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期而至》十二钱

4、第三章

　　可能由于是开学季，搬来外面住的学生增多了，头一天晚上楼道里不断有脚步声和嬉闹声，烦的孟凡半夜都没睡着，好不容易迷迷糊糊过去了，定的闹钟又响了，孟凡索性关了闹钟闭上眼睛继续睡。由此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孟凡上课迟到了。孟凡早上顶着一头鸡窝从床上爬起来，拿过手机一看发现已经7点50了，“反正来不及了，慢慢折腾吧。”孟凡心想。慢慢洗漱完后又到楼下早餐店里吃了一碗豆腐脑和几个包子才晃晃悠悠地往学校去。

　　快走到教学楼时，孟凡抬手看了看表，发现距离第一节课结束还有一段时间，反正他也不想上课，索性就到处逛逛就当是熟悉校园了。大概是因为在城郊的缘故，四中的校园很大，而且建筑形式都是一样的，孟凡左转右转差点迷路，终于在转过最后一个岔口的时候孟凡看到了一个小山坡，小山坡上的草很深，还不规律地分布着一些树，这些树很粗，大概长了有一些年头了。
　　初秋的早上气温还不是特别高，但是太阳特别大。孟凡眯着眼看着这个小山坡，5.0的眼睛一下子就看到了某棵树下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太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上面似乎还有一些发亮。

　　“我靠，宝石？”孟凡像做贼一样猫着腰走过去。

　　白日梦还没有做多久，孟凡就生生被拉回了现实。他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一个人的头，准确来说是他的同桌以一个木乃伊的姿势躺在这棵树下，似乎还睡着了。孟凡看着他黑亮的头发，又摸摸自己天生的亚麻色头发，心想：这人是不是从小泡在芝麻罐子里长大的。孟凡自小就羡慕能够有一头黑发的人，特别是在看到灌篮高手里的流川枫之后他就更确定了一头利落的黑发才是一个成熟男人的标配，于是他拼命吃芝麻，黑米之类的食物，头发不仅没有变黑反而越来越黄，这让孟凡费解的不行，感觉人类的进化历程可能在自己这里就算是到头了。

　　此时林故黑亮的头发就像是一只猫爪子一样，不住地往林故心里挠，孟凡不自觉地蹲下来，手刚附上去，耳边就闪过一阵风，自己整个人就像翻烙饼一样，被林故用腿按着整个人像□□一样趴在地上，两只手腕也被抓了个严实被别在身后。

　　“你怎么在这里？”林故的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我靠，这破地儿就没写你家的名字，老子怎么就不能来？”孟凡不住地挣扎。
　　“你想干嘛？”
　　“我想干嘛？我说我想把你先杀后奸，你信吗？”
　　“老实点，快说，你有什么目的？”按在林故肩膀和手腕上的力气又大了几分。
　　“你他妈以为你是李师师还是陈圆圆啊？老子能对你有什么企图？老子又没饥渴到老眼昏花，分不清公母的地步吧。”孟凡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林故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似乎松了一口气，放开了对孟凡的钳制，靠着树坐了下来，看着孟凡，眼尾有些红。

　　孟凡揉了揉被林故弄疼的手腕，迎着林故的眸子就瞪上去。

　　几分钟后，孟凡咳了一声.“那个···刚才···你是不是哭了？”
　　“你管得着吗？”林故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我靠，你他妈是不是阿基米德的后人？整天就知道杠。老子这是红果果的关心。”
　　“身份？”
　　“什么身份？”
　　“咱俩好像没什么关系吧，你这么关心我，我很容易怀疑你是对我图谋不轨。”
　　“我对你图谋不轨？”孟凡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随后冲天“哈哈”了两声，说“请问我能问你要几张脸皮吗？我看你这脸里三层外三层的，少几张应该没关系吧。”
　　“也不知道谁不要脸啊，趁别人睡觉就摸别人。”林故斜着眼看着孟凡。
　　孟凡被他盯得有些发毛，“我靠，谁摸你了，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老子又不像高一那个基····”这话一出口孟凡就后悔了，因为他看见林故的眸子瞬间就冷了下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故就扑了上来，把孟凡死死地按在身下，死命在孟凡脸上砸了两拳，孟凡的鼻血一下子就喷了出来。孟凡看见血一下子就急了，腿部猛地用力蹬就把林故翻了下来，转身跨坐在林故身上，边拽林故的手边骂“卧槽，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我又不是故意的，一个大男人，这点小事就过不去了？哎呦，我的肚子。林故，你他妈···”孟凡一不小心就被林故推倒了。林故刚准备挥拳上手，孟凡突然吼了一句，“停，我错了，对不起，行了吧？”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一样，一下子把林故惊醒了。林故看见孟凡满脸的血眼神有点惊慌，随后像是见了鬼一样，抓起被蹂躏的像蒸菜一样的书包就往教学楼方向跑。

　　“卧槽，这他妈原来是提了裤子就跑的一主儿。”孟凡用手从鼻尖到山根反复摸了几遍确认没断后朝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操，下死手。这死孩子也忒狠了点。”

　　孟凡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第二节课已经开始了。正在上课的英语老师看见孟凡挂了彩的脸一下子没忍住，“嗤”地一下笑了出来，摆了摆手就放孟凡进来了。马小柴他们似乎也很吃惊，各个瞪大了眼睛看着孟凡，其实这也不能怪老师和马小柴他们，因为孟凡现在脸上的伤就像是刚被家暴一样。孟凡一边走一边看着林故，如果可以的话，孟凡真的想把林故拖到粪池，然后用屎亲切的慰问他，顺便问他吃屎的感觉怎么样。孟凡把书包往座位上一摔，背着林故侧过身，用目光和马小柴他们在空中厮杀。

　　大概的意思是“看什么看，臭傻逼。”
　　“老子就看，看你挂彩，老子开心。”
　　·······
　　正厮杀地激烈，“孟凡，你上来做一下这个题目。”英语老师的声音响起。

　　孟凡心里大骂了一句“卧槽，时运不济，遇人不淑啊，”就往讲台上走，他抬头看了看题目，所幸不难，两秒之内就构思出了正确答案，写完之后及其潇洒地扔下粉笔走。快走到座位上时，孟凡斜了一眼马小柴，大概的意思就是：老子就是牛逼，你个二缺。

　　英语老师大概没想到孟凡能这么快把题目做出来，而且还没有出错，把刚准备挖苦讽刺的话生生又咽了下去，那表情大概和吃下一只刚从厕所享用完美食的苍蝇差不多。但是老师就是老师，最大的特性就是永远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能够教育学生的机会。

　　“都高二了，老师希望有些同学能够对自己上上心，别整天吊儿郎当的，是学生就应该有个学生的样子，老师我呢也教一班的英语，同样是学生差距怎么这么大呢？人家就能安安心心坐在教室里学习，为什么你们就像是屁股上装了陀螺，一刻都停不了呢？一年的时间快得很，马上就要高三了，老师希望你们能够好好反省一下，好好学习···”

　　这个英语老师有个很奇怪的癖好，就是无论干什么都会把一班和七班相比，然后在乘机羞辱七班一番。孟凡都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在家和老公的性生活不和谐，从而导致她把火气全部撒在学生身上。大概是因为青春期的学生大都没心没肺，大家对于这个英语老师的话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当她是在灌溉空气。

　　孟凡支着头，看着趴在桌子上会周公的林故，他发现这小子似乎每节课都在睡觉，就像是被睡神附体一样，如惊雷般的下课铃声也吵不醒他，也不知道这小子天天晚上在干嘛，难道夜生活很丰富？孟凡甩甩想的发胀的脑袋，索性学着林故的姿势趴在桌子上和他一起找周公下棋。
　　日子就这样慢慢走着，转眼间孟凡来这个学校已经快一个月了。在这一个月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故，马小柴他们再没找过孟凡的麻烦，只是双方偶尔互看不爽时会相互瞪几眼，在空中厮杀一番。孟凡和林故除了上次在小山坡上打了那一架之后就再也没有过多的肢体接触了，每天的对话就是“起开，我要上厕所。”“你得叫芝麻开门。”“滚。”“起开，出去放水。”“你得说凡哥帅。”“滚。”“滚开，我要出去。”“我偏不让，你能把我怎么样，哎呦，你这死孩子···”

　　孟凡其实也说不上为什么喜欢逗林故，只是每次看他想发怒但又一直忍着的样子很好玩，就像是汤姆猫每次被杰瑞鼠用针戳屁股一样，虽然不美观但又确实是想笑。

　　每天这样的日子让孟凡觉得很开心，没有孟家，没有张婉英，城东和城西的距离就像是一张网一样把这些糟心的人和事网在距离孟凡千里之外。孟凡在这里不会担心有人骂自己是贱种，不会忙于应付那个女人各种理由的哭诉以及她众多名义上的男朋友的骚扰。这样的日子让孟凡觉得自己有空间也有时间去尽情地呼吸，却也像童话一样美得不真实，但是如果可以，请让这样的时间再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