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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菜贩 我们不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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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娘冷笑,还真是把她当肥羊宰了,嘴上不说只假意知晓了的点了点头,又随手一指,指到了一旁的猪肉上,“那这个呢?”
带头人顺着萱娘的指尖瞧向一旁的猪肉,这猪肉可不似菜筐子里的白菜,这可是大清早刚杀的,只是并非贵人们口中那些养了不过二月有余的小崽,肉质细嫩,这头猪养了差不多八个月,原是配种用的,如今有了更好的便一刀将它给宰了,养的日子太长,肉质难免偏老偏硬,如是寻常百姓来买都得贱价卖,现如今有了定国侯这个冤大头,这头猪的价钱少不得得翻上几番。带头人眼珠子一转,脸上的笑意更盛,“姑娘好眼力,这头猪是今晨刚宰的,新鲜的很,瞧瞧这紧实的肉质,按规矩这头猪得一百二十两,不过我们几个还是头一次和姑娘您打交道,也算缘分,这次便便宜些,一百两,姑娘你看如何?”
萱娘继续点头,“常听人说,京城富庶,原还以为是夸大其词,今日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倒觉得那话也不算夸大,眼下这一头猪的价钱都能赶得上牙人手里五六个丫头了,我竟是不知在天子脚下,这猪卖得居然比人还金贵。”萱娘说这些时不温不火,却把几个菜贩子吓得一哆嗦。
“姑娘说笑了,这全京城都是这个价,宋大师傅也是知晓的。”带头人瞧着萱娘说话不客气,明里暗里透着一把火,忙拉过杵在一旁的宋文智当挡箭牌。
“哦,是吗?若真如你们所说,我这收下也无妨,只是……”萱娘话音一缓,刚松下脸的菜贩子们的心跟着又提了起来,萱娘灿然一笑,“别紧张,你们也知道,我家侯爷早有威名在外,最看不惯有人拿话诓骗于他,今日这菜我可以做主收下,只是若哪日侯爷忽然起了兴致,想去了解了解京城的物价,我也是拦不住的。到时若是人家报的价钱即使只比你们的便宜上一两,只怕你们一个个的都得被拿去见官。”萱娘笑盈盈的说完,便招呼下人上去收菜,并吩咐他们将送菜人的姓名,送的什么菜,价钱几何统统记录在册。
几个菜贩子闻言,心中发毛,他们几个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欺到定国侯头上,除了一开始误以为他们不过是几个没见识的外乡人之外,便是上头有人示意他们这么做的,这种小事说白了根本伤不了定国侯什么,不过是让他成为冤大头的事变成贵人们口中的谈资,承包京城里一年份的笑料罢了。
可如今萱娘还在那站着,笑盈盈的看着他们,几个菜贩子却是没来由的一阵心慌,只觉情况不妙,赶紧一把抢过差点被带进府的菜,“我,我们不卖了!”撒丫子跑了个没影。
这下侯府里的人哪里不知,自己被他们诓骗了,当即有人追了出去,萱娘忙提着嗓门高喊道:“回来!”几个下人齐齐止步,萱娘刚才轻描淡写的一幕,给他们几个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如今她一发话,几人条件反射的乖乖听从。
等关起门来,宋文智还在一旁叹气,心中不知如何自责。萱娘上前安慰,“宋师傅,他们也是老百姓,敢欺到定国侯府来,背后定然有人撑腰,为得不就是看府里的笑话嘛。如今被戳破,这事便暂且算过去了,今日府里还没菜呢,一会侯爷醒了吃什么?与其在这里哀怨,不如你随我出去一趟,采购点新鲜蔬菜回来。”
宋文智一听赶紧打起精神,萱娘说的对,可不能让侯爷饿着。赶紧拉了萱娘和几个下人上了马车,直奔出府,去的地方也不是宋文智刚到京时去的东市,而是去了完全相反的西市,宋文智听闻萱娘决定去西市,心里就直打鼓,小心挨近萱娘,轻声劝道:“我听人说,西市里的菜不好,那里的肉都是从病畜身上割下来的,除了最穷苦的人家,没人去那,要不,我们还是去东市吧。”
萱娘看着简直单纯到没边的宋文智,乐道:“宋师傅,你说的这些都是听谁说的?”
宋文智立马张嘴,想说几个人名出来,可脑子一转悠,他自己也有些分不清了,只记得自己曾听过,可却不记得是谁说与他听的,正思索间,便听萱娘婉丽的嗓音笑着提醒,“可是刚才送菜的那些人?”
宋文智没接话,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可不就是那些人嘛!这下不用萱娘再多言,宋文智也知,自己这是又被骗了,心里一时抑郁,呆坐在马车里没了声。
萱娘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么一个大老爷们,索性等他自己想明白,只喊了车把式,朝她记忆里的方向赶。有着前世里在京城做厨娘的经历,西市里哪家菜好价钱公道,萱娘是再清楚不过的,很快便来到了前世的老主顾那,将自己崞县的口音一改,抄起一口地道的京话,三两句便谈妥了,不止价钱不到之前的十分之一,而且还承诺每日辰时初送货上门。
解决完这一切,萱娘再次回了马车,这回宋文智看她的眼神简直称得上膜拜,“原来你还会说京话。”
京话又称官话,算是大丘朝的通用语,奈何大丘朝地域辽阔,推广起来相当艰难,不少地方百姓习惯了他们那的日常用语,不肯更改,以至于除了住在京城附近的人以外,其他地方的人若想学,便得入正经的学堂,或是请个先生。而那些偏远的地区更是时常出现除了官老爷以外,当地人无一人会说官话的情况。一些从偏远地区来的学子,入仕的第一关,便是学京话。
是以,会说京话的萱娘在宋文智眼中,简直是妖孽般的存在。萱娘不知宋文智心中所想,只一抿唇,将前世里学习京话的辛苦抛诸脑后,轻描淡写的说了两句,“不过是有幸曾学了两句,算不得什么。”
萱娘说的简单,宋文智却在心中扼腕,多好的姑娘啊,不仅人长的俊,还会说京话,侯爷怎么就忍心把她往后厨里送呢?
对于这一点,萱娘倒是无所谓,左右她在侯府也呆不长,能出力的地方,她自然不会藏着掖着,在后厨也挺好,可以发挥她的前世所长。比如教会宋文智如何正确的烹饪侯府菜,成了她的重中之重。她可不想有朝一日,自己回到亲生父母身边,江辞还要忍受那半生不熟的米饭。
索性宋文智看着憨厚,学起厨艺来倒是进步神速,不得不说,作为半个师傅的萱娘,还是相当满意的。府里的采买不用愁,萱娘却还得给自己想些进出府邸的托词,不然人都入了京,却一直窝在定国侯府的后厨,那跟她窝在崞县有啥分别。
于是,萱娘便去找了江管事,托词也简单,三句话离不开吃,只说侯爷的吃食不能和其他人混为一谈,需得另支了炉灶烹调,那烹调所需的材料自然得她亲自出府挑选,方能放心。
有了江辞的另眼相待,江管事倒是轻易的送了口。萱娘得了出府的令牌,当天便迫不及待地出了府。她去的地方是卖珍味的铺子,若是山货她的眼光定然不及随军转战各地的宋师傅,毕竟很多时候,军需跟不上,往山里采摘些山货下饭也是常事。更何况蜀地的山货便是在大丘朝也是出了名的。但珍味却不同,若非常年和渔民打交道,这些珍味的好坏根本分辨不出,可珍味讲求的也是一个鲜字,若是买次了,毁的可是一整锅。
萱娘特意挑了这珍味馆,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娘也喜亲自来挑珍味,自己的爹程进,程大人,是个白丁出身,而自己的母亲却是堂堂庄硕王府里的嫡女,当时下嫁给父亲便是做了和家里断绝关系的打算,那时庄硕王和王妃确实气得不轻,可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又怎么会真舍得她受苦,当听闻母亲亲自洗手羹汤的时候,王妃再也忍不住,拉着自家王爷给母亲补了六十四抬嫁妆,认下了这门婚事,一时轰动全京城。
萱娘低头捏了捏自己的手心,母亲的厨艺在贵女里算是出挑的,她前世刚被认回程府里曾吃过几次,她总觉得自己这下厨的手艺是随了自己的母亲。
“姑娘,您要的东西都包好了。”珍味馆的掌柜笑着递个了油包给萱娘。
萱娘赶紧接过,“多谢掌柜,账就记在定国侯府上。”说完,抱起油包往马车的方向走。
说来也巧,钟氏的儿子明日便是休沐,在程府里闷了差不多半个月的钟氏,决定亲自给儿子做顿好的,来贴补他那张明显瘦削下来的脸。而珍味馆成了她的首选,坐着府里的软轿,钟氏比萱娘晚一步到。下轿时,钟氏不经意的一瞥,见到的便是萱娘那张明媚的侧脸,当时,钟氏的心便是一阵乱跳,不为别的,就那么匆匆一瞥,那张侧脸竟和她年轻时像足了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