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年华》溪舞

7、伤口

　　“And I know you're shining down on me from heaven……”我闭着眼寻找着手机的位置。
　　好不容易睁开双眼，发现是不认识的电话号码，挂掉电话，谁知道对方居然还打过来，我烦躁的抓抓被子，接起电话，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扰人清梦的不道德的家伙。
　　“亲爱的S，昨晚过得愉快吗？”在听到这个声音发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我猛的睁开双眼，全身寒毛竖起，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别叫我S。”我使劲皱着眉头，大清早就被这种人扰清梦，我很难有好心情。
　　“那高雪伦？”我捏紧背角努力克制自己的怒火。
　　“听着，江川，这里是C城，C大，是不B城。没有高雪伦，没有S，只有莫紫阳，明白吗？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我控制住自己的音量，发现寝室许茵茵还在熟睡，我只好起身到阳台。
　　“好吧，好吧，紫阳。”他笑着，从善如流的改口。
　　“别告诉我你让人用一上午就查到我电话，是为了打来和我废话的。”我以为江川到C城后应该会有所收敛，没想到他还敢有这么大动作，动用自己的影响力。
　　“当然不是，我是想告诉你，我已经帮你订了后天回B城的机票。”我听见他那边用手指轻敲桌面的声音。
　　“谁告诉你我要回B城了？”怒火不停的在胸口翻腾，我的行动什么时候轮到他插手。
　　“难道不是吗？我打电话问高伯父，他说你十一长假会回家过。他还要我好好照顾你呢。”那边传来故作疑惑的声音，我确定他在挑战我耐性。
　　该死的江川，居然打电话给高立行。
　　“我警告你，江川别插手我的事情。”我用力握住栏杆，一字一句警告着他。
　　“啧啧，这么容易就生气了啊？”我不难听出他声音里的失望，可是这不是我在意的。
　　我深呼吸一口气，平稳激动的情绪。
　　“哼，既然你这么想念B市，相信我回到B市后一定会好好帮你宣传一下，江川少爷的回归，让那些等待你已久的人，一睹你的尊容，相信他们一定非常高兴你的回去。”我用指关节敲击栏杆，我想聪明如江川，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不要以为C城真的是他的地盘，我不和他争，并不代表我不会争，只是让给他而已。
　　“好吧，我承认我低估了你，但是紫阳，我想现在的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我没有说话，嘴角挂着冷笑。
　　“我不会插手你的事情，回不回去你自己和高伯父说，反正后天下午4点的飞机。”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所知道的江川可不是这样容易善罢甘休的人，我皱着眉，想着怎么让他彻底退出我的生活。
　　这个时候，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我看见是暖暖的短信，提醒我今下午去接她放学，这是我们约好的，今天下午和苏宇去接她放学吃饭。
　　暂时放下江川的问题，我打电话给我妈，响了没几声就被挂断了，再打过去就关机了，我有些奇怪，我妈的手机以前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再打电话给高立行，他秘书接的，说他在开会，而我听见那边男女的喘息声，我冷笑一声，挂上电话。
　　打电话给家里，管家接的电话，说我妈一大早就已经出门了，我只好让管家转告我妈和高立行，说我国庆长假不回家，自己有安排。
　　拿着手机，犹豫着给不给苏宇发个信息，提醒他一下今下午的约会。
　　一想起苏宇，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浮现昨晚的情景，让我连握手机的手都有些颤抖，手机突然的响起，我手忙脚乱接起，听见那边传来苏宇的声音。
　　“紫阳，起来了吗？”苏宇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常，没有什么不一样。
　　“起来了。”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不泄露情绪。
　　“还记得今天下午要去接暖暖吧。”
　　“恩，暖暖才给我发了信息。”手指不受控制的玩弄着衣摆，我感觉太阳散发炽热的温度，让我浑身开始发烫。
　　“那我下午四点在校门口等你。”
　　“好。”
　　“紫阳，那个……昨晚……”我终于听见苏宇的声音出现丝丝犹豫，耀眼的阳光让我不自觉的闭眼。
　　“什么？”我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激动和兴奋。
　　“算了，没什么，到时候见，我先打球了。”我微微有些失望。
　　“好。”
　　“自己快点去吃午饭。”心脏猛的一阵跳动，有些不习惯这样宠溺的语气。
　　“好。”不自觉的在电话这边点点头。
　　挂上电话，我走回寝室，许茵茵还没有醒的迹象，魏蓝和林修雅一大早就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我走进浴室，发现镜子里面的面孔如此的陌生。
　　潮红的脸蛋，双眼因为刚才的激动充满水色，唇边还挂着未完的笑意，一看就是满脸春色的小女人样。这样的表情，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出现。
　　大脑又一次不受控制浮现昨晚，我感觉腰间还残留着他手掌的炙热，唇上还有他残留的温度，眼前是他明亮闪烁的黑瞳。
　　努力摇摇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醒自己，停止回忆。
　　我可不想下午去见苏宇的时候，让自己看起来像思春的少女一样。
　　出门去了趟华盛集团在C城的分公司，吃了饭后，处理一些基本的事物，熟悉了一下公司的环境后，都已经三点半了，我把高立行配给我车开到学校，我可不想再去挤公车，特别是在这样炎热的夏天。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刚好四点，我等了十分钟左右，正准备给苏宇打电话，就看见他从学校里跑出来，我按按喇叭，他诧异的望向这边，有些疑惑的朝车子走来，我摇下车窗，对他招招手，示意他上车。
　　“怎么这么慢？”
　　“打完球，回寝室洗了个澡，才迟到了。”我启动车，苏宇还是有些不相信的看着我。“你的车？你会开车？”
　　“高立行公司的车，我16岁就会开车了，今年暑假才考的驾照，放心，不会出问题的。”我安抚的对他笑笑。
　　“那回来借我开开怎么样？”苏宇跃跃欲试的看着我，样子像个急于得到玩具的小男孩。
　　“你会开？”我知道苏宇这几年的家境变得不错，他爸下海经商赚了些钱，她妈把老房子卖了，拿去炒股，又赚了不少。
　　“学过，还没考驾照，打算寒假去考。”
　　“好吧，回来让你开。”
　　我们没有再说话，我又不受控制的回想昨晚，脸颊有些发红，伸手把空调温度调低。
　　我打开音乐，试图让空气不再这么沉闷，没想到流泻而出的居然就是《one sweet day》，我脸更加红了，换也不是，不换也不是。
　　“紫阳，昨晚……”
　　“苏宇，昨晚……”
　　我们两个同时开口，然后朝对方相视一笑。
　　“你先说好了。”我抢先开口。
　　“昨晚，……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好了。”眼前突然一花，我用力踩下刹车，后面的车子险些撞我的车子。
　　“怎么了？”苏宇讶异的看着我，然后再转头看前面，一个老婆婆正惊慌失措的看着我们。
　　苏宇赶紧下车，跑到婆婆面前，“撞到没？婆婆你有没有怎么样？”
　　“没事，没事。”老婆婆摇摇头。
　　“这明明是红灯，你怎么就过马路了？知道多危险吗？乱闯红灯很严重的。”我皱着眉头说着。
　　“紫阳，婆婆也是没看清楚，你不要说了。”我负气的站在车边。
　　“你不提醒她，万一下次还发生怎么办，不是次次都这么好运的，这种情况下，在法律上，就算撞了她，对方也不会负责任的。”我说的都是事实，却看见苏宇满脸不赞成，还有再说什么，却被老婆婆拦住。
　　“算了，是我人老了，眼神不好，就横穿马路了，对不起啊，姑娘。”老婆婆笑得和蔼。
　　“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我先回车上了，苏宇你扶婆婆过去吧。”回到车上，我想我是有些不正常，平时的我不会这么容易生气的。
　　我承认苏宇那句话，让我心里感觉空荡荡的，但是自己也说不上是为什么。
　　算了，莫紫阳，就当那是一场梦好了。
　　天亮了，梦醒了，就该忘了。
　　苏宇坐回车上，手上拿了两个苹果，扔了一个给我。
　　“婆婆给的。”
　　“谢谢。”我闷闷的说。
　　“紫阳，你……”苏宇又用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我。
　　“什么？” 重新发动车，上路。
　　“没有……”苏宇迟疑一下，还是摇摇头，“这是宝马7系对不对，感觉怎么样？”苏宇换了个话题，开始打量着车内。
　　“还不错……”
　　之后我们一直谈论着车子，没有再提昨晚的事。
　　到暖暖的学校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五点了，刚好是暖暖他们放学的时间，我看见大批的学生从学校涌出。打电话给暖暖，得到的是对方已关机，我和苏宇只好下车，靠着门边站着，搜寻着暖暖的身影。
　　大约等了半小时，都还没有暖暖的身影，高三老师拖堂也不可能这么夸张，我有些不安。
　　“暖暖!”我正准备叫苏宇去学校里面找的时候，暖暖终于出现在视野里，她小跑着，跑到我们面前，有些喘。
　　“怎么这么久？”苏宇递过一瓶矿泉水和一包餐巾纸给暖暖。
　　“不好意思，老师留我讲些题。”暖暖调皮的朝我和苏宇吐吐舌头。
　　“你的手机呢？怎么关机？”我轻轻拍着暖暖的背。
　　“啊？……那个啊……”暖暖侧过头，喝着水，我发现她躲避着苏宇和我的眼神。“那个掉厕所里面了，所以打不通了。”
　　我打量着暖暖，马尾明显是用手胡乱扎起来的，眼角有些红肿，裙摆有明显的污迹，衬衣有一大块水渍，裤子膝盖那一块也很脏。
　　“算了，上车吧。”苏宇转身准备上车，暖暖跟在身后，我眼尖的发现暖暖袖子里面的手臂有不寻常的颜色。
　　我一把拉住暖暖的手腕，暖暖惊慌的看着我，试图想收回手，我用力阻止她的挣扎，然后卷起她的袖子，发现手臂上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我拔高嗓门叫着，我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敢这样伤害暖暖，苏宇到底是怎么保护我的暖暖的？！
　　“紫阳，你弄痛我了。”暖暖细声细气的叫着，我才松开手，她的手腕已经被我弄红。“紫阳，上次再说好不好？”暖暖摇着我的手，大眼睛闪烁着恳请，我发现有不少学生都把目光聚集在这里，僵着脸点点头。
　　一路上，三个人都没有说话，我一肚子的火窝在肚子里面，找不到地方发泄，把车开得飞快，开到华盛集团旗下的华盛酒店，直接拉着暖暖和苏宇到酒店为我长期预留的套房里。吩咐侍者去附近的服装店买套少女装，再买只手机来。
　　让暖暖去浴室洗澡，我拉着苏宇坐到客厅。
　　“你这几年到底怎么照顾暖暖的？那些伤痕是怎么回事？这样的事情一直在发生吗？”我拉着苏宇的衣服，仰着头质问着他。
　　“我不知道。”苏宇推开我，坐到沙发上，将头埋进手掌中。
　　“什么叫你不知道？你就是这样照顾我的暖暖的？”我气愤的大吼。
　　“我不是她的贴身保镖，我没有办法时时刻刻看着她，我已经尽我最大努力在照顾她了。”苏宇也朝我大吼着。
　　我没有再说话，从包里翻出了烟，正准备点上就被苏宇夺过扔到一边。“女生抽烟不好，莫紫阳你再能打，也还是女的。”
　　我抿抿唇，没有说什么。
　　暖暖出来后，谁都没有再提到那些伤痕的事情，我看得出暖暖并不是很想说，我也不想勉强她告诉我。
　　带着他们到酒店的餐厅用自助餐，暖暖努力说着学表演的好笑事情，转移着我的注意力。后来我和暖暖开始拼酒，我只记得最后把车钥匙给苏宇了，然后就醉得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