼怪里，颇有几分鹤立鸡群的格格不入，天花板上流转的灯光照在他的侧脸，流光溢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