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当行》总想吃点儿啥

9、玄掌柜与昆仑山（2） “鄙人不过

　　鄙人如何狼狈的花了整整一周时间爬上昆仑山的故事暂且不表，且说鄙人费劲千辛万苦，气喘如牛的到了昆仑山巅的道场门口，身旁站着负重前行却仍旧一脸轻松的玄掌柜，顿时有种似乎应多锻炼身体的错觉。
　　“上神远道前来，昆仑蓬荜生辉呀。”清尘老道士带着后面六个同样鹤发童颜的老道士瞬间移形换影的来到门前，十分恭敬的对着玄掌柜作揖。这场景使得鄙人本就激烈的呼吸更是喘不匀了，顿时对自身这不知是人是鬼是魔是妖的状态极度不满。鄙人要也是个人身，至少还能移形换影的从山脚瞬移到山巅，保持形象良好，而非如此时一般，汗水和鼻涕糊在脸上，眉毛上还有些冰晶，雪白色的羽绒服也在这一周的摸爬滚打中变得脏兮兮的。
　　七个道士以清尘老道士为首，都十分谦卑的迎着玄掌柜和鄙人往道场里走。鄙人仔细观察了一圈，这七人都是曾在柏青崖房门口见过的老道士，印象里他们的名字都是清字辈的，现在看来，应该是道场主要管事的人了。清尘老道士站在首位，接着是那个寡言的女道士清翎和柏青崖的师祖、背着把桃木剑的清峦，随后是默契挥手除了柏青崖房间障眼法的一男一女两个道士，还有两个男道士跟在最后。不知这排列顺序是按照道场中地位高低还是按照清字辈的师兄弟师姐妹的顺序。
　　“清尘真人言重了。”玄掌柜一改平日放荡不羁爱自由的欠抽模样，言谈举止显得极为庄重，虽和鄙人一样刚爬了几个小时的山，步伐却十分稳健，仔细看看，连衣服都非常干净，一点儿都不像在山间穿梭了一周时间的样子，一时间让鄙人既觉违和又感嫉妒。
　　清尘老道士将玄掌柜迎入一间摆放十分讲究的房间，房间中间有个八爪大鼎，隐隐约约萦绕着灵气，想来这房间就是昆仑山道场的会客厅了。老道士伸手示意玄掌柜主位所在，玄掌柜客气的推辞了片刻就入了座，随后老道士才在旁边坐下。鄙人对这些虚礼不甚在意，随便找了个距离玄掌柜最近的位置坐下，其余六个道士或立或坐，都挤在鄙人对面一侧，无一人坐在鄙人身边。看着鄙人这边空空荡荡而对面略显拥挤的场景，竟显得这会面有些好笑。
　　“上神此次前来不知有何指教？”老道士笑得脸上褶子都层峦叠嶂了起来，有种目睹上神的与有荣焉之色。不过鄙人却瞥见清翎道士和柏青崖的师祖面上都隐约透露出些许嫌弃之色，才终究将这几人和场景中的人重合起来。不过看来，这七人中大概只有清尘最适合管事，算是这七人中最接地气的一位。清翎清峦太过清高，有些不食人间烟火；剩下四个则都沉浸在自身的思绪中，连神仙屈尊前往都并未多分些心思在其身上。
　　“护花使者罢了。”玄掌柜仙风道骨的笑笑，同时用眼神示意鄙人，看的鄙人一身鸡皮疙瘩。一时间，四双眼都直勾勾的望着鄙人。还好那四个沉浸在自身思虑中的人未起八卦之心，还是闭眼沉思，使得鄙人身上的视线并不灼人。
　　“此事乃鄙人与柏佘的纠葛，玄掌柜不如在外稍等片刻。”鄙人想了想，还是决定送走这上神。无论如何，柏青崖都是神仙阴三界缉拿的要犯，即使文二爷默许了鄙人前来，也难保这消息不会通达上天，鄙人还是觉得知道的人越少对柏佘二人越是安全。
　　玄掌柜面露犹豫，思索了片刻，终究笑着和诸位道士道别，缓步走出了会客厅。刚出会客厅，玄掌柜就掐了个结界，将会客厅与外界隔绝了起来。鄙人看他如此贴心的举止，刚升起些对其体贴的感激，却突然想起玄掌柜说的，神仙不能在昆仑山使用法术，那刚冒出的情绪瞬间被愤怒压制住了，玄掌柜可是坑了鄙人，害鄙人狼狈了一周之久？
　　不过，此时并不是和玄掌柜对峙的时间，鄙人冷静下来，暗中观察对面六个道士的神情。结界出现后，六人神色各异，有的对玄掌柜这行径很是不赞同，有的则对这结界细心观察，还有的神色未变，似乎看不到这结界般，更有甚者全程连眼睛都没睁开，不知是否之前暗自修炼当下已经入定。
　　“这结界……”清尘老道士果然是七人之首，虽面有疑惑但仍保持风度，语气仍是满满的恭敬。
　　“只是防止他人知晓谈话内容罢了，”鄙人笑了笑，既然结界都用上了，鄙人也就不能辜负玄掌柜的心意。如此想着，鄙人也就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了，“柏青崖与佘楠何在？”
　　听了鄙人的话，七个老道士的神色一滞，接着，清尘老道士笑着更为灿烂：“这位，不知如何称呼。”
　　“Catrina。”鄙人并未告知真名，并非有所隐瞒，只是真名太过难听。
　　不过清尘老道士似乎不这么想，见鄙人有所隐瞒，随即面露难色，显得犹豫不决起来：“实不相瞒，柏青崖是昆仑山除名弟子，若五年前卡小姐前来，我等还能用道门的名义唤起归来，如今……”
　　鄙人没理会清尘老道士的谎话，也没再注意几个老道士的神色，“如此说来，那柏青崖原先的住处的禁制应该已解了吧，何不领鄙人去看看？”
　　听了这话，几个老道士都面露不善了起来，连之前一直未曾睁眼的道士都睁开了眼，探究的盯着鄙人。
　　见几个道士都未说话，鄙人只得接着开口：“鄙人记得那房间在清翎真人隔壁，想来道场中总会有人知晓清翎真人的住处吧。”
　　老道士见已无法隐瞒，便收了那虚伪的假笑，略带探究的眼神看着鄙人。其余几个老道士虽说都没说话，但表情也都更加不友善，甚至有些警惕之色。鄙人心中有些欣慰，虽然柏青崖逆天摆阵，但他这几个师叔师叔祖对其还是颇为维护，至少从密室禁制未从解开一事上，就可看出几人的态度。
　　“无需如此看鄙人。”鄙人笑着看着或明或暗警惕着的老道士们，还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当时挥手就解了障眼法的两个老道士，“听闻两位道长可在半个时辰内解开禁制，也不知道实际上要用多久。”鄙人用的是“要用”而非“用了”，已经算是明示几位道士了。
　　听了鄙人的话，柏青崖的师祖似乎有些心急：“你此话何意？”
　　鄙人轻轻一笑，并未理会清峦道士的话，而是接着自己的逻辑说着：“就算这昆仑山一直护着柏青崖，其阳寿已尽也已成事实。神仙阴三界通缉之人，早晚会被正法，难不成几位以为这解除禁制的方法只有你们这几个老道士知晓？”
　　“你究竟要做什么？”清峦道士已经快步走到鄙人面前，红色的灵气遍布全身，似乎鄙人说出要抓柏青崖就立马让鄙人血溅当场。
　　“不得无礼！”清尘道士出声制止，声音刚落，清翎道士就用捆绑咒将清峦道士绑了个结实，同时被拉回椅子上。
　　鄙人笑了笑，收起了扮演恶毒角色的心思：“鄙人不过想为柏佘二人提供个机会。”
　　“什么机会。”清峦道士似乎没想到这急转直下的场面，本以为来缉拿柏青崖并向昆仑山问罪的人突然说要给他个机会。
　　“佘楠的散仙之命是柏青崖用一身罪孽换的，但佘楠对此并不知晓，故而都是柏青崖种的因，现在的命也算自食恶果了。鄙人不过想给知情了的佘楠个机会，让他也为二人的命运做次选择罢了。”语罢，鄙人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符纸，递给清尘老道士。这符纸是鄙人闲得无聊时绘制的，只有传输人进入典当行的功效。
　　“倘若佘楠想自己做次决定，就让他手持这符默念‘典当行’三字即可。”语罢，鄙人起身，推开会客厅大门的同时破了玄掌柜的结界，示意玄掌柜准备离开。玄掌柜老神在在的和屋里的几个道士点头示意后，和鄙人并排离开。
　　“不能运用法术？”鄙人边往外走边挑眉看了看玄掌柜。
　　玄掌柜全无谎言被拆穿的惊恐和慌张，只是笑了笑的将背包提了提：“就当旅游了，不也挺好的？”
　　鄙人斜眼看了他一会儿，接着笑了笑：“鄙人倒觉得若真有这规定也挺好。”免得有神仙阴三界的人去试图破了那禁制。也希望佘楠能在神仙阴三界之人寻到此处前来鄙人的典当行。
　　“如何下山？”玄掌柜看鄙人陷入沉思的表情，大抵也知道鄙人思考些什么，面色有些犹豫，随即开口打断鄙人的思绪。
　　“旅游嘛，自是徒步。”鄙人笑着说着，“不过，你那总是犹豫的神色到底有何玄机，可否解释一二？”
　　听了鄙人的话，玄掌柜神色未变，只是揉了揉鄙人的帽子，套用了文二爷的一句“不可说”，笑着走到前面去了。
　　鄙人看着玄掌柜略显嘚瑟的背影，觉得鄙人绝对是被冻傻了才产生了这样的疑问。随即将玄掌柜那犹豫的神色抛之脑后，跟着玄掌柜身后慢慢走着，又用了一周时间才回到鄙人温暖的典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