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当行》总想吃点儿啥

7、道士、蛇妖与和氏璧

　　鄙人不知柏青崖设立这聚灵阵的意图，但仅从清尘老道士的应对上看，这聚灵阵波及的可不仅仅是昆仑山一家，连其余四大山脉都受到波及，不知对凡夫俗子是否也有影响。正在鄙人思考最近几年是否有文二爷和玄掌柜同时消失，或天地间灵气紊乱的情形时，鄙人周边的场景便骤然变化。
　　和之前每次场景变化时鄙人魂体毫无异样相比，这次变换后鄙人感到灵气充盈的恶心感。打个比方，灵气犹如美食，三魂七魄如同胃，适当的灵气可使三魂七魄因饱足而倍感舒适，但灵气太多，多到三魂七魄都容纳不下时，就如同暴食过度一般，轻则只是恶心反胃，重则性命不保。
　　缓缓飘离灵气最充盈的地方，鄙人魂体的不适感才有所缓减，有闲心分析目前所处环境。鄙人缓缓观察四周，发觉刚才令鄙人感到不适的位置附近有一个炼丹炉，四周散落着各式刀枪剑戟、斧钺刀叉，以及锅碗瓢盆、珠宝首饰。以鄙人见识不多的认知，也能辨认出其中有不少传说中的神器仙器，再不济也是传说中某些得道升仙的凡人用过的物品。看来出于不知名的原因，鄙人被传送进了那禁制套禁制的密室。这认知让鄙人安了心，毕竟未知才是恐怖的起因。于是乎便四处张望，试图找到柏青崖和佘楠的所在。
　　柏青崖的位置还算明显，就在炼丹炉前闭眼盘腿打坐，从面色上看上去十分憔悴，浑身灵气都围绕着炼丹炉，细细观察，柏青崖浑身的灵气虽未有枯竭之势，但眉间已隐隐有死气缠绕。佘楠的位置则不甚明显，鄙人调整了无数次悬浮位置，才在密室最角落的位置找到被镯子箍着的小青蛇，其身下还垫着一块玉佩，隐约间有灵气化作的金黄色小龙围绕四周，想来那灵气就是传说中的龙气了。
　　鄙人缓缓向佘楠飘动，刚飘到其身侧，炼丹炉就开始震动，地上散落着的神器仙器像产生共鸣一般嗡嗡作响，有一些因为随着振动一一炸裂，未炸裂的神器仙器边振动边一个接一个的骤然飞起。鄙人从下仰望，这些神器仙器竟拼组成八卦的形状。
　　随着振动频率的加快，柏青崖的面色更是苍白，原本只是隐约可见的死气迅速加深，竟有掩盖其灵气的架势。忽然，炼丹炉砰的一声炸裂开来，拼成八卦模样的神器同时掉落地面，其中大部分神器仙器在触碰地面时化为灰烬，只有个别神器仙器还留有全尸，砸在地上啪啪作响。
　　随着神器仙器掉落的声音终止，柏青崖终于深深呼了一口气，仔细观察那呼出的气竟呈现黑红色。柏青崖起身，看见爆破的炼丹炉里的一颗晶莹剔透的黑色珠子，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这大概是鄙人在柏青崖五岁之后见到的最为明媚的笑容。
　　“活下来了。”此时，小青蛇身下的玉佩竟然传出了孩童的声音，声音十分微弱，语气中难掩劫后余生的恐惧。语音刚落，那玉佩和佘楠身上的金黄色小龙就消失无踪了。
　　柏青崖没理会玉佩的声音，十分虔诚的将黑色珠子从破裂的炼丹炉中取出，握在手里，珠子刚接触柏青崖的手心就骤然消失。接着，柏青崖缓缓走到玉佩旁边，将玉佩上的小青蛇捧在手里，收了它身上的镯子。犹豫了一会儿，柏青崖最终还是将小青蛇揣在怀里，贴近在左心口的位置。做完这些动作后，柏青崖的心头大石似乎终于都落了地，面露轻松的盘坐在地上调理气息。
　　虽说柏青崖在调理灵气，那绿色的灵气在其全身周转，但那持续不断涌出的黑气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的吞噬着柏青崖体内那些绿色的灵气。过了许久，柏青崖的绿色灵气似乎已经完全无处寻觅时，柏青崖左胸处有些起伏，想来是柏青崖终于用体温捂热了小青蛇。刚思至此，小青蛇就从柏青崖怀中窜出，落在柏青崖面前一米左右的位置。落地的瞬间，小青蛇幻为人形，仍是那青色长袍，却伴随着怒吼：“小道士长进了，还知道用冬眠困住我。”
　　语罢，佘楠才细看周围的景物，一时间表情竟然有些凝重，眉头皱成一团，半晌才好似捋顺面前的情形，闭眼叹了口气，好似想吐出胸中的郁结一样：“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学会掐指推算之时。”柏青崖仍然盘腿坐在地上，甚至连头都没抬。
　　“骗子，你不是只能推算天气，还总把雨天算成晴天，可怜了我洗的床铺。”佘楠轻声说着，声音中竟有些哽咽。
　　“那才是骗你的。”柏青崖轻笑一声，那轻笑显得柏青崖更是虚弱，双目似乎都能滴出血来。
　　“那你身上的黑气也是骗我的吧，小道士。”佘楠轻轻的说着，似乎这么说着，那纠结的黑气就能消失一般。
　　“没错。”柏青崖缓缓站起身，“楠哥可心软了？”此刻的柏青崖瘦的似乎只剩一层皮，眼睛一片通红，连瞳孔都透着血色。身上的黑气只增不减，俨然一副要将柏青崖吞噬的样子。
　　佘楠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柏青崖身前，一把抱住柏青崖。现在的柏青崖已经比佘楠的人形高了半个头，说是佘楠抱住柏青崖，不如说是佘楠扑进柏青崖怀里更为恰当。本来站得笔直的柏青崖如同找到了依靠，泄了气般将自身重量加在佘楠身上，还将头靠在佘楠肩膀上。鄙人看着二人的拥抱，脑中想的不是柏青崖知道佘楠什么秘密的疑惑，也感知不到面前究竟是如何的紧急情况，脑中油然而生的是一句“我粉的cp发糖了”的鬼话。
　　佘楠搂着柏青崖，如同小时候哄他睡觉那般，用右手缓缓抚摸着柏青崖的后背，左手掐着各式手印，调动自身的灵气为柏青崖梳理身上的灵气，似乎想把柏青崖从那团黑气中扯出来。然而佘楠的灵气刚接触到那黑气的最外围，就被黑气吞并的无影无踪，急的佘楠满头是汗，眼角都有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液体流淌。
　　柏青崖闭上双眼，似享受着佘楠的安抚，又似有什么不舍，忽的捂着嘴剧烈的咳嗽起来。佘楠听到这咳嗽声，迅速停止了手上动作，将柏青崖拉开，想看看其面色如何。说时迟那时快，二人刚距离到面对面的程度，柏青崖一把扯过佘楠，深深的吻了过去。佘楠本十分着急想看看柏青崖的情况，这突如其来的吻如同定时一般，使得佘楠紧张的神色凝滞在脸上，五体也呆住了。半晌，待佘楠反应过来发生何事，想要推开柏青崖时，柏青崖已经如同烂泥一般瘫软在地上了。
　　“你给我吃的什么？”佘楠蹲下身来，扶起地上的柏青崖，强制其与自己视线平齐。尽管佘楠的动作幅度极大，声音却小的可怜，好似说话声音大了会引来什么害人命的东西似的。反观柏青崖，虽说虚弱的不堪一击，神智依旧清醒，只是面露微笑，静静的盯着佘楠，不言不语。见柏青崖不说话，佘楠也就盯着他，似乎想和柏青崖比试耐力一般。
　　“抱歉……打扰一下……”一直安静的童声突然响起，透露出极度的不安和恐慌，“有人在突破禁制，而且似乎对禁制间的制衡很了解，估计半个时辰就能进密室了。”
　　“那就让他解。”佘楠没好气的轻声说着，眼睛没离开柏青崖半分。
　　“可……可是……”童声怯怯诺诺的，隐约间感觉那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出哭声一般，“禁制破了，蛇妖就要受天雷了。道长黑气四溢……也会引来阴差的。”
　　本和柏青崖比拼耐力的佘楠听了这话，瞬间移动到玉佩面前：“你照顾好他！”说罢，佘楠就冲了出去。不知是因为这禁制是禁止外人进入还是什么其他原因，佘楠竟然一路畅通的出了密室。
　　密室内骤然安静，此时鄙人才发现，密室内是可以听到外面的声音的。鄙人听着佘楠不耐烦的轰散门口的老道士，一句“等雷劈完了再说”刚说完，“咔啦啦”的声音就响彻耳边。
　　柏青崖听到雷声，强撑着身体，非要端正着盘腿坐着，口中还默默数着天雷的次数。渡劫的人，原来就是佘楠。怪不得女道士说什么执迷不悟，凡能渡劫的都是自身难保，一个道士竟敢不遵循自然之道，逆天而为，助妖渡劫。鄙人若是他的师叔祖，早气疯了。
　　“啊！”柏青崖口中所念之数到了十五，突然从玉佩处传来了惊呼声。
　　“如何？”柏青崖几乎立即有了反应，对着玉佩方向询问。
　　“天雷变大了。”玉佩中的童声有些惊慌失措的说着，“这么大的雷……我四百年前才见过一次。”
　　“结果？”柏青崖似乎极其虚弱，平日虽说寡言，但也条理清楚，此次似乎连说话都用尽了身上的力气。
　　“天雷只劈到了第三十道，山上大火烧了四十九天……大能……尸骨无存……”童声怯懦的说着。这话刚落地，柏青崖就皱着眉头，气血不顺的开始咳嗽，最后竟咳出血来。听了玉佩中的声音，鄙人也十分紧张，试图飘出密室。不过屡次尝试终究以失败，只能背对柏青崖，面向天雷方向，祈求上天怜悯。
　　大抵在第二十八道天雷响后，鄙人突然感觉身边死气闪过，随即听到佘楠撕心裂肺的“青崖……”，随即发现鄙人正躺在卧室的床上。
　　KAO！鄙人第一次口出恶言，不要BE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