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宜妃传》雪凝香

9、琴儿（下）

　　凤宜睡梦中似乎看到一小小的孩童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玩耍，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模样可爱至极。凤宜微笑地看着孩童，脸上满是幸福之色。那孩童似乎有所感觉，向凤宜处看过来，欣喜地喊着“额娘”便向凤宜奔来。
　　突然之间，天昏地暗，凤宜和孩童之间的空地突然出现裂缝，眼瞅着孩童躲避不及，就要跌入深渊，凤宜忙冲过去，可孩童却突然消失，凤宜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
　　“不，不！”凤宜失声大叫，惊到了一旁的康熙，忙疾呼道：“段太医，快来看看宜嫔她怎么了！”
　　段书茗原就守在不远处，此时一个箭步奔到凤宜身边为她把脉，摸到凤宜的脉象，心中一沉，“怎么会这样！你要挺住，我一定会救你们的！”原是心中所想，情急之下竟不禁脱口而出。所幸声音并不大，一旁的康熙此时一心系在凤宜身上，倒也未留意到段书茗的话。
　　“万岁爷，娘娘情况不好，臣要为她进行针灸！”段书茗回禀道。
　　“好！”康熙握着凤宜的纤纤玉手，此时竟也已是满头的冷汗。段书茗施针时他也并未离开，依旧坐在床边守着凤宜，视线未曾有一刻离开过床上的伊人。段书茗看了一眼康熙，见他满是担忧和不安，段书茗的脸上一瞬间神情莫测，但很快便恢复原样，低下头，专心施针。

　　时间从没有像此刻般煎熬难耐。待段书茗收回最后一根针，凤宜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有了红润。擦了擦头上的汗珠，段书茗似乎终于松了口气。
　　“段太医，宜嫔她”康熙紧张地望着段书茗，生怕从他嘴里说出不好的消息。
　　段书茗将康熙的焦急尽收眼底，面对他期盼的眼神，淡淡地道：“万岁爷放心，娘娘她已无大碍了，腹中的孩子也无事。”
　　“无事就好无事就好！”康熙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了，欣喜之色满溢而出。又对段书茗道，“朕没看错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
　　如此喜新颜于色的康熙倒是不多见，怕是只有因为凤宜才会如此吧。段书茗收了心中的想法，敛色道：“原是臣的职责，不敢求赏赐。”
　　这些日子，康熙倒也是习惯了段书茗的性子，听他如此说，倒也不强求，只道：“朕给你记下这功便是了。你怕是也累了，下去歇着吧。”
　　“以防万一，臣还是在这儿守着的好。”看了看床上还未醒来的凤宜，段书茗道。
　　“也好，那你便留这儿吧！”康熙点头应许道。

　　凤宜醒来已是第二日，醒来的第一件事儿便是去摸自己的腹部，摸到依旧高高隆起的小腹，凤宜才放了心。这才放眼去看四周，康熙不在，想来是上朝去了。入眼的却是趴在桌子上小憩的段书茗。
　　宫中太医们的阿谀奉承她是看多了的，可段书茗于她却是不同，更何况他多次救了她和孩子，这份恩情她是铭记在心的。此时看这模样，怕是他又守了她一夜吧，凤宜的心中不禁泛起一片暖意。
　　段书茗本就睡的不深，此时似乎感觉到看着自己的目光，倒是醒来了。抬眼望去，却见凤宜正看着自己，竟是四目相对。望着凤宜的眸子，段书茗竟一时出神，只是呆呆地望着她。
　　倒是凤宜意识到有些不妥，轻咳了一声，移了视线。段书茗这才回过神来，也忙低下了头。气氛突然间有些尴尬。
　　“你”两人竟是异口同声，一个“你”字刚出口，却又都堪堪住了口。
　　“娘娘有何吩咐？”半晌，段书茗开口道，依旧如往日般的淡漠，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没什么。”凤宜压下心中的异样，道，“你是一直守在这儿么？辛苦你了！”
　　“原是微臣分内的事儿罢了，倒无辛苦可言。”段书茗起身道，“微臣给娘娘把脉吧。”
　　“好。”凤宜点点头，此时孩子才是她最关心的。
　　“嗯，已无大碍了。”段书茗把完了脉，收回手道，“只是娘娘以后还需多加小心，切不可再出昨日之事。”
　　“这是自然。”纤纤玉手覆上小腹，轻轻道，“乖孩子，额娘定会护你平安。”
　　“主子，您起了么？”门外，传来小桃的声音。
　　“小桃，进来吧！”凤宜轻唤道。
　　小桃推门而入，昨日她也摔的不轻，此时走起路来还有些一瘸一拐。
　　凤宜见状，嗔怪道：“你这伤还未好，不好好歇着，跑来干嘛？”
　　“奴婢无碍，这不是担心主子嘛。主子您没事儿吧？”小桃的脸上写满了担心。
　　“我无事儿。你赶紧坐下吧。”凤宜又是感动又是心疼，“段太医，你给小桃看看吧，可有大碍？”
　　“是。”段书茗扶着小桃坐下，一番望闻问切后，道：“娘娘且放心，小桃姑娘不过是外伤，休养几日便无事儿了。微臣这有些治外伤的膏药，小桃姑娘每日敷用便可。”
　　“多谢段太医！”小桃道谢道。
　　“小桃姑娘多礼了。”段书茗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小桃的道谢，又对凤宜道：“若无其他事儿，微臣先告退了。”
　　待段书茗走后，小桃忙来到凤宜床畔，想起昨日的事儿还心有余悸，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主子，您可吓坏奴婢了。”
　　“哎呦，好好的，哭什么，我这儿不是没事儿吗？”凤宜一边说着，一边用帕子替小桃拭去泪水。“瞧你，再哭脸都皱了，小心嫁不出去！”
　　“主子！”小桃又羞又臊，撅嘴道，“您又打趣奴婢。奴婢还不是担心您。依奴婢看，您以后还是少出门吧，奴婢可不禁吓。”
　　“好好好，遵小桃姑娘的命！”凤宜俏皮道。
　　“您啊！”小桃又好笑又无奈，摇了摇头。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正色道，“主子，说起来，奴婢总觉得这件事儿有些不对。您怎么会好好的就摔倒了呢？”
　　“我也不知道，好像突然间脚底打滑。”凤宜回忆道。
　　“主子，您说这事儿会不会和琴儿有关，要不是她”
　　小桃还未说完，便被凤宜打断道：“不会的。她若要害我，当初又何必救我呢？这件事儿不过是个意外罢了，你也别想多了。”
　　“可是”小桃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咽下了想说的话，心道，“也许是我想多了。”

　　然而凤宜和小桃不知道的是，几个时辰前，琴儿却出现在了另一个人的屋中。
　　“主子，情况就是这样。原本一切都是按计划进行的，奴婢也没想到小桃竟然会奋不顾身地救了宜嫔。虽如此，但当时的情况却也不好，谁承想那段太医竟又救了她和孩子。”琴儿事无巨细地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眼前的女人。
　　“哼，这个段太医倒是‘好医术’！两次三番的救了她！”女人冷哼道，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已陷入掌心却不自知。似是想到什么，又问道，“宜嫔对你没起疑吧？”
　　“放心吧主子，她如今可是极信任奴婢的。”琴儿说着，脸上不禁显露一丝自得。
　　“虽是如此，你还是需小心行事。”女人此时已恢复了平静，嘱咐道，“罢了，你先回去吧。来日方长，哼，我就不信她每次都能如此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