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重明山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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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明山顶是一片平地，听竹去整理带上来的东西，铺好席子，以便休息。
“我竟不知这里还有一片银杏林。”燕回赞叹的看着眼前的一片金黄。
“昔日京城首富陈俊岸大婚，娶了江南最大盐商的嫡女，大摆三日宴席，并在重明山种下了这片银杏林送于妻子，以期二人琴瑟和鸣，长长久久。”褚越昭站在燕回身边，看着那片银杏林，语调平淡的说道。
听出他还有未尽之意，燕回好奇的问道，“后来呢，他们可有共食白果。”
“成婚七年，只得一女，陈俊岸纳妾入门，之后不过两年，二人就和离了。”褚越昭示意莫海把席子摆在银杏林，听竹和明净见自家主子并无异议，就把东西挪过去。褚越昭转过头继续说道，“那女子带着女儿回了江南，走之前让人砍了所有的雌树，至今已有数年了。”
燕回闻言仔细看了看，果然有许多树桩。“我看着林子不像是荒林，可是那陈俊岸在派人照看。”燕回见席子铺好，就过去坐下。
褚越昭跟着他走过去一同坐下，“确实是他，陈俊岸照顾这片林子已经有十多年了，听闻那女子也成婚了，还生了两个儿子，日子过得很是美满。”
燕回觉得这故事中的二人都颇为有趣，开始的轰轰烈烈，结束时也果断决绝，却又不失风度。不过更有趣的还是褚越昭，一本正经的给他讲八卦，一点都不符合他以往的形象。
林临等人上来时，就看见这两人已经坐下了，看见江炜彤想要做到褚越昭旁边，林临一个健步走到褚越昭旁边坐下，“不知王爷与你说了什么，你笑的这样开心。”
燕回摸了摸嘴角，很开心吗，“没什么。”
江炜彤见坐不到那里，剜了林临一眼，坐到褚越昭对面，刚要开口，燕回就出声，“你挡着我了。”
江炜彤正好坐在燕回他们看山下的风景的地方，原本燕回是不会为难女子的，不过眼前的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能自导自演一出美人救英雄的戏码，逼得褚越昭不得不娶了她，还顺手踩了临安王府一脚。燕回对着这种工于心计的人是没有半分好感的。
“我可是合适得罪过燕公子，我先在这里赔不是了，燕公子何必针对我一个姑娘家。”江炜彤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略有所指的看了眼褚越昭。
山顶本就人多，更何况煜王又在这里，因此周围皆是各家公子的坐席。如今一听见这话，视线隐隐的聚集在了燕回的身上，这燕小公子不会是因为江小姐喜欢煜王殿下就处处针对她吧。而且听闻江小姐被江贵妃接进宫住了两个月，有意撮合煜王与江小姐，这么一想，众人的视线就带了嘲讽的意味。本以为煜王今日与燕回一同前来，二人是不是有了什么可能，如今看来怕是燕小公子又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燕回轻笑一声，“江小姐，你坐的是我燕家布置的席位，我就是不喜欢你坐在这里有怎么样。”说完戏谑的看向了褚越昭，“殿下觉得呢，我可是有这个决定这个席位的权利。”
“有。”褚越昭递给燕回一杯茶，“本王也是经过燕公子同意才坐下的。”
燕回闻言拿起茶杯挡住了唇边的笑意，这个褚越昭倒是越来越得他心意了。
江炜彤听见这话，表情都僵住了，但又不舍得丢掉这个近距离接触心上人的机会，起身对着燕回行了一礼，“先前是小女莽撞了，不知燕公子可否允许小女在此休息。”江炜彤本以为燕回顾及这么多人定不会太过苛责，但燕回哪里是顾及别人眼光的人。
“不行。”燕回放下茶杯，抬头对着江炜彤温良一笑，“而且，江小姐，你挡着我晒太阳了。”
江炜彤快要吐血了，眼神恨不得把燕回吃了，一旁的江蕤看见自己长姐又丢人了，忙过来拉走了不情不愿的江炜彤。
江炜彤甩开江蕤的手，“你干什么？”
江蕤听见她这语气，再想到煜王殿下意有所指的说她不端庄不知礼，心里更是腻味，“大姐莫要丢了国公府的体面，人还是要认清自己。大姐母亲不过是父亲贱妾，皇上是不会允许煜王殿下的正妃是这样的出生。”江蕤转身欲走，看见燕回，继续说道，“燕回是板上钉钉的未来临安王，他一家显贵，皇上都要给老临安王和长公主几分面子，我劝长姐还是把那些见不得人的算计收起来吧。”
江炜彤看着江蕤离开的背影，看着褚越昭身边的燕回，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要你们所有人趴在我的脚下。
燕回运了内力听那姐弟俩说话，他今天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人。
燕阔和燕远去找燕远一起登高，却得到了他已经出门的消息，只得出门与友人会和，一上山就看见燕回和褚越昭坐在一起，兄弟俩疑惑的对视一眼，这二人合适关系这么好了，迈步向那里走去。
“小弟，你怎么也不等等我和大哥。”几人走上前去，各自见礼。
燕远也不等他回答，拉着燕回离开褚越昭身旁，对他说，“你看看，这是谁？”
燕回任由他动作，看向站在燕阔身边的男子，一席石青色窄袖团花武服，剑眉星目，身上似乎带着一股沙场刀兵的气息，正带着笑意看着他，有些眼熟，但是又记不起来。
那头褚越昭却接了话，“数年不见，洛将军是否安好。”
“谢过殿下关心，臣还好。”
燕回听得他这说辞，噗嗤一声笑出来。那男子转头继续看着他，“多年不见，阿回已经长了这么高了。”
燕阔见燕回仍是面带疑惑，“这位是洛乘风，你小时候见过的，他数年前离京前往边疆，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何止是幼年时见过，小弟你小时候经常缠着乘风带你飞，你都不记得了啊。”燕远戳了下燕回，“他走的时候你可哭了好几天呢。”
燕回看着周围这么多人，脸有些红，他那个时候被压制在身体里，正是消沉的时候，哪里注意“燕回”曾经做过什么。
见听竹加了席位，就转移话题道，“大哥、二哥，还有洛公子快坐吧。”自己也返回了座位。却听见洛乘风低沉的声音，“以往你都叫我乘风哥哥。”
“哦，呃，是吗。”燕回干笑着说，看这情况就知道他对“燕回”有什么心思，自己又不是过去的燕回，这不是有些尴尬嘛。
“年级小的时候自然是喜欢叫的亲密一点，现在大家不都是长大了。”褚越昭捏着杯子，抬头看着洛乘风，眼神锋锐。
洛乘风也看着褚越昭，须臾，说了句“殿下说的是。”
气氛正紧绷时，众人听见不远处传来琴声，潺潺如流水，循声看去，却见是江炜彤在那里抚琴。
燕回看着这个女人，心里也有些佩服，这等厚的脸皮也不是谁都有的。
江炜彤见众人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心中满意，一曲结束，抱着琴走到跟前，“小女见着天地广袤，无边无际，又想着今日重阳，便抚琴想要应这登高祈福之意，不知是否扰了大家的兴致。”说完歉意的行了一礼。
这周围有许多人，自是有人想要巴结国公之女的，一时间倒是多了不少应和赞叹之声。
江炜彤心中得意，面上却不露分毫。又想着燕回行了一礼，“小女请问七夕宴上燕小公子一身剑术灵动缥缈，可惜当时无缘得见，不知如今可否一观。”
见众人皆看向燕回，自以为隐蔽的挑衅一笑，她自然不相信燕回突然间就得了一身高超剑术，这里这么多人，她倒要看看燕回怎么收场。
燕回觉得这女人可能是今天被刺激的失了智，这种漏洞百出的计策不像是她那平时搅风搅雨的风格。不等其他人说话，燕回开口道，“你以为你是谁。”
这是今日燕回第二次问她你是谁，第一次是嘲讽，第二次是漠视。众人突然了悟，燕回的身份与江炜彤天差地别，江炜彤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舞剑。
那些原本应和江炜彤的人都悄悄闭上了嘴，他们也觉得自己先前追捧这江家大小姐怕是脑子有坑，没看见她亲弟弟都一脸厌恶吗。
江炜彤就抱着琴站在那里，手指掐在琴身上，血迹斑斑。
不过此时无人注意她，因为燕回起身，折了一树枝，走到了银杏林中一空地。回头看着众人，“今日即是重阳，自然是要祈福，愿我心上之人，来年平安和顺。”
说完以树枝为剑，手腕挥动，腾挪转移，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金黄的银杏叶在他身旁随剑气飘动，映在周围人的眼里，也牢牢的印在他们心里。
恍若须臾，又仿佛过了很久，众人见到燕回收势，他今日穿着茜素青色绣瑞草云雁广袖双丝绫衣，头发上半部分用一支白玉螭龙发簪，腰间一支茱萸，眸光清湛，身子俊秀，一副少年意气风发的样子，又带着一半贵气，一半凌厉。银杏叶在他背后缓缓落地，天地间一切都沦为那个身影的陪衬。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