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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叶静秋的妈妈 第2章叶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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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叶静秋的妈妈
林逾静此刻的情绪比之前稍微平静了一些,她将叶初阳送进了叶静秋隔壁的房间。叶初阳皱着眉头十分不愿。林逾静给他取来玩具和零食,又抱着他哄了好一会儿,他才乖乖地进去。
客厅里,周怀民和唐婕坐在林逾静对面。唐婕面前放着记录本,她对林逾静柔声说:“林逾静同志,你现在情绪好点了吗?我们想跟你做个问话。”说完她又强调:“只是个简单的问话。”
林逾静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
周怀民决定先不提叶静秋的事,而是先问点别的:“我只问几个问题就好,你可以先介绍一下你们家的基本情况。”
林逾静没想到他会先问这个,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们家从前一直住在春上小城,我和静秋她爸爸是春上实验中学的教师。他爸爸叫叶知秋,是一名语文教师,我是英语教师。”
“静秋是在春上出生长大的,她也一直在春上上学。五年前因为我怀了初阳,她爸爸辞职去了江广市工作。初阳出生后身体不太好,不久我也辞职了,再后来我就一直在家照顾初阳,她爸爸也一直在江广市。去年年底她爸爸买了这个房子,半年前我们搬进来。静秋上学期在春上的第一中学上完高一,这学期就转到了市中心的正茂中学读高二。初阳之前在春上的幼儿园上完小班,也是这学期转到东城区双语国际幼儿园上中班。”
唐婕迅速的在记录本上记下她说的话,周怀民见她虽然受了这么大的打击,但说话的逻辑仍然很清楚,原来因为她曾经是教师的缘故。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一些:“你能不能讲一讲案发现场的经过。”
林逾静静默了很久,似乎是在回忆,又似乎是在积蓄力量。过了良久,她才开口:“早上快七点钟的时候,初阳起床上厕所,回来的时候他告诉我姐姐的房门还在关着。”
她叹了口气,解释说:“静秋她平时有个习惯,早上离开家时会把房门打开透气。初阳以前早上起来时,从来没见过姐姐的房门是关着的。因为静秋她从来都没迟到过,我就让初阳进去看看。初阳进去了好一会儿还没回来,我就大声叫他。他进来告诉我,姐姐还在睡觉,而且叫不醒。我想起来今天是她期末考试第一天,七点半开始考试,七点钟就要到学校。没想到她竟然还没起来,我就赶忙起来,衣服都没换,就直接去她房间叫她了。然后——然后就是你们刚刚看到的那副样子了,我——我——”
说着她情绪开始激动起来,似乎刚说的那一番话已经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她双手捂着脸,语无伦次的开口:“我想不到,我想不到,我真的想不到······”
她一直在重复着这句话。周怀民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她痛苦的呜咽声和唐婕刷刷地写字声。过了一会儿,她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又继续说:“我整个人吓得几乎晕了过去,甚至连报警电话都是让初阳打的,再后来又过了十几分钟,警察就来了。”
周怀民迅速在脑海中理了一遍她刚说的一番话,提出了心中的第一个疑问:“你刚刚说叶静秋今天是期末考试,七点钟要赶到学校。那你今天为什么没有提前去叫她起床呢?”
林逾静叹了口气说:“是因为她太让人放心了!平时都是她自己定闹钟,六点钟起床,半个小时后出门,然后在外面吃早饭,之后就直接去学校,这些事情我从来就没有操心过。”她又解释说:“不仅这半学期是这样,以前她在春上读书时也是这样。她上初一的时候,正是初阳快要出生的时候。所以我根本顾不得照顾她,她从那时候起就独立了。”
说完她开始自我谴责:“本来之前我想她今天期末考试,我早上早点起来给她做饭的。可是因为我昨天带初阳出去看儿童电影,将近十点钟才回家,所以今天就起迟了。”她的语气饱含悔恨,似乎在想,如果她六点钟起来给女儿做早餐,那么这一切可能就不会发生了。可是她好像忘了,叶静秋可能是昨晚喝下的安眠药。
周怀民大致听明白了,叶静秋是个很听话的孩子,从来不需要她操心。他将话题引到了叶静秋身上:“那她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逾静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说了一句:“她是个十分乖巧懂事的孩子。”说完她的眼角又渗出了眼泪。过了一会儿,她才断断续续的说:“她从小就很听话,也很优秀,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学校,她几乎从来不用我们操心。她从小练习书法,喜欢读书。她跟同龄的女孩子们不一样,她很少逛街看电视,也不喜欢打扮自己,总之她从没做过出格的事。这学期转到长延市上学后,她也跟从前一样,平时周一至周五上学,周末也是在家读书练字。她父亲工作忙又在外地,我则一心照顾初阳,难免对她有些疏忽,但是从没听她抱怨过一句。”
周怀民问出最关键的问题:“那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林逾静摇摇头说:“没有,她一直很正常。尤其是最近,甚至是超乎寻常的正常。”
周怀民注意到她说的话:“超乎寻常的正常?从什么时候开始?具体表现在哪些方面?”
林逾静开始回忆:“好像是元旦之后,她从前还会偶尔跟初阳打闹,或者是斗嘴。但是最近一段时间,不论初阳怎么捉弄她,她都不搭理他。初阳为此还来跟我告状,说姐姐不跟他说话。不仅如此,她跟我也很少说话,每天都很沉默。我以为她是临近期末考试,心理压力太大。因为她这学期成绩下降的很厉害,我不想给她压力,也怕耽搁她的复习。所以她这些行为我没怎么在意,也没有过问。”
周怀民接着问:“你刚刚说她成绩下降的厉害?那她的班主任有没有联系过们?”
林逾静:“有,当然有。这学期她的班主任老师联系过我们两次,一次是找我,一次是找他爸爸。第一次是十月底,第二次是月考之后,老师打电话说她成绩下降了十名,要我去学校跟她沟通一下。因为我也是老师,当时我觉得她是到了新环境,成绩有起伏是正常的。所以我也没告诉她爸爸,只是找她谈了谈。可是却谈的有点僵,不过当时她明白了我的意思。我以为她成绩很快就会升上去,谁知道她期中考试的时候成绩竟然又下降了。”
周怀民又问:“老师有没有提她成绩下降的原因?”
林逾静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十一月份期中考试后,他们班开家长会,结束之后她的班主任把我留了下来。她跟我说静秋有早恋的倾向,可能这就是她成绩下降的原因。她要我跟静秋做做思想工作,好好谈一谈。我当时十分震惊,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想过静秋会发生这种事。因为她过去一直十分乖巧,无论是学习还是性格都很积极健康。我回家后问她,结果她不承认,我们两个沟通出现问题,还争吵了几句。算起来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跟我发生争执。”
周怀民了然,现在学校对早恋抓的很严。他在心里推测,叶静秋的死会不会跟早恋有关。他又问:“老师有没有说她早恋的对象是谁?”
林逾静摇了摇头说:“没有,老师没说,我也不好问。”
“后来这件事怎么样了?她的成绩有没有什么变化?”
“后来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她在后来的两次月考中成绩都在不停地下降。十二月份的时候她的班主任又给她爸爸打了电话,说让他到学校去。可是他没能赶回来,只能跟老师电话沟通。”
说完她开始自言自语:“其实她成绩下降我真的没责备过她,他爸爸也没责备过她。我真的想不到她会这么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说着说着她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周怀民等林逾静的情绪平息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你放松一点,我的问题马上就问完了。我想了解一下她平时的人际关系,你知不知道她在学校有什么朋友?或者除了学校之外的朋友,只要是她近期交往的人。”
林逾静被问的张口结舌,半晌才支支吾吾的回答:“这个,我好像不知道。”
周怀民有些奇怪:“难道她没有带她的同学到家里来过吗?”
林逾静摇头说:“没有。”说完她又继续说:“她很少跟我说起在学校的事,我也很少关注她的私生活,我想这是在给她留个人空间。学校里的朋友我不知道,不过我敢肯定她不会交学校外面的朋友。”
周怀民点点头:“还有两个问题,第一个是她在正茂中学的哪个班?班主任是谁?”
林逾静回答:“高二(1)班,班主任是颜立行颜老师。”
周怀民继续问第二个问题:“他父亲什么时候回来?”
林逾静说:“我在报警之后就给他打了电话,他中午十一点就能赶回来。”
周怀民点头说:“他回来之后麻烦你打电话通知我们,我们也有几个问题想问他。”说完他又解释:“只是例行公事问几个简单的问题。”
周怀民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她服的安眠药是你的?”
林逾静十分自责:“是的,我自从生了初阳之后,患了失眠症,一直睡不好,这几年都是吃安眠药才能入睡。我有时会找医生一次性开好几瓶,不过最近几个月我没怎么失眠,所以药我就没怎么吃了,平时也很少检查医药箱。谁知道她——她——。”说着,她又开始流泪了。
周怀民见她脸色十分苍白,对唐婕说:“今天先到此为止吧。”唐婕点了点头,收起记录本。她上前拍了拍林逾静的肩膀,安慰道:“林逾静同志,请你节哀。我们先走了,等叶静秋爸爸回来请你联系我们。”林逾静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一离开叶家,唐婕就开始八卦:“我觉得叶静秋的妈妈好像并不是十分爱她。”
周怀民问:“为什么这么说?她不是哭的晕过去了吗?”
唐婕有些为叶静秋打抱不平:“作为母亲,她居然连女儿的期末考试都不关心。一觉睡到七点钟,还是那个小孩最先发现她姐姐的尸体,最关键的是她连女儿有没有朋友都不知道。”
周怀民不置可否,并没有回答她。两人上车后,唐婕正翻看着刚刚做的笔录,她无意间抬头,发现车不是往警局的方向开的。她有点奇怪:“周队,这条路不是回警局的,咱们要去哪儿?”
周怀民看看了后视镜:“你猜猜看。”
唐婕灵光一闪:“学校!”
周怀民没有回答,但车的方向却是往市中心去的。而市中心,正是长延市学校的集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