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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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婆娑的黄杨在骤起的寒风里摇曳，昏黄的路灯将玛莎拉蒂的身影拉长，车子边躺着三两个烟蒂，缭绕的烟雾从车里袅袅飘出，车内的蒋弈辰盯着五楼的灯光，看得有些出神。
灯光终于灭了。
白色玛莎拉蒂这才缓缓开出早已没什么人走动的小区。
楼上的人躺在床上蜷着身，在黑暗里，依旧毫无睡意。
顾星雨怯怯地将手伸进薄薄的睡衣里，小心翼翼地抚着平坦的小腹，真难相信，这里睡着和她血脉相连，也和他血脉相连的孩子。
客厅里的发生的一幕幕还在她脑海里重演，蒋弈辰说完要带她去民政局，她便傻眼了，直愣愣地盯着他，忘记了哭泣。
结婚？顾星雨却从来没想过，她才二十四岁，连个恋爱也没谈过。
舒韵作为经纪人没有反对她结婚的事，只是告诫在成名前别暴露同蒋弈辰的关系。
顾星雨脑子乱乱的，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决定。
手掌下的肌肤细嫩柔滑，她想，小孩子的肌肤大概更细嫩吧。
一个会眉眼和她相似的孩子，亦或者和他相似的孩子，笑起来应该很可爱，想着想着顾星雨红了眼圈，她怎么能剥夺这么可爱的宝宝的生命呢，太残忍了。
星辰在向西移位，在不知不觉中，顾星雨睡着了，梦里，她见着了白白胖胖的小娃娃，他还喊着她妈妈。
***
深夜里，蒋弈辰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原本，他是想追求顾星雨，和她慢慢培养感情，然后步入婚姻的殿堂，一个意外的孩子打乱了他的节奏。
但是，当他知道她有了孩子时，整颗心都在沸腾，雀跃的情绪久久不能平复，那是他和她的孩子。
那个可恶的女人竟然敢不要孩子，她和孩子，他从来就没想过放手。
她甚至连结婚也要犹豫，真是天生来折磨他的小妖精。
翌日清晨，蒋弈辰顶着重重的黑眼圈走下楼。
陈捷仪已经坐在欧式风格的餐厅吃早餐。
佣人备好早餐，蒋弈辰揉了揉眉心坐下，随口问道，“妈，爸今天没在家？”
陈捷仪放下牛奶杯，睨了他一眼，淡淡地数落，“多回家看看，儿子跟个嫁出去的女儿似的老不在家，你爸都出差一个星期了。”
蒋弈辰：“给您和爸空出二人世界的空间，不用谢。”
陈捷仪轻笑一声，“就知道贫嘴。”
杯中的牛奶喝光，蒋弈辰起身，扣上掉落的袖口，神色平淡地问，“妈，户口本您又放哪里去了？”
昨天夜里，他在书房原先放户口本的地方找了都没找到。
陈捷仪眉头一紧，疑惑道，“你拿户口本干什么？”
“签证到期了，要重新办过。”他的表情毫无异样，很随意地道出疑虑，“妈，您怎么把户口本挪地了？”
陈捷仪从上至下将他打量了一番，没瞧出他演技的破绽，可直觉有些不对劲。
她端起牛奶，饮完最后一口，悠悠地解释，“之前看了一个家庭伦理剧的剧本，里面的孩子瞒着父母偷户口本结婚，我怕你和妙棋哪天学了这么些手段也回家偷户口本，特别是妙棋太疯了，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
“妈，您别入戏太深，妙棋的胆子还没大到偷户口本。”蒋弈辰双手插着裤袋，露出了一个类似无奈的表情，眼湾里带着似是而非的笑意。
他又抬起左手看了看时间，像是有些着急的模样，“您给我取来还是我等会儿叫尚游来拿？”
他的样子似乎并不是特别在意户口本，陈捷仪嗔了他一眼，说道，“吃得那么快赶着去上班做什么，又不缺你赚钱，给我好好保重身体，”她从座位上站起，朝楼梯走去，“我去给你拿户口本，记得早点还给我。”
陈捷仪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蒋弈辰缓缓松了口气，母亲对顾星雨还有些误解，他暂时还不敢把结婚的事明说，他打算先斩后奏。
***
顾星雨是在一阵阵疼痛中醒来的，小腹隐隐地有些牵引痛，她慌张地打电话联系了舒韵。
舒韵赶来时，时间还很早，她带顾星雨去了家保密性极好的医院，有很多女明星都在这里流过孩子。
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带着离别的哀伤，曾经顾星雨在医院失去了外公，她害怕小宝宝也要离她而去。
舒韵挽着她的手柔声安慰，“别怕，没什么事，怀孕肚子痛很正常。”
“舒姐，他肯定是听见我说不要他了。”所有他正在她肚子里伤心闹腾了吧。
舒韵拍了拍顾星雨的脑袋，正色道，“别胡思乱想，给我进去做检查。”
妇产科的柳医生和舒韵相熟，顾星雨在她那里挂了个号。
柳医生大概五十岁左右，皮肤比同年人光滑鲜亮，只是一头银丝增添了岁月的沧桑。
她扶了扶眼镜，上上下下将顾星雨打量了一遍，放下验孕报告说，“胎心正常，没什么问题，小腹痛是子宫在增大刺激了骨骼，多休息就好了。”
顾星雨呆呆地看着医生，很欣喜宝宝好好地呆在肚子里。
柳医生误会了顾星雨的表情，皱着眉头问，“顾小姐，这孩子要吗？”
“啊？”顾星雨不知道医生为什么会这么问。
柳医生摇摇头，表情沉痛，“你们当明星的只管自己一时快活，为了自己的星途随随便便就把孩子打掉，真造孽，如果不要直接给你开单子，早点流完早点恢复。”
顾星雨捂着肚子，一脸戒备，“谁说我不要了，我会养他的。”
柳医生倒是有些吃惊，这年头想要孩子的年轻明星她还真是少见，随即眯着眼笑了起来，语气也温柔了很多，“回去多注意休息啊，以后阿姨给你做产检给你接生。”
顾星雨噘着嘴一点也不想让一个要给她开流产单的医生接生。
从科室出来，走在长长的走廊里，顾星雨又恢复了往日的轻松，她挽着舒韵笑着说要去商场逛母婴店。
蒋弈辰阴鸷着脸，一步步朝她们走来。
顾星雨停住了脚步，疑惑地看向舒韵，指着脸沉如水的男人问，“他，他怎么来了。”
舒韵摊摊手，“哦，刚才你做B超时，蒋总打电话问我你在哪，我告诉他你在立仁医院妇产科。”
男人浑身散发着莫名的怒气，顾星雨不懂他这是怎么了，他眼里的火光像是要把她烧得灰飞烟灭。
蒋弈辰走近，直接拽过顾星雨的手，将她拉走。
顾星雨挣脱了两下，怒骂道，“哎，你干什么，放开我啊。”他都把她的手捏疼了。
楼梯口的大门被狠狠踢开，发出一声巨响，顾星雨浑身一震。
她又被蒋弈辰圈在墙角里，他的拳头砸在墙上，她看不懂他眼里的沉痛。
“为什么？”
“什么？”莫名其妙的怒气，顾星雨有些奇怪。
蒋弈辰盯着她，冷冷地勾着唇，“考虑了一个晚上，还是这么狠心不想要他吗？”
昨天她说要考虑一个晚上再做决定，当他听说她在医院时，他以为她不想要孩子了，。
顾星雨瞪着面前的男人，双眼里登时氤氲着雾气，“你们为什么都说我不要宝宝？”
蒋弈辰捕捉到她语气里的委屈，才明白可能是自己误会了。
“我才没有不要他，是我早上肚子疼，叫舒姐带我来医院检查。”莹莹的泪花滚落，滑过白皙的脸庞。
蒋弈辰的视线落在她的泪痕上，指腹轻轻擦拭着她的眼泪，眼里闪过些许懊恼，“对不起，是我误会了，肚子还疼吗？”
顾星雨拍开他的手，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的模样，让头顶上的男人心头一紧。
蒋弈辰低下头，轻轻蹭了蹭她粉嫩的唇瓣，呼吸的热气洒在她鼻尖，低声呢喃，“别哭了，回去拿户口本跟我去民政局。”
低哑温柔的声音蛊惑着她的心脏失去正常的频率，顾星雨缩了缩脖子，躲着他的亲吻，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我自己会养他的。”即使没有父亲。
他们静默地对视了两秒，男人读懂了她的意思。
“你，不要我，是想去找哪个野男人？”蒋弈辰微眯着眼睛，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双眼里却夹杂着愤怒和忧伤，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顾星雨紧抿着唇，低垂着头，不敢与他直视。
“顾星雨，你能逃得掉吗？”蒋弈辰修长的手指继续摩挲她细嫩的脸颊，带着危险的气息，“你想我直接公布和你的关系，贴上我的标签？”
他的语气冰冰冷冷的，丝毫没有之前的温度，顾星雨有些害怕握紧了抵在胸前的手。
男人的手扣着她的后脑袋，不容她逃避他的视线，缓缓地说道，“至少在这帝都混的，还没有人敢动我的女人。”
顾星雨微喘着气，泪水又从眼框里滑落，她从没见过蒋弈辰冷血杀伐的模样。是她忘了，蒋弈辰到底是在商场沉浮多年的商人，十年不到的时间能把华辰做成影视业的巨头，他绝对不是手软的人
“你敢找其他男人，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圈子里销声匿迹。”
后脑勺的手收紧，她的脸贴着他，呼吸交织，说不出的亲密。
“你又欺负我。”
泪眼模糊的人伤心地指责，哭得一抽一抽的，糯糯的声音也变得干哑了。
蒋弈辰呼吸微紧，她软软的声音总能将他的冰冷敲碎，他总是不不忍心让她流泪。
男人深呼吸了一口，平复了心头的怨气。他为她擦了擦泪水，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柔，带着哄骗的味道，“乖，和我去民政局。”
堵在胸口的酸意还未消散，顾星雨微张着嘴说，“我不去，你总是欺负我，从小就爱欺负我。”
蒋弈辰扣在她脑后的手轻轻地揉了揉，“我不欺负你了，真的，结婚后都不欺负你。”
十一楼的楼梯没什么人来往，空旷的空间里之余她的哭泣声。
生气中的女人没什么道理可讲，蒋弈辰等着她渐渐平复情绪，好一会儿，抽泣的人终于停住了泪水。
他复又和她谈起了条件，“去领证，不然今天我就把你的验孕单发给阿姨，顾阿姨应该会让你嫁给我的吧。”
顾星雨的视线落在他翘起的唇角，深深地缓了一口气，狠狠地说，“你别太过分。”
蒋弈辰盯着她依旧泛红的眼圈，察觉出她语气里的松动，同她好好讲道理，“孩子要一个爸爸，阿姨是不会让你一个人养孩子的。”
顾星雨一时间也忘了母亲可能会反对她独自养孩子，她沉默了良久，开口说，“你先答应我两件事。”
“你说。”
“第一，不许公开我和你的关系。”
清隽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情，点点头答应。
顾星雨继续说，“第二，离婚后孩子归我。”
蒋弈辰被气笑了，“别乌鸦嘴，还没结婚就想着离婚。”
顾星雨才没有跟他开玩笑，语气郑重又严肃，“你答不答应？”
“行，都答应你。”
***
男人牵着顾星雨的手往外走去，紧拽的手心都冒出了汗，像是怕她又跑掉。
顾星雨很犹豫，不知道答应结婚到底对不对，她扯了扯他的手，踮起脚在他耳边小声说，“我的户口本在我妈妈那里，今天先不领证了吧。”
蒋弈辰低低地笑了一声，扯着薄唇对她说，“昨晚我已经让秘书查了，在你签乐凯的时候，就把户口落在了帝都。”
“……”顾星雨乖乖闭上嘴，不说话。
“快上车。”
车门打开，蒋弈辰才放开拉着她的手。
顾星雨垂眸，凝神看向驾驶座上眉目深沉的男人，不知道这段随意的婚姻能维持多久。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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