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酒色财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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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和尚身形高大，声音倒极为和善——陈芫被这和缓声气问得浑身一抖，恍惚间看到了另一个夏柳青。
她忍不住在心底骂了句脏话。
不过两者间年纪差距有点大了，夏柳青跟她爷爷是故交还说得过去，如果这胖和尚真跟自家有旧，那可能就得落在她爹身上。
……应该不是。
亲爹数十年如一日的固执刻板终于在这一刻发挥了正面效用，陈芫心想这和尚一看就不在亲爹君子端方的交际圈里，勉强挽回了自己摇摇欲坠的三观。
“碰巧路过。”她按住张灵玉的手臂，从他身后站了出来，冲陆瑾点了点头。“陆爷好啊。”
陆瑾：……
“我好得很，你就不一定了。”他伸手掸了掸右肩，平淡的说道。“雷烟炮平时虽然不做好事，刚刚那句话倒是说得不错——你不待在天师府里，非得来这儿做什么？”
话是这么问的，他却显然没有真想知道答案的兴趣，有些嫌弃的冲张灵玉挥了挥手。“灵玉，你把陈家的这丫头送回去，这里已经没有你们小辈的事了。”
他像是嫌两个小辈碍事，话里话外却总有点袒护的意思——苑陶虽不甘心就这样放走张灵玉，听见陈家之后终还是偃旗息鼓，只冷笑道。
“陆老爷倒是心软……”
他竟是默认了放两人回天师府。
这还是陈芫第一次直观的认识到自家在圈里有多吃得开，不过能不能走是一回事，想不想走又是另一回事——她站在原地不动，默默地在心底跟老爷子说了句抱歉。
“虽然是碰巧路过，不过既然碰上了，我还是等会儿再走吧。”
她自顾自的做了决定，说着瞥向雷烟炮，唇边弯起一个礼貌的笑容。“我与贵派的祸根苗和刮骨刀有一笔账要算、”
虽然是在跟和尚说话，她的视线却并没有落在实处，气定神闲的抬手将长发挽到耳后，又扬声问道。
“敢问二位是自己出来……还是我亲自来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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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要算账，自然是要有账才能算数。
事实上在今天之前，四张狂对于陈芫来说都只是一个相对模糊的称号，她与这四位在道上臭名昭著的恶德者并没有交集，严格来说双方也没有什么恩怨——正因如此，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陆瑾最快反应过来，皱着眉沉下声音。“小丫头没个轻重，这时候还在瞎说什么？”
当日他虽未曾参与对胡杰的审讯，但对陈芫到底问了什么还是有所耳闻的，胡杰背后确有四张狂的影子，她说要找四张狂也算不上空穴来风。
然而四张狂因为自身能力特殊，个顶个儿的凶名在外，单独碰上谁都是麻烦，四人一块儿更是不得了，再加上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苑陶——平心而论，陆瑾自己或能从这阵势里囫囵脱身，却不可能带着两个拖油瓶打赢这场仗。他好容易想出个理由送两个小兔崽子先走，也不知道这丫头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非得在这当口跟他较真。
——他死生事小，倘若让这两个小辈折在这里，那可真是纵使身堕无间也没脸去见老友。
陆瑾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打晕了再说，身后却陡然掠过一阵风来。
“承蒙大小姐惦记，鄙人不甚惶恐。”来人声气里带着点笑，句末话音一转，又道。“不过我一向银货两讫，账上清清白白，除非大小姐要讨情债，不然还是别跟我扯上关系的好。”
……这台词听起来有点耳熟。
陈芫眉梢一抖，忍不住想起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某颗蓝脑袋，不过这人空口撩骚的水平比诸葛青差远了，她不为所动，确认似的念道。“祸根苗、沈冲。”
沈冲彬彬有礼的朝她欠了欠身。
全性四张狂内部男女比例非常平衡，胖和尚是雷烟炮，这个一副房地产经销商打扮的男人想必就是祸根苗——正主之一既已现身，陈芫也懒得再不依不饶去过问另一个，顿了顿，慢慢说道。
“前不久有人闯进诸葛八卦村，偷袭了这一代武侯派当家的长子。”
她垂下眼睛，漫不经心的转了转手腕。“东乡庄胡杰——你应该还记得这个名字吧？”
记得当然是记得，来龙虎山之前在胡家住了快一个月，沈冲自认记性还没有差到这种地步——不过陈芫显然并不是真的要问这个，并不给他回答的时间，又继续说道。
“本来没我什么事，不过武侯家的人前两天下山了，我又刚好碰上你们……”她说到这里，眉间微蹙，很有些为难似的叹了口气。“怎么说也吃了诸葛家那么多顿饭，这笔帐……我还是先帮他们讨了吧。”
毕竟是被戏精大学优秀毕业生熏陶出来的演技，女生眉眼间的苦恼极为真挚，若不是一饭之恩过于敷衍，在场的人没准真能信个七七八八。
……信她才有鬼！
陆瑾气得额角青筋一跳，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像今天晚上这样生过气了，苑陶那倒霉玩意儿不算，好好的小姑娘家家怎么就狂成这样，这要换作是陆玲珑，他就——
张灵玉默不做声的向前迈了半步。
他虽没有说话，却无疑在沉默中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可能是因为辈分过高的缘故，龙虎山小师叔不仅年少老成，还自带比一般同龄人更深重的责任感——陈芫本来就不觉得他会听话先走，这会儿也不觉得奇怪，只向后挥了挥手，以示现在还不到他出场的时间。
陆瑾几乎要被这两个小兔崽子气笑了。
十二劳情阵的影响还在，他一动怒，足厥阴立时便有不稳之势，不过雷烟炮这会儿似乎没有什么要对付他的意思，陆瑾用舌尖抵住上颚，慢慢冷静下来，又突然想到：
如果换做自己，至交好友受了委屈……他会站出来吗？
这念头只一闪而过，然而他再看张灵玉与陈芫，便像是看到了徘徊在陈年旧事中的那道影子，原先想说的话忽然说不出口，恨恨的别开了视线。
一道女声悠然响了起来。
“我前几年偶然听人说过，诸葛家与陈家有联姻的意思。”那人声音里有种令人安心的温柔，尽管是在说八卦，却也令听客不忍去打断她。“原以为是谣言，现在看来……”
她顿了顿，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的低声说道。
“居然还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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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芫循声看了过去。
是个穿黑领修身长裙的女人，搭一串珍珠项链，像是家境优渥品味得宜的哪家贵妇人——比起像房地产经销商的沈冲，陈芫心说这人大概得是个搞传销的。
年纪太大又不够漂亮，不像是刮骨刀，她失去兴趣，颇觉无聊似的垂下了眼睛。
“二十一世纪啦，我们年轻人自由恋爱，不搞包办婚姻的那一套封建残余。”她说着求证似的看了看陆瑾。“您说是吧陆爷？”
陆瑾嘿了一声。
他心说自由恋爱归自由恋爱，玲珑现在大学还没毕业，要有谁敢下手他就打断那狗崽子的四条腿，毫不心虚的附和道。“现在哪还有包办这回事。”
穿肠毒窦梅擅长安抚、或者说麻痹他人的心性，这项能力说废也废，但架不住凡人五毒俱全，陆瑾还是第一次见着有人完全不受她影响——尤其还在秃驴的十二劳情阵里，心下便觉痛快，连带着气也消了一半，抱起手臂向后退了一步。
“小丫头脾气怎么跟老头子一样倔……都这么晚了，你既然要算账，还不赶紧划下道来。”
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陈芫不知道是什么促使这位大爷改变心意，不过她在来之前心里就已经有了章程，此刻被问到，也能很快接上。“武侯奇门我不会，不过他家教的八极拳，我姑且还是学了一点。”她朝沈冲扬了扬下巴。“你如果不想打，原地接我三招，这账就一笔勾销。”
她语气虽然狂妄，逻辑却还算清晰，窦梅忍不住看了高宁一眼。
她跟高宁配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刚刚那番话实是暗指陈芫以私心行事，高宁若是知机，便该去拨动这小丫头的愧疚情绪——然观其行事答对，这可不像是受了劳情阵影响的样子。
胖和尚只装没看到，笑嘻嘻的摸了摸后脑勺。
“沈冲，不然你还是省点事，站着让小施主揍两下消气吧。”他语气里颇有点无辜。“我们时间不一定够用，反正小施主也说了，她只学了一点点嘛。”
沈冲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他这几天又不是没看过比赛，对陈芫的武力值当然也有自己的认知——如果不开外挂的话，他这小身板能硬挨下一招大概也已经是极限——死秃驴居然敢这么教唆，就算对方出身于那个陈家，也不由得让人怀疑他的居心。
“高宁、”他有些费解的问道。“我跟你是有什么仇吗？”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酒色财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