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时难恨亦难》罗觉新缺少爱

3、截胡

　　第二天，罗觉新感觉班主任的目光老是有意无意的聚焦到他身上，他埋头看书，无动于衷，任凭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晚上还没下晚自习，倒是肖老师沉不住气了，把罗觉新从班里叫到了走廊上。班里引起一阵骚动。
　　“罗觉新，现在怎么想的？要是你家里有经济困难，老师可以向学校反映，给你争取减免学费。”班主任轻声询问，目之所触尽是关切。
　　“老师，对不起。我昨晚想了半夜，还是想调班。父母之命不可违，请老师不要生气。”罗觉新倒是斩钉截铁。
　　班主任盯着眼圈有点黑的罗觉新，平时不怒自威的严厉却排不上用场。
　　“不急，你再想想吧。”
　　罗觉新耷拉着脸回到座位上，班上的同学感觉到有点异样，都在揣测罗觉新犯了什么错误呢？早恋？也有可能，罗觉新看起来比其他同学都大个两三岁，青春期骚动，成绩又好。说实话，九十年代的女生不看颜值不看家底看分值，追星一样喜欢学霸，唯学霸是瞻，尖子生是不少女生崇拜的偶像。
　　第三天上午放学铃一响，罗觉新就迫不及待的去了班主任办公室。
　　“报告！”门半开着，罗觉新还是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进来吧。”班主任一看是罗觉新，期待之情溢于言表。他以为罗觉新想通了。
　　“老师，我还是决定去文科班。请老师成全我……”一向寡言少语的罗觉新嗫嚅着，欲言又止，有很多心里话，却不知道如何表达。眼圈又不争气的红了。
　　“真决定了？”班主任当然还是不甘心。
　　“嗯。”罗觉新瓮声瓮气，还是那可怜巴巴的样。
　　“好吧。老师尊重你的决定。如果你后悔了，随时可以再找老师，二班永远欢迎你。”肖老师甚是遗憾的表态，事关一个人的前途和命运抉择问题，老师也不好过多施压。
　　“谢谢老师！”罗觉新深深鞠躬，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你想去哪个文科班，要不要老师给你打个招呼？”即使想调班，肖老师对好学生还是关爱有加，毫无芥蒂之心。
　　“不麻烦老师了，我自己会想办法，谢谢老师了！”说完这句话，罗觉新就再次深深鞠躬，生怕老师再变卦，鞠完躬就退出了办公室。
　　五月的天，是艳阳天。罗觉新终于如释重负，健步如飞，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当然，罗觉新很低调，现在还没有对班里其他同学挑明此事。事业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
　　吃过中午饭，罗觉新就去了老姚宿舍。老姚，比罗觉新小一岁，两人初中三年都是同桌，三年来两人你追我赶，成绩总是罗觉新第一老姚第二，为此两人也结下了深厚的同学友谊，和在二中读高中的燕青三人情同手足。尤其是罗觉新和老姚，两人臭气相投，年龄相仿，又都留过级，共同的遭遇把两人拉得很近。
　　不知道是不是老姚喜欢看武侠小说的缘故，文理分科时他毫不犹豫的报了文科，从二班分到了五班。老姚的班主任是教语文的屈老师，教风严谨，为人师表，很多学生都喜欢听他的语文课。罗觉新找老姚，当然想让老姚找找屈老师，看能不能调到五班去。事情正如罗觉新预料的一样，下午大休息老姚就到二班喊罗觉新，喜不自禁的告诉罗觉新，屈老师痛快的答应了，明天早上晨读就可以搬桌子去五班上课。
　　不答应才怪呢。罗觉新心里早就胜券在握了。罗觉新甚至沾沾自喜的认为，说不定屈老师还会让他和老姚同桌呢。
　　罗觉新毕竟年长几岁，心里能搁住事，晚自习课间才把此事告知了刘浩、夏雨、宋唐等平时相交甚好的同学。他们不胜唏嘘，虽有点恋恋不舍，更理解支持罗觉新，因为毕竟他文科成绩全校第一，也许文科更能施展他的才华。很快，这个消息不胫而走，二班不少学生在晚自习后都围着罗觉新，叽叽喳喳。罗觉新一概一笑置之，并客气的说分班不分情谊，有空就来找同学们玩。他觉得这事不宜张扬，再说也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有些抉择，谁也不敢说就是对的，如同十八年后罗觉新回首往事，就对自己做出的一些抉择，痛悔不已。
　　但罗觉新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他一厢情愿的认为，只要屈老师愿意接收，他愿意去，双方一拍即合的事情，还能有什么变数，谁又会从中作梗呢。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很多事情貌似简单，眼看唾手可得，就是办不成，逼得你不得不敬畏世俗和规则。
　　罗觉新把桌子搬进高一五班的时候，自然很多同学都行注目礼，新人插班就像一股清风吹来，总能荡起一湖涟漪。毕竟罗觉新名声在外，值得众目期待。屈老师暂时把他安排在了第一排北面靠近走道的位置，说等着下次排座时再重新安排。
　　新鲜劲还没过，板凳还没坐热，同桌还没来得及说话认识，罗觉新就莫名其妙地被人耳提面命：
　　“罗觉新！谁叫罗觉新？”
　　罗觉新听到有人大声叫出自己的名字，懵了。
　　本来书声琅琅、人声鼎沸的高一五班，顿时鸦雀无声，大家都很讶异，班主任屈老师还再讲台上看班，谁那么目中无人，厉声呵斥呢？
　　大家都循声望去，只见一人双手掐腰，怒目圆睁，杀气腾腾环视着高一五班的学生。这不就是四班的班主任“女师太”田老师么？罗觉新心里一寒，莫名紧张起来。当田老师目光射灯一样照到罗觉新那的时候，聚焦不动了。
　　“罗觉新，搬桌子出来！”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好像这里就是她的一亩三分地，简直霸气侧漏，真是名不虚传，女师太威风凛凛，势不可挡。
　　屈老师也尴尬的不明就里，看看田老师，又转过头来看看罗觉新，最后挥泪斩马谡似的，无奈的说：
　　“罗觉新，你搬桌子出去吧，去四班吧。”
　　罗觉新哪里还有敢反抗的道理，早就被这气势镇住了。他大气不敢出，乖乖的束手就擒，收拾一下书籍，狼狈不堪的搬出去了，就像一个逃兵，灰溜溜的退出了五班教室，幸亏还要搬着桌子，不然差一点抱头鼠窜。
　　罗觉新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演员，被不同的导演争来抢去，却不小心被撕烂了衣服一般难堪。戏没演成，却成了笑柄。
　　罗觉新就这样被当作一张好牌，被田老师截胡了。
　　后来田老师找罗觉新谈话，说国有国法，校有校规，学校研究的文理分班是按照成绩档次划入到重点班与非重点班的，像罗觉新文科成绩第一的，必须进入四班，哪有自己想进几班就进几班的道理？虽然是从理科班调过来的，一样要遵守约定。屈老师想钻这一个空子，这是对学校管理秩序的破坏，必须净化，予以纠正。
　　就这样，罗觉新听天由命的进入到了四班。不过，这个闹剧也促成了罗觉新和林娟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