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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哈哈 ...


  •   温亦峤护他在身后,对他说:“爱就是纠缠,不记年,不后悔,我会代替你,成为黑暗最好的作品。”

      这是一个你虐我千百遍,再也不要相见的故事

      好感度生存系统

      我要聚众造反,我要踏着血雨掀起满城腥风,我要抢他个十室九空。

      晋凉城内,谁在强劫?

      是我~
      用鬼物做炮灰诱敌,我蔑视你。

      谁杀了个回马枪?

      这深山老林,廖无人烟的,我当然惶恐。

      震惊!天下,ic部门需要你。

      我向天下乞罪,救你。

      啦啦
      这是什么早古天雷狗血耽美文?

      失忆,替身,虐,相互折磨,非他不可,性子拧巴,求而不得……

      都是我想要拥有的。

      恶趣味。

      这一章他俩就是亲了一下,一起洗了个澡,咳咳,现在年龄太小了,写完其实我有点慌,这尺度是不是还是大了点。。。

      因为背景是修仙,主角年龄虽还小可不能当一般孩子看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

      稍微剧透一下,温亦峤拿的开局剧本其实比石念修拿的残酷太多。

      铁剑银弓照孤影,唯有暗香摇动扶云来 。

      人生在世风吹渡,不见清明妄做臣

      吵什么呢!这是温家私学,你要是不想听,就趁早滚,庙小容不下你这尊佛。”

      “比不上你,叫唤半天了,真应了那句了,会咬人的狗不叫,会叫的狗不咬人。”

      “告诉你们,我可是很凶的”

      “陆师妹是很温柔,可你不还是喜欢我。”

      “我什么时候喜欢过陆师妹了?”

      “女人吃起醋来,可不讲道理”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念修,我想看你逍遥游,江湖之中,肆意痛快。

      想看你乘风塌浪,于云海之上,自由自在。

      原念修裹紧身上层层套套的烂衣服,许久都没有打理过的头发看起来蓬松又凌乱,他脸上的胡须遮盖住了面容,一身杀气,一身落寞,混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通常这样的打扮的人,不是绝望的失败者,就是黑暗世界里的堕落者。

      可惜,原念修两者都不是。

      他只是成年以后的叛逆期姗姗来迟,才会不顾一切,如此疯狂。

      原念修望着无岸城的城门,该找的人没找到,原来的起点也回不去了。

      长久又孤独的流浪让他疲倦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这些年的坚持是对是错了,该不该告诉自己,那个人或许真的已经死去了。

      “就这样认清现实,不好么?”原念修说的时候声音很轻也很平静,早就应该知道,没有结果,只是自己一直逃避而已。

      自我嘲讽般的轻呵了一声,原念修在低头的那一瞬间,眼泪悄无声息的低落下来,肩膀微微前倾,想想,这四年来,寻找的,再见到的,发誓过守护的,竟都失去了。

      无岸城巡逻的守卫,撇了两眼这个正站在杂草丛生的荒芜里,颤抖着身体的男人。

      岁月的沧桑,让这个年老的守卫看起来特别的市侩狡诈。

      守卫看到原念修突然从低声大笑,到放声大笑的转变,开始警惕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因为一个人莫名其妙的笑太久,透露出来的会是一种将要疯狂搞事情的危险感。

      而就在原念修从笑而放声大哭的那一瞬,守卫突然放松了警惕,并且感觉到心情很好。

      人都是容易得到满足的,尤其的越贫苦的人,越愿意观看别人的一无所有表演,这即有一种被补偿到了的救赎感,也有看到别人在沉默中灭亡,带来的心安。

      一丝疲惫的守卫突然想到了赚外快的可能,突然兴奋,沧桑的脸上尽是狠辣。

      原念修不知道,他这种失去勇气行为,跟一身流浪者的打扮,已经被看成是一头待宰的羔羊了。

      守卫盘算着把这个消息卖给哪个地头蛇,让这流浪者彻底的消失在阳光下。

      呵呵,守卫像是守护自己财产一样盯着原念修。

      原念修刚进无岸城,就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想到解决这种事情能带来的好处,他不由振奋起来。

      这座城镇最阴暗的角落里,原念修快速转身,带着破布飞扬,满脸凌乱,一点都不帅气,略微诡异。

      黑暗里讨生活的人,是不会想去探究一个流浪者的过去的,尤其还是在修仙界这样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

      原念修从前也是从黑暗里走过来的,顺应法则,杀人越货,他每一样都很熟悉。

      突然,看到了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原念修停下手来。

      一瞬间的呼吸停滞,原念修错开眼,不再看对面那个妖孽似火的少年。

      卫司空穿着白色的内衫,外面是红色的套衣,半长的发丝束起,竟有了一丝世家的贵气模样,不再是原念修初见他时孱弱,消瘦的样子。

      原念修平复后,微微皱起眉头,没想到卫司空还会回到这座城里。

      可惜,原念修并没有一颗叙旧的心,想着自己当时近乎逃避般的离开,原念修顿时感觉很难言。

      此时此刻,再此遇见熟人,对于他来说,最大的变化不是其他复杂的情绪,而是黑吃黑的愿望彻底破灭了。

      都被看穿了,还怎么装大尾巴狼。

      红衣少年笑意盈盈的看着原念修,原念修眼睛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卫司空从这群人中走向原念修,仰望着他。

      “我一直在等你。”

      “还会一直继续等下去。”

      “没想到,这么快,我就能再见到你了。”

      少年的眼镜很清澈,曾经的原念修就是被这样的一双眼睛蛊惑的,才会出手救下他,才会发疯的一样对他好,才会在带着他走过一座又一座城,去寻找个人的痕迹。

      原念修看着卫司空,当他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变的微妙起来时,已经晚了,他用手遮住红衣少年的眼睛,冷冷的开口:“我说过,不要带着这样的感情,看着我,我讨厌你这样的一双眼睛。”

      许久,原念修手掌之下卫司空的那双眼睛,从清澈不染,变的黑如深渊。

      卫司空也不喜欢他会透过他的眼睛,想念另外一个人,可是只有这样,原念修才会用爱恋缱眷的目光看他。

      原念修松开手,沉默着离开了。

      卫司空闭上眼睛,感受原念修手指上的温度。

      又被抛弃了呢。

      你知道所有的贪恋都是假的,知道是被他充当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可还是贪恋到不能停歇。

      卫司空,你真的是病了。

      病到怎么也找不到他的时候,还会回到最初相遇的地点,对那个从最开始就只是移情与你的人,还不停的幻想能再次相遇后的样子。

      卫司空又再一次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的背影越走越远,手腕上的藤蔓纠缠的越来越深,像是活着一般,上面的刺刺人血肉,用他心头血滋养的藤蔓总有开出花的一天。

      遇上一个人后,他再也不能独活了,没有这颗心头血,他会彻底枯萎。

      卫司空,又能再看到他了,你应该感到满足才对。

      难道你还期待他会发现,寻找的只是放不下的繁星点点,曾经丢下的才是此生上玄月么?

      原念修烦躁的游荡在街头,修行者也是要吃饭的,这些年风餐露宿,猎杀的灵兽一部分换灵石,一部分自己熬汤了,他的手艺不好不坏,大部分都处于能生吃绝对不弄熟的野人状态。

      停在佣兵联盟的信息大厅门前,原念修推开门。

      他是单灵根,寒冰变异属性,这种过于奇特又极高的天赋,没有稳定的宗派或者世家倾倒资源去培养,是很难修炼,容易夭折的。

      他修炼需要的灵晶,最好是出自寒冰属性的灵兽,而特殊属性的灵晶又都巨贵,所以养自己是一件很艰巨的任务。

      原念修现在就是一散修,自由穷困的散修。

      去赚晶石才能让现在的他感觉到快乐。

      从沧海派出来的时候,他还没有这么穷,去寻找曲临风这一路上也没有这么穷,可是他回了一趟家之后,真的就是穷到底了,那个地方大阵压制,又灵力稀薄,他把身上所有攒下的上品灵晶几乎都消耗殆尽,才能勉强持续修行。

      对于他这种闲散修士来说,赚钱最好的想法,就是一夜暴富。

      梦想很美好,现实才残酷。

      无岸城的佣兵团与猎杀小队,都会去这附近的水域山脉猎杀灵兽,多少人期待一夜暴富,可惜幻想之下,是无比现实的尸骨累累,毕竟见过那个买卖行有钱的,没见过那个猎人有钱的,除非是登记在册的大佣兵团。

      佣兵大厅里人声鼎沸,原念修刚进来,就有一名瘦瘦小小的少年凑上来,喋喋不休的安利自己:“您想找什么样子的任务,只需要两块下品灵石,我保证提供让您满意消息。”

      少年穿着还算干净的灰色衣服,眼睛里面都是真诚,看着其他靠近的潜在竞争对手,灰衣少年压低声音说:“一个也可以。”

      原念修的目光扫过少年,看着大厅上不停滚动的光影信息,叹了口气,不得不妥协。

      原念修在心里默念,时间就是灵石,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下品晶石。

      灰衣少年接过灵石,瞬间放进胸口里,笑的讨好的看着原念修,并把原念修带到大厅的一个角落里面,这里的人相对少了许多。

      “不知道你想加入什么样的佣兵团,还是想独自做什么样的任务,报酬求晶石还是材料,对深入水域山脉的位置有没有具体要求,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我。”

      少年看着原念修,一口气说出这番话,口气平稳,看起来胸有成竹,原念修感觉到这钱貌似花的很值。

      原念修想了一下,他此去水域山脉确实没有什么具体目的地的,他就是隐约记得,寒水系灵兽好像出没于冰来川谷内。

      接任务来灵石太慢,还是直接去冰来川谷猎杀灵兽来灵石快,运气好,还能直接从寒水系灵兽上开出灵晶。

      原念修问:“水域山脉,冰来川谷,近日可有佣兵团出发去哪里。”

      少年想了一下,整合脑袋中庞大的信息,过了一会后看着原念修轻轻摇头说:“冰来川谷是整个水域山脉的最低点,深入水域山脉深处,长年黑暗,灵草生长的并不茂盛,又因为地下的冰川暗河而危机四伏,所有很少会有佣兵团以那里为目标。”

      原念修思考了一会,询问道:“组一个队伍,去冰来川谷,需要什么手续。”

      少年打量了一下原念修,试探着说:“组建佣兵队伍,需要有佣兵联盟认证的佣兵队长资格,其中第一条就要求修为必须达到灵府境及以上。”

      原念修冲着少年点了一下头,少年睁大了眼睛,重新看着原念修,越发的从不可思议到表面带着与之匹配的恭敬,他从没见到过任何一个灵府境的修者像原念修这样落魄的。

      “那大人,请跟我先去佣兵联盟进行认证。”

      原念修跟着对方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他不止是上一届沧海试炼登记在册的人,也是叛逃出沧海派的人,逃兵加叛徒,他本来的身份早就不能用了,这些年去过不同地方,他用了许多假名,无岸城却是第一个他再次重返的地方,不太记得曾经在这里,他用过是什么假身份了。

      佣兵大厅的一楼与二楼完全不同,就在大厅领取任务登记口的两个各有一个螺旋上升的楼梯,用七彩斑杂的原石搭建而成的,原石是伴随晶石矿而生的,与晶石纯净的单属性不同,原石蕴含的灵力就蕴含太多杂质,属性又是多种伴生,所有不能用来吸收,但是可以用来构造灵阵的框架。

      原念修抬头,看着原石拼接成七彩斑斓,晶莹如琉璃,绚烂迷离的佣兵大厅的顶部,原石台阶跟佣兵大厅的每一层相连,最后与顶部图案融为一体,化作图案中的眼睛。

      四级佣兵大厅,代表图腾是上古灵兽长乘,有传言,在世界的最西御,有一本黑玉书,此书被长乘守护,当修仙界大劫至时,得之,可过大劫。

      修仙界上一次大劫是妖族现世,灵力衰退,一时间烽烟四起,生灵涂炭,当时四大佣兵团,联合去寻找过一次黑玉书,却再无音讯,消失在了西域的一片混沌之中。

      原念修收回目光,他想起来了,在无岸城,他没有用过任何名字,因为当时他用的是游修者的身份。

      游修着是一类苦行的修士,信奉悟字,认为修行就是看见,感知,认识便是认识了,经历了便是修行了,随行而修,随心而动,一静不如一动,机缘或许就在那里等着自己,刚好的时间,刚好的地点,成便是成了。

      原念修看着自己这一身,真的是比当时还像是一个游修者。

      原念修在许多人的目光中走上二层楼,一个新诞生的领袖资格人物,会意味着很多事情发生改变。

      有些大佣兵团的强者试图探查他是否有被招揽的价值,而修为稍微低下些的,对于有可能决定自己生死的领袖,也会特别关注。

      无岸城不是什么顶级修者聚集的大城市,地下有灵脉,却并非大型主干灵脉,天地灵气并不是很充裕,所以也没有什么世家愿意来这里发展。

      无岸城散修颇多,背靠水域山脉,佣兵联盟跟各大商会在这里的分部都颇具势力。

      强者以实力为尊,在无岸城要想招募更多人有实力的修者,领队的实力就会要求更高。

      修仙之路,筑基过后,是修者三境,修灵脉,修灵魂,修灵体。

      再往上是灵者三境,灵海境,灵魄境,灵府境。

      再往后,就要经历第一次大劫,渡过,迈入仙者境,

      灵府境的测试方法很简单,能将体内灵气化形,是灵府境修者的象征,而五行灵力化型的强弱,形状,因人而异,各不相同。

      佣兵协会有一种很特殊测试能力的体系,叫禁制场。

      禁制师是一种很特殊的修仙职业,他们可以编织天地灵力,刻画于天地间,器物上,甚至是修士身上,这些纹路就像是流通的河流,顺着特定的轨迹流动,造就而成一个固定纹路。

      禁制场内危机四伏,被引导进来的灵力,打破了这片天地正常灵力的平衡,所以,这里面的灵力变得混杂又充满攻击性,根本不能调动也不能修炼,只有体内形成灵府的修士才能通过调动自身蕴涵转化的灵力,发出攻击,击碎里面的幻影。

      佣兵联盟会按照修者在此禁制场支撑的时间,跟击碎幻影的数目,来判断一名灵府境修士的具体实力。

      黑暗里,原念修手指尖幻化出来一片寒冰树叶,晶莹的叶片上是脉络纹理,一只低级猛槐幻影俯冲过来。

      一片片树叶散落,寒冰融化,水滴滴在幻影身上,猛槐从五脏开始冰冻,不消片刻,整个幻影从内碎裂开,消散了。

      源源不断的幻影袭来,幻影灵兽,也从低级猛槐,变成了更高级的诸犍,或两三,或成群,原念修算了算时间。

      一盏茶后,他一身汗水,眼睛疲惫的从里面走出来。

      “水灵脉攻击型修者,击杀初级幻影10只,击杀中级幻影三只,高级幻影一只,灵府境,中上水准,可组建银级佣兵团,人数不可超过十人,任务领取等级b级。”

      记录的修士说完后,看着原念修一眼后,开始记录。
      “姓名?”
      “原寻。”
      “年龄?”
      “30。”
      记录的修士看了一眼原念修,直觉告诉他,对方用的并不是真实身份年龄,但是修仙界什么怪人没有,隐藏真实身份不在少数。

      纪录的修士很淡定的照着对方说的写,写好后,将一块刻画好的幻影令牌递给原念修说:“将你的原力输入令牌内。”

      原念修接过记录修士手中的幻影令牌,记录修士看了一眼对方的那双手,没想到这个一脸胡子的修者居然长了如此修长秀美的一双手,尤其是小拇指特别的纤细修长,衬的他着双手近乎完美的冰冷白皙。

      记录的修士只是一名低级的禁制师,天天做笔案工作挣口饭出,他竟然有一丝羡慕长有这样好看一双手的人。

      收回目光,纪录的修士还是很满足现状这样的状态的,天道还是给了五行杂灵根的他一条活路,虽然修行路艰难,但是想成为禁制师就必须身据五行灵根才行,就只一个条件,就让天赋远远不如单灵根的他们,避免了犹如三灵根,四灵根那样废灵根的命运。

      虽然他没有世家子弟或者大门派培养禁制师的大把资源,可是小日子过的也不错,再攒点钱,就能换一支更好的禁制笔了,纪录修者思绪飘散。

      原念修输入灵力后,在幻影令牌最下角,显现出一个晶莹透明的寒冰叶片,而幻影令牌上,则浮现出一行行的自己的信息,佣兵团等级,领取任务等级,佣兵团人数等,唯独下半部分佣兵团的名称与成员一片空白。

      等在外面的灰衣少年看着原念修走出禁制场,扫了一眼原念修拿在手上的牌子,一眼后收回目光。

      原念修问灰衣少年:“注册佣兵团的地点在哪里?”

      灰衣少年听后,看着原念修,有一丝拘谨的回答:“想要注册佣兵团,需要先招募团员,只要招募到二个及以上的团员,才能注册成为佣兵团。”

      原念修听明白了,有组队资格还不够,还得有人,没有人的佣兵团那叫光杆司令。

      原念修看着灰衣少年,把实情交给适合的人来做,会更好。

      紧接着,原念修也没客气,直接说:“我要一名向导,一名防守型修者,一名木系药师,最好还有一名禁制师,地点就是冰来川谷,要求灵魄境,向导境界不要求,熟悉冰来川谷即可,其他。”

      原念修说到这里皱了一下眉头,继续说:“我可以付给向导的报酬是一快上品土晶石,至于其他,对方有需要的东西可以谈,或者需要水域山脉内其他东西,视情况而定,顺路可以考虑。其他人的战利品按照佣兵团的规矩定。”

      原念修把一块下品晶石扔给灰衣少年说:“如果没有任何人敢去冰来川谷,就给我找一个向导,我无法完全保证他的安全,但是会尽我所能,一路上的所得,除去冰来川谷内我需要的,我的那份都可以给他。”

      原念修一步步踏着原石台阶往下走,没看到就在大厅的顶层,有一个红衣少年注视的他,跟随着他的目光。

      “少爷,老爷已经对你几年离家出走已经很不满意了。”

      卫司空看到人影消失在佣兵大厅,才收回眼底的温柔,转身看着说话的人,笑意不达眼底,他用手抬起管家的下颚,轻声说:“卫家的规矩,什么时候,你也能决定我的事情了。”

      卫司空高高在上的看着管家眼底那种淡淡的不屑,笑的万分妖孽,冷下来的脸布满血腥肆虐,手臂上的枝蔓图腾顺着肩膀往脸上爬。

      在管家逐渐恐惧惊异的目光中,交织的藤蔓枝桠爬过眼角,停在他左额角。

      管家感觉抓住自己下颚的手一下子滑到了他的脖颈出,抓住他的咽喉,感觉一旦卫司空选择绽放第一朵生之花,他身体的里面随之绽放一朵吸干他生命的灭之花,成为养料。

      他一丝略带颤抖的声音说:“我身体里怎么会有灭之花,不,我是家主的人,少爷就算你的第一朵生之花就算盛放,也不能吸干我的灵力。”

      卫司空看着对方,眼睛里面的瞳孔的颜色,渐渐变成一片血红的颜色,平静到冰冷的眼底代表了他此时的态度。

      享受了对方因为恐惧而颤抖的眼眸,卫司空舔舐了一下嘴角,贴近对方说:“我一个流浪儿,能被卫家接回去,托的就是老头子心狠手辣的福,谁能想到仇家用家族威胁他的时候,他能先自己把儿子孙子都给杀了,我这个小时候没有丝毫享受到卫家权势的下贱私生子,反而活到了最后。”

      看着管家呆滞的双眼,卫司空很开心原来他并不知道这件事,这样的话,那杀他会更有乐趣。

      卫司空循循善诱的说:“你说,是不是只要我比你更有价值,你的主子就不会在意你的死活了呢。”

      从出生到长大,卫司空就一直都在流浪,为奴为贱,活的挣扎,怨天不公,又无法抗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流的是卫家的血,他从小就学会了狠辣算计,才能多次死里逃生,最可笑的是,卫家知道他的存在,又任其自生自灭,看他如尘土一般,消散。

      他昏倒在破烂肮脏的街头,被一位药毒师抓住,炼毒,炼药,那是他第一次接触修炼,修炼却带给他都是痛苦,即毁了他的身体,又毁了他的灵魂。

      卫司空记得很清楚,他曾经自杀时,问过自己,为什么不想活了。

      他给自己的答案是:“因为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活下去。”

      如果杀人能活,他回去杀任何人。如果信仰能让他活,那他会无比虔诚的去信仰他,如果哀求能让他活下去,他会拼命哀求。

      卫司空一直都是靠着坚定的求生欲在死撑,连药毒师都说:“没想要他还能活。”

      可那又如何。

      他的未来已经荒芜了,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是绝望,是在痛苦中等待死亡。

      没有生的希望时,他不想做这一批药人中最后一个死去的。

      一个失去意志的药人,是抗不过炼药师下一次的实验的,这个不算富裕的炼药师,为了降低损失,将他卖给了用人做鼎炉修炼的修士。

      卖下他的是一位金灵脉修士,他用他的血躯滋养自己的剑,他疼的麻木,却仿佛灵魂分离,感觉不到了,他知道等到自己血躯不能再滋养这把剑的时候,就是自己彻底解脱的时候。

      无岸城的那个下午的相逢,卫司空因为全身血肉萎缩,被剑气伤到鲜血淋漓而包裹到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他知道就要活不久了,所有也不再挣扎,麻木的等着结局快些,再快些。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眼,他看着原念修,却想告诉他,他很痛苦,他想活,真的还想活下去。

      让卫司空没想到的是就那一眼,原念修会瞬间近乎疯狂的杀了那个金修,会紧紧抱着他,会喊他另外一个人的名字,又会在一瞬间,颓废的松开他。

      此后,他人生中第一次,有人陪着他走过这么多地方,也是第一次,他可以不再只为了活着而活着,还可以看很多风景,还可以被人细心照顾,教导,还可以想念一个人,想到发疯。

      原念修既不冷酷也不善良,却是最温柔对他最好的人。

      这一切不计回报的好,伴随出来最恶毒的诅咒,就是会想要更多,会想要吞噬对方所有的光亮。

      卫司空此刻额头上绽放出一朵金红色的花,一共四瓣,伴随花瓣张开,黑色的花蕊露出来,管家的脸开始变的扭曲,他右额上那一朵映照彼岸的最毒之花,像是对管家此刻拼命挣扎的嘲讽。

      看着对方软做一团泛黑气的尸骨,卫司空脸上的藤蔓退却,他修炼的是卫家一门极其狠毒的功法,毒人亦毒己,很少有修炼成功的,因为修炼到最后,灵根会承受不住生之花盘旋于上的毒性,人会成为生之花的枯萎的陪葬品。

      卫司空感受生之花吸取而来的灵力,供养着他的灵根,看着一眼可怜的管家。

      这个人跟了卫家家主那么久,还是太不懂,老头子是个翻云覆雨,六亲不认的人,那个人把他送过来,就是给自己备着的,以便第一朵绽放时,可以吸取力量。

      想想,老头子总是算好一切。

      那自己能这么快修炼到功法的第三层,他有没有算到呢?

      卫司空看着手臂上交织的还没有褪去的血红藤蔓花纹,跨过管家的躯体,这个人还是为数不多知道自己修炼何种功法的人,就赶着自己送过来了,真是死的不冤

      原念修打量了一眼灰衣少年带过来的这个向导,这是一个身型有些臃肿的小胖子。

      裹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带着一顶斗笠,从头到脚,像是远古时期,行走江湖的侠士,看起来跟如今的修者时代格格不入,白胖的脸上顶着一双圆咕隆冬的眼睛,看着原念修憨厚的笑,和善的样子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放松警惕。

      灰衣少年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一下,他知道原念修应该是很满意他找的这个人。

      灰衣少年开始介绍这个修士:“这是一名灵魄上境的土系修士,叫钱滚滚,无岸城人,曾经去过冰来川谷,还记得路线,他的报酬除却一块上品灵石外,您必须要帮他去水域山脉的捉一只迷途。”

      原念修很了解迷途这种灵兽的作用,这是专门用来破开血三角地带的海上血瘴气的。

      原念修打量钱滚滚,依照对方的修为,怕是进不去黑三角,即便是进去了,也很难活着出来。

      “你要去黑三角?”

      灰衣少年想开口,还没来得及,就被钱滚滚抢先回答道:“因为我要去联盟书府求学,需要一只迷途带路,如果不是急需,我也不会答应带你去冰来川谷。”

      联盟..书府?

      原念修疑惑了,千域界什么时候有座书府叫联盟书府了?要知道,千域界一直都是由三大派和大大小小无数世家掌控的。

      原念修不确定的问:“"联盟书府在血三角?”

      这会轮到钱滚滚不解,还不知道该回答什么的时候,灰衣少年面色凝重的替他回答说:“是的,联盟书府是燕云联合血三角各大势力一起创办的学府,从去年开始对外招收学员,他想去试试。”

      听到灰衣少年说的,原念修看着钱滚滚穿着这不搭调的一身黑衣,带着的斗篷,明白了一些,三大派对于招收学员的条件已经到了几乎苛刻的地步,而中小门派修行,要的入派费用也不是他们负担的起的。

      可是,联盟书院成立在血三角这地方,很出乎原念修的认知,血三角这地方随着修真时代的到来,流淌的罪恶数都数不尽,仗着独特的地理优势,硬是成为了一片法外之地,这种法外之地看着自由,其实规矩的发展跟组织的存活都是极其艰难的。

      现在连血三角都知道结集力量挂牌子招学员,光明正大的培养黑暗世界的后备军了,这态度很嚣张啊。

      原念修想了想,上亿年的修真岁月间,血三角最辉煌的时候,三大派,世家都得要退避三舍,可随着妖族入侵的那场修真界大劫,三大派浴火是重生了,而血三角的旧势力,全都消散在这场大劫中了。

      这其中原因很复杂,谁能想到在妖族入侵最混乱的时候,三大派首先想着的不是怎么集结力量抵御外族,而是先趁乱灭掉血三角。

      比起手狠心黑,血三角没比过三大派,战后又因为名声的问题,加上三大派与世家的清洗打压,一蹶不振。

      这几千年,血三角也陆续冒出无数新人新势力,可因为这地方太缺乏规则,还没发展起来呢,就在不断内耗中元气大伤。

      近年,血三角趋于稳定,终于明白了,散乱成不了气候,以建立学府为契机,凝固积蓄力量,不得不说,好想法,好方法。

      原念修暗自轻语:“有意思。”

      血三角最好攒够家底跟三大派硬磕,不然承受不住三大派跟世家的怒火,就彻底凉了。

      联盟学府的建立,三大派不会坐视不理的,自古正邪注定不两立,不杀尽邪祟,正派怎么树立威望,怎么做天下表率呢。

      血三角天然与三大派就是敌对关系,三大派对敌人,那可是斩草除根,寸土不留,血三角想争出一席之地,直接导致的,必然是一场腥风血雨。

      原念修收回思绪,这跟自己本来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他早就不是沧海派的人了,之所以他会如此敏感的想这么多,是因为他怀疑这件事情的背后,跟曲临风的失踪有联系。

      原念修不由的心底问自己:“曲临风会不会在黑三角,你要不要去那里,找他。”

      或许,曲临风还活着的唯一希望,就是在血三角了,可如果曲临风真的藏在了那,那么他叛逃沧海派就是真的了。

      原念修感觉有一丝无力,他改变不了这些注定了的事情,他开口跟灰衣少年道:“先去登记,然后组临时队伍,招募成员,先去冰来川谷,再去捉迷途,迷途喜吃鬼草鱼,你最好知道水域山脉那里是有鬼草鱼的水涧。”

      原念修看的出来灰衣少年有心借助自己的力量来帮助钱滚滚得到一只迷途,带他穿过毒物散布的血河之海,前往血三角考联盟学府。

      两个人的天赋差距如此之大,如此真心为对方着想,只能说关系是真的不错。

      不过,原念修寒意凌然的靠近灰衣少年,眼神中带着一丝危险的威胁:“我需要的是向导,不是雇主,聪明人应该听的懂,如果这个人真的对你很重要,你最好祈祷,他真的能带我去冰来川谷。”

      灰衣少年收起在原念修同意的瞬间那种抑制不住的欣喜,他看着原念修,又看着钱滚滚。

      钱滚滚眼神不变,他带着厚重沉稳的语气说:“我一定会把你带去冰河川谷,我保证我能找到那里。”

      原念修得到承诺后,眼神从危险变的温柔下来,褪去气势压迫,整个人又变的普通不起眼。

      灰衣少年因为有心理准备,所有也没觉得多惊奇,要不是猜到对方不凡,他也不会让钱滚滚跟着他,求一线未来。

      没权没势讨生活,他清楚的很不是长久之计,钱滚滚比他天分高,去考联盟学府,考上的可能性很大,成了学府的学生,才能学到更多的功法,才能有更好的资源。

      登记在册的佣兵团有许多好处,其中一点就是队员间彼此的信任会高出那点子,死亡人数也是佣兵等级评估的一部分。

      “佣兵团的名字?”

      原念修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说:“天允。”

      说完原念修惊呆了,他马上改口说说:“等一下,不要用这个。”

      对方停下手中的笔,原念修看着钱滚滚,看不清神色,只是声音中带着一丝黯然低沉说:“你随意起一个,招募一个随行的木系药师,其余成员,修为要求不低于灵府境,后日清晨,拿着佣兵联盟发放的通行证,在无岸城门前见。”

      原念修回过头,看着灰衣少年说:“记着,穿红衣的不要,以你万事通的能力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

      灰衣少年眼神中的那一丝难言被原念修看在眼里,原念修七窍玲珑的心思立马就明白了。

      原念修问灰衣少年:“很困难?”

      灰衣少年点头,连钱滚滚都皱起了眉头。

      原念修也奇了怪了,卫司空是如何做到短短两年,就建立了这样的一股势力的,看来他小看对方了。

      原念修想了想,贴近灰衣少年,在他耳边说:“也好,那就打着我的名号,在他不动你的范围之内,狠狠的捞吧。”

      说完,原念修与灰衣少年擦肩而过,他讨厌被人控制的感觉,尤其是这种小动作不断的,等待时机的。

      所以,在原念修感觉到卫司空会刻意模仿曲临风的神情,望着他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他们都越界了。

      钱滚滚看着原念修远去的背影,担忧的看着灰衣少年,灰衣少年冲着他开口说:“放心,我应付的来。”

      钱滚滚点点头,跟在灰衣少年身后,两人人回到无岸城租金最便宜的地区,这里鱼龙混杂,刻着低级聚灵阵的修炼屋子,租金是三块下品灵石一天。

      两个人住着的房子盖的很小,因为盖的小些,这样请禁制师制锁花的钱会比较少,五十平方米的地,一年只需要交付三块中品晶石,就可以请土系修者随便盖。

      修仙界,一百块下品晶石可以换一块中品晶石,而十块中品晶石可以换一块上品晶石,这是根据晶石里面蕴藏的灵力来换算的。

      灰衣少年盘坐在荀草编织的地毯上,开始盘算原念修说的那些话与这几天得到的信息。

      荀草发出淡淡的香味,可以静人心神,钱滚滚坐在灰衣少年对面,略微圆胖的手在灰衣少年面前来回晃动,钱滚滚看着灰衣少年迷惑的样子,突然一把抓住对方的肩膀说:“阿鸿,跟我一起去血三角吧。”

      灰衣少年少年摇摇头:“我五行灵脉,四灵脉的灵窍不通,只有火灵脉能用,偏偏火灵脉纤细薄弱,如今能修行,本来就是强己所难,更何况我对修行也没有多少兴趣。”

      钱滚滚知道对方在说谎话,他扭动了一下,松开手躺靠在地上,低声说:“你比我聪明的多,没有你,我们两个早就不知道死在那里了,可是,我自己去血三角,还是最不放心你。”

      灰衣少年没说话,他烦恼的眯起眼睛,他也知道钱滚滚说的都是事实。

      脑子这东西在修真界只是锦上添花,修行实力才是雪中送炭。

      “我的修为在血三角连蝼蚁都不如,我不想死,只能先活下去再说。”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中,钱滚滚把自己的身子扭转过来,头冲着灰衣少年这一侧,看着对方。

      时间流逝,就在钱滚滚越来越困的时候,他望着的阿鸿突然闭上眼睛,扭过头,一双血红的眼睛看着钱滚滚。

      阿鸿的眼睛里有一股血泪流下来,伴随着股血泪,他周身笼罩在一片混沌中,极度的痛苦。

      阿鸿呜咽着,发不出任何声音,钱滚滚看着这样子的阿鸿,一把把他的头按进自己的肚皮里,看着对方失去理智的挣扎,钱滚滚快速调动力量,以自身为界,划开手臂,土灵气像是不要钱伴随着血液流出来,抵挡这种他不知道的力量,他不想让阿鸿被这片灰色漩涡吞噬。

      即使感到五官都被封闭,极度窒息,钱滚滚都没有松开手,他知道,很快,阿鸿就会恢复正常的。

      阿鸿埋在对方肚皮上的脸开始五官模糊,从后背开始渗血,有什么东西像是要划破他的脊柱而出,可是就在要冲破的瞬间,被什么力量阻挡住了,他模糊的五官重新恢复,眼睛重新变成灰蒙蒙一片的瞳孔。

      钱滚滚知道阿鸿恢复正常了,他松开手,浑身的汗水,灵力幻化出来一地的沙土,都化成尘土消散了。

      钱滚滚每一次都不去问阿鸿发生了什么,在这件事情上,他们很有默契。

      除去第一次的惊吓无措,往后每一次,钱滚滚都让告诉自己,阿鸿只要还活着就好,他们只要还活着就好。

      两个人少年一时间像是经历过一场浩劫,劫后余生,万般庆幸。

      钱滚滚望着屋顶,全身灵力耗尽。

      阿鸿枕在钱滚滚的肚皮上问:“我们未来会成为敌人么?”

      钱滚滚没有一丝迟疑的回答道:“不会,无论你做了什么,无论你的敌人是谁,我们永远都会站在一起。”

      阿鸿眨着眼睛,其实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为别人而活太累了,他不像要钱滚滚未来很疲惫。

      钱滚滚感觉到了,阿鸿的那一抹沉默,他有一丝酸楚的问道:“那如果我不够强,你会嫌弃我么?”

      阿鸿暗自叹了一口气,他说:“我会的。”

      “那我会变的更强的,最强,不会让你嫌弃我,不会让你不许我跟着,不会让你害怕我死掉,我们就再也不用分开了。”

      钱滚滚的声音越说越低,阿鸿后面的都没有听清,知道钱滚滚是灵力耗尽,他闭上眼,眼中混沌一片,一片冰冷。

      阿鸿说:“不会的。”

      钱滚滚听到后一阵安心,他再也抵挡不住疲惫的倦意。

      阿鸿枕着对方的肚皮,听着对方均匀的喘息声,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身体里萌芽,他并不害怕这种改变,只是他已经试图冲击好几次,每一次都会被另外一股力量镇压住。

      从很早起,阿鸿就猜到自己有可能是妖了,虽然他有人的外貌,也能同人一样修行,他试图查过自己符合什么妖物,却没有答案。

      他总有一个感觉,如果能化型,他就会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

      原念修抖抖身上的露水,他从打坐中睁开眼,修炼了一夜,又一个周天灵气的运转后,他随手一个小清诀,一身清爽在修炼室中站起来。

      原念修随便的把长发搂到脑后散乱的束起来,满脸的大胡子跟束起来的发丘,形成诡异的美感,这美感的来源,最重要的就是他那一双黑白分明修长秀美的眼睛,跟露出来的英气眉骨。

      层层叠叠的破布,把他原本修长消瘦的骨架硬是撑的有几分潇洒,原念修提起地上用布包裹的那把剑,系在了身后。

      卫司空一身红衣,坐在无岸城的城楼上。

      他看着远方出神,从黑夜等到了初明,当远方微亮时,卫司空眼睛里面的光才有了一丝跳动,他拼命克制自己想看见,想窥视,想掌控的欲望

      原念修不喜欢,这会让他厌恶自己,这不是卫司空所愿的。

      卫司空带着一身红色的寂寥,却努力让自己笑起来傻傻的,纯良又无害。

      他从来知道与原念修相处的底线在那里,只是在拼命的试探,妄想有一天,在这道线内,他们可以越来越近,却再也不敢越界了。

      小屋里,钱滚滚跟在阿鸿身后。

      阿鸿带着忙碌的身影,他一边煮东西,钱滚滚一边往嘴里塞,灰衣少年像是很习惯这样的状态,手中的动作越来越快,完全跟的上钱滚滚吃的速度。

      钱滚滚吃的整个脸都是圆滚滚的,可胃像是无底洞一般,在灰衣少年做光手中所有的食物后,他抑制住了自己想继续吃的欲望,将最后一份食物推到灰衣少年少年身前,不好意思的看着对方。

      阿鸿看着钱滚滚,他很了解钱滚滚,知道自己这一次准备的东西,并没有满足他的一次进食。
      看来,他的食量又长了。

      阿鸿将手中一袋灵石递给钱滚滚,微笑着说:“吃这个。”

      钱滚滚看着他手中的灵石,咽了一下口水,看着阿鸿,没有动。

      阿鸿把灵石袋扔到钱滚滚手中,摸摸他的脑袋说:“你知道我修炼用不着这个。”

      钱滚滚笑的很开心,他结果灵石袋,拿起来两颗灵石倒进嘴巴里,咔吧咔吧就给吞下肚了。

      他们都是怪物,却可以彼此相依。

      阿鸿没有去送他,钱滚滚离开前,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滚滚,记得回来。”

      钱滚滚离开后,一种交错的场景浮现在灰衣少年的脑海中,他曾经好像也对一个人影说:“会去接他回来。”

      阿鸿迷离的眼神看着钱滚滚离开的那道门,不自觉的开口道:“我接到他了吗?”

      钱滚滚一眼就看到坐在城楼上的卫司空,他收回目光,再不喜欢这个人无辜般的深情,这个人小心思太多,也不知道实力是不是真的很强,这一次居然让阿鸿不许再招募任何修士。

      不过,钱滚滚摸着怀里那一袋子上品灵石,是个好看的人。

      在钱滚滚眼里,似这般出手大方的人,长的都好看。

      无一例外,但是,钱滚滚眯起眼,世界万物,天地一切都比不上那个灰衣少年。

      原念修远远看见坐在城墙上的那一抹红衣,那一个少年,也看到了他。

      卫司空笑的绝美,随着他身形而动的红衣像是黄昏的火烧云一样,远在天边,尽在眼前,烈焰,闪耀,红的像是要吞天灭地。

      原念修看着笑的万般孩子气的卫司空。

      卫司空捧着手里的因缘果,像是献宝一样捧到原念修的嘴边。

      因缘果散发出酸甜的气息,这种果子散发的酸味会让人忍不住吞咽口水,吃到口中那种甘甜又深入骨髓,像是毒药,让人对这种极致的酸甜会上瘾。

      这曾经是原念修最喜欢的一种果子,里面蕴含的冰水灵气浓郁。

      龙拉雪山之上,十年一开花,十年一结果。

      果子成熟掉落的瞬间,花也会跟着枯萎。

      原念修只给卫司空吃过一次,没想到他就记住了。

      原念修看着他卫司空手中的这颗因缘果说:“有些人,有些事,一旦彼此相关联,就会从喜欢变成不喜欢。”

      原念修没有接过他手中这棵因缘果,卫司空如何不懂。

      卫司空忍住苦涩的味道,轻轻的拉住原念修的衣袖,眼底覆盖一层水雾问:“那是不是,有些人,有些事,一旦彼此相关联,也会从不在意变成喜欢。”

      卫司空的声音带着孩子气的天真,跟不可置疑的执拗。

      原念修眨了一下眼睛,摇头,他对卫司空说:“你是人,不是物,你也变不成他,永远也不会有从不喜欢到喜欢的那天。”

      卫司空的眼眸暗下来,他一身红衣掩盖下的手腕上,血色藤蔓疯狂破体而出。

      他没有松开抓着原念修的手,神色从孩子气快速脱变成了一种阴厉。

      大红的衣服,弥漫着一种黑色的气息,眼底的干净都沾染上了一层死气沉沉,暮霭之色。

      原念修修长的食指一下点在卫司空的额头上。

      一点寒冰水气,蔓延过卫司空灵脉中的木灵气,压住他体内那一丝死气。

      感觉到这一股弥漫出来的黑死气,被卫司空体内一种东西吸收殆尽后。

      原念修抽出被抓住的手腕,不得不承认,对方这些年真的长高了,不再是那个无害的少年了。

      卫司空原本是双灵根,金灵根因为他被当鼎炉养剑,给废掉了。

      只剩下一条资质更差的木灵根,还因为多年被当做药人,沾染了药毒,跟一股黑死之气。

      原念修当年试用各种办法,才除掉他木灵根里那股缠绕的药毒,可这一丝黑死气反而像是活的,早就跟他的灵根交织缠绕,除去就会彻底毁掉灵根,无法根除。

      手腕上的藤蔓褪去,卫司空压抑住了想要摧毁一切的冲动。

      他迷茫的看着原念修,仿佛刚才那个样子与原念修争辩的他,不过是错觉,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原念修敏锐的感觉到了卫司空可能修炼一门很诡异的功法,探究的眼光是如此直白而压迫,卫司空用镇定回应,心底还是止不住的害怕,原念修要是发现他修炼这样的功法,会不会厌恶他。

      原念修收回目光,每个人都有他的机缘,他自认也不是好人,随心所意惯了,谁又能说的清对错。

      从他扔下卫司空远走那刻起,他们之间就没有关联了,他不知道卫司空离开他后遇到了什么。

      不过,在寻找未来的方向上,如果这是他唯一的选择,那便是最好的,这跟未来也无关,连眼下都没了,谁还管未来。

      如果你没有经历一个人过去,是没有资格去品评一个人过去所走的路是否合乎你的心意。

      不能改变,就让他随风去吧。

      原念修的手拍拍了卫司空的脑袋,手掌带来的阴影投下来,遮住了卫司空的眼睛,他听到了原念修一如既往,低沉中带着丝丝婉转温柔的声音:“应该也不会来人了,出发。”

      卫司空突然感觉到一种难言的酸楚,他会嫉妒,会止不住的想,为什么这个认定了就可以包容一起的人,爱的人不是自己。

      他从来不愿认清,那个人在原念修心底,就如他在自己心里一般,把七情摧毁也无法除掉。

      这世界没有谁对谁无缘无故的好,即使有,他也很难抓住

      水域山脉的外围,异常的热闹。

      以前这一片还能见到一些生活在山脉外围的小灵兽,随着靠山吃山的大批修者驻扎,没被屠杀殆尽的,都为了活着不得不举族迁往山脉的更深处了。

      这是一个从小型休息地渐渐演变成一个小镇的过程,带来这种转变的,并不是大批修士,标志性的转变是佣兵联盟的到来,这意味着,佣兵联盟会把这里建立称为一个大型的水域山脉前线阵地。

      跟随佣兵联盟而来的,是嗅到了商机的各大商汇,他们支起来一个个此起彼伏的交易屋。

      再然后,无数小商贩闻风而动,见缝插进,蹲点驻守。

      许多年的变化,带来的是这里的繁荣与热闹。

      自由的交易与大量的需求,也衍生出各行各业来,比如可以承担灵兽半处理的武器铺子,专门出品专门应对各种水域山脉植物毒物的药毒店,与用水域山脉山脉特有植物炼制的药丹。

      在普通些的,就是各地会都有的,出租各种灵兽坐骑与御灵师的运输行,还有异常醒目的鉴定行。

      原念修在下午时分飞到了水域山脉外层,收起剑落地的一瞬,就被这里的热闹与喧哗包裹了,置身其中,各种信息席卷而来。

      这是一个比较奇怪的组合,一身破破烂烂胡子拉碴的原念修的走在最前面,一身红衣翩翩犹如公子的卫司空跟在原念修这个看起来像是仆人的后面,不远处,还有一个带着斗篷,一身黑的胖子,跟这两个人犹如隔着结界,格格不入。

      原念修亮出自己的佣兵团的小牌子,过路费都不用交,就顺利进入这座小镇内。

      小镇内,时不时从天空中落下一队队从水域山脉归来的佣兵团,或者即将前往的小队,多的几十人,小的三三两两人。

      这些队伍在降落后,有直接奔商行的,也有攀谈后交足租金,拿出所获就地铺开买卖的,还有找熟悉的中间商,私下交易的,当然交易的时候,以物易物的也不在少数,人最多的地方,除去交易区,就是药毒店前前后后了,前面大厅内贩卖各种药丹,后屋则是医药师救治修士的地方,进去的有救回来的,也有救不回来的。

      原念修朝着钱滚滚转身,伸手,拇指跟中指摸索,钱滚滚立马明白了,他把阿鸿早就包好的一包灵石递给他,钱滚滚递的时候还撇了一眼冤大头卫司空一眼。

      卫司空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眼睛看着接过灵石袋的原念修,依旧的笑的很甜。

      钱滚滚摇摇头,感觉自己真的是无聊透了。

      穷的紧的原念修,接过灵石袋,笑的很开心,心情很好的他冲着卫司空笑了笑。

      四目相对间,就因为这一笑,卫司空觉得他的世界里面,天都亮起来了,连身体里生之花,都感应到,散发着欢快的花语。

      像是想起来什么,卫司空后退一步,目光从原念修的背影看到白皙的脖颈上的那颗小疤痕。

      是在卫司空被黑死气折磨的最痛苦时,抱着原念修咬出来的,他咬的原念修的血顺着脖颈一股股留下来,黑死气也灼伤着原念修,可原念修却没有松开自己。

      这个疤痕就像是那段时光,时光虽然过去了,它却还存在着,卫司空知道这说明不了什么。

      可这浅浅的疤痕就像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卫司空不自觉的勾起嘴角,犹如发现鱼的猫,止不住的想蹦哒。

      卫司空跟在原念修身后,一转脸就能到原念修的侧脸,顺着侧脸,他看着这个小小的,只属于他的痕迹,卫司空不停的看,不停的看,仿佛自己一错看眼,这浅浅淡淡的疤痕就要消失了一样。

      原念修的脚步停在了小镇的运输行前,考虑要不要租一辆灵兽车,在修仙界,往返两地最快的方法并不是御剑,而是租用灵兽车,最快最贵的是各种飞行灵兽车。

      因为御剑消耗大,一单爆发冲突,也不能及时补充灵力,而雇用御灵师与驯养的灵兽车,则安稳,快速,省力许多,就是要花费些灵石,可相较仙舟这种奢饰品来说,飞行灵兽就显得亲民多了,再说灵戒这种空间造物太昂贵,飞行灵兽还可以运输东西。

      水域山脉的云层之上是高级灵兽的地盘,云层之下,还是比较安全的,冰河川谷是水域山脉最深最低的地方,貌似好一些的灵兽车应该飞的到。

      就在原念修考虑的时候,卫司空抓住他的手腕:“不要御灵师,我御剑带你飞,好不好?”

      就在原念修冷眼看着卫司空的时候,一种危险的感觉蔓延原念修全身,连着他的身型都晃动了两下。

      这是一种来自灵魂的警告,原念修手尖上的寒冰蔓延,直接爬上手腕,卫司空知道自己再不放手,原念修一定会冻碎掉自己整只手。

      原念修已经没有心绪应付卫司空了,他握住身后的剑,闭上眼,调动五感,想要找出这危险来自何处,却一无所获。

      卫司空第一时间也意识到了原念修传递而来的信号,一瞬间周身无害的他,变的妖孽万千,浑身血染的气息,笼罩一整片小镇。

      身体内的生之花藤蔓,悄然扎根在这一片地下。

      此刻,无岸城内,天空中凭空浮现出来一道时空裂缝。

      黎不夜从这一道时空裂缝中踏步而出,他身后跟着一行人。

      他打开临时魔域之门,出现在这无岸城中,是为了见证大千域苍穹试炼结果而来。

      他抬手,手腕上的魔器传送环闪烁一下,天空上的因传送阵撕碎空间而留下时空裂痕,随着这道闪烁,伴随天空中的飞鸟落下,传送门像是落霞一般的消失不见,空间裂缝消散后留下来的火烧般的颜色映在黎不夜冰冷的眼眸里。

      黎不夜看向四周,发出表示意外的疑问声。

      “少主,这里是无岸城,是苍穹北海边界的一处小城。”

      黎不夜没有说话,即便魔域之门总是不稳定,可是这样远得偏差还是很少见。

      他不由的皱了一下眉头,也没说什么,下面跟随的人却不由的浑身轻颤。

      嗜血的孤傲,妖孽的面容,说的就是黎不夜,这三殿下阴晴不定,折磨起人来,可是手段了得,如今传送失误,一时间谁都不敢上去触碰这个眉头。

      还是自小就跟随黎不夜的侍卫走上去对着自己家主子说:“殿下,想要从这里去苍穹北海,还要穿过一片水域山脉,属下们跟随殿下走过魔域之门已消耗不少魔气,不如今日就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黎不夜看了一眼因为控制传送阵而筋疲力尽的多位属下,开了恩典,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后,众魔族之人才敢喘出一口气。

      黎不夜突然感觉到空气中充斥着一种熟悉的味道。

      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胸口,伴随着灵魂铺天盖地的撕扯感。

      天地间,黎不夜只听着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这种强烈不能抑制的兴奋,连灵魂都感觉到了,发出颤栗的声音。

      仿佛灵魂中本就存在一部分,在分离后重新召唤他去寻找,寻找对方成为一种无法压抑着的渴望。

      无岸城的黄昏中,夜幕降临之前,黎不夜看向水域山脉的方向。

      轻声说:“我好像找到你了,我的影子。”

      原念修在脑海中搜索这种危险的熟悉感,他右手心抚上左手的手腕,那里有一道伤疤。

      慢慢摸索这道疤痕,他握着手腕的手掌,一时间紧缩,低下头的抬起来。

      不是它。

      紧绷的心稍稍放下,原念修松开右手。

      他记不起这危险感来自何处了。

      但只要不是那个曾控制他全部的系统再一次出现。

      他就没什么怕的。

      卫司空看着原念修有一丝发抖的身体,渐渐趋于平静,他知道就在原念修的左手腕上曾经有一道伤疤,很深,围绕手腕一圈的疤痕。

      这是属于原念修的禁忌,就如同他口中的曲临风一样,不可触碰。

      卫司空从没有听原念修提过一丝一毫,关于这道痕迹的过往,他曾猜测过,这伤痕可能与曲临风有关,现在看,又不大像了。

      此时此刻,就在原念修用手掌覆盖在这道伤痕上时,卫司空明显感觉到了,原念修对这一道伤疤是有一种害怕与恐惧,怨恨与厌恶的。

      卫司空的四周一片静寂,他妖孽的面孔,与周身毁天灭地的血腥气,这不知为何的改变,引来无数目光,无声悄然地注视着他们,这种气息,带来的信息,就是这里即将要有强者打起来了,可是看来看去,都找不出另一方。

      就在一片寂静中,运输行内一声响亮醒目的叫声穿过来,一只高大的人面鷎的声音传过来,这只两层楼高大的傻鸟,正在那看着卫司空的样子发笑。

      一个短发,眼睛圆圆的少女马上爬到这只人面鷎的背后,用一双不大的手,狠狠捂住它的嘴,转身看卫司空,有些害怕的样子。

      “对不起,对不起,我会看好它,不让它再犯傻了。”

      这一惊动,让原念修一瞬间清醒过来。

      卫司空收回埋入地中的藤蔓,他一步走在原念修的身前,带动红衣似血,沾染了一身的肃杀之气,他无视周围的一切,很认真的问原念修:“是仇人么?”

      原念修皱眉,没有说话,他也拿不准,这从灵魂而来的,这既复杂又陌生的警示,是为什么,明明很熟悉,却记不起来,此仇此源,从何而来。

      虽然没回答,但原念修异常凝重的神色,让卫司空如何还不明白,来者是仇非友。

      卫司空像是终于迎来机会可以表现自己小孩,压制不住的兴奋,他舔着鲜红明艳嘴角,吐出四个字:“要是你的仇人,那就,杀之。”

      原念修的眼神终于停住在卫司空的脸上,此刻卫司空的眼中的坚定,不待带着一丝情缠。

      原念修微微簇的眉头,他的沉默,换来的是卫司空决然的转身,他说:“我去帮你解决。”

      卫司空走出两步,停在原地,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找那个威胁了原念修的存在,他回头看着原念修,原念修也看着他,含着笑意,仰仰头,示意他,走啊,别停。

      卫司空走会原念修身前,看着他问:“是谁?告诉我,是谁。”

      原念修用手指在卫司空额头上轻弹一下。

      “我要是知道,早杀上去了,还用的着你,不过。”

      原念修收回手,卫司空想抓但是没抓住。

      “这与你无关,这是我的事情,我自然会解决。”

      原念修收敛那一丝笑容,伴随着句话的是冰冷的隔阂,跟强大的自信。

      卫司空听着他冰冷的声音,一时间用力扯开的笑容,让他心中越发痛的难受,轻笑着说:“他与你有仇,自然会来寻你,我跟在你身边,就会遇到。”

      原念修看着卫司空,仿佛要看穿他一般:“如果你能一直跟在我身边,就不需要动这么多心思算计了,也就是因为知道你很快就会消失,我才会与你虚与委蛇。”

      原念修的声音像是从虚空飘过来,割的卫司空五脏俱裂,他愣在原地,眼眸垂下。

      他确实是没有时间了,要不然也不会如此明显,即使会让原念修更厌恶他,也想与他再有一段相处的时光。

      不管愿不愿意,老爷子要他回去,他都抗争不过,自己很快就会从原念修身边消失,成为过客。

      他听着原念修吩咐钱滚滚的声音传来。

      “找一辆最快的飞行灵兽车,直接去有迷途的地方。”

      卫司空看着对他而不见的原念修,明明这么近,却像是在两个世界,格格不入,从前时是,过去是,未来也会是,即使他厚着脸皮,继续跟在原念修身边,也什么都得不到。

      钱滚滚雇用了一辆飞行灵兽,一只成年的人面鷎,驾车的是一位老者,看起来修为不过灵海境。

      原念修皱起眉头,水域山脉中,灵者是基本要求,灵海境又是灵者第一境,这修为即便是不负责战斗,也有些低了。

      钱滚滚看出原念修心中的疑惑,低声说:“这个老者叫老梁,是双灵根,其中一个还是风灵根,就是早些年被仇家追杀,毁了根基,修为才再也提升不上去了,我打听过了,他是这一片驾驭飞行灵车最好的。”

      原念修点点头,看了一眼卫司空,卫司空也打量起这个老者。

      原念修率先登上飞行灵车,他转身问钱滚滚:“知不知道哪里有迷途。”

      钱滚滚听后马上回答:“我知道水域山脉中有一处山涧,山涧中就生活着鬼草鱼。”

      卫司空看着老梁,终于很肯定了,这个人,是卫家派来的人。

      原念修看着卫司空眼底的阴霾,他看了一眼老梁,果然很古怪。

      卫司空无视老者的见礼,面如死灰的一同踏上车。

      当夜,一位御灵师驾驶着灵兽车,载着原念修一行人,快速消失在苍茫的水域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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