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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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华庭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外一片惨淡浓稠的灰蒙色，看不清天与地的交界，而室内的灯光富丽堂皇，朱红色的地毯上陈列着一排排金黄色的古典欧式圆桌，现场演奏的萨克斯曲让空气中溢满了暧昧的味道。
迟温坐在环境幽静的包厢里，看着对面的女人。
“迟医生，别来无恙否？”杜曼优雅地端起高脚杯凑近红唇边，仰头轻抿了一口，带着笑意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迟温的脸。
“无恙。”他语气淡淡。
杜曼放下酒杯，用手指慢慢摩挲着下嘴唇：“你还是这样有趣。”
迟温看着她，没有接话。
杜曼是个很有女人味的女人。
女人味并不是指她的胸有多大，臀有多翘，模样有多性感，而是她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表情，甚至每一次眨眼，都在诉说着隽永的风情。
她慢慢抬起手，轻放在桌上，擦着红色的天鹅绒布面向前触摸他的指尖：“三年多没见了，想过我吗？”
“没有。”
她低低轻笑，食指指尖一下一下轻扣着玻璃酒杯的边缘，像是模拟着心跳：“迟医生，我要听真话哦。”
迟温抽回手指，离开她的触碰：“真话还是假话，有意义吗？”
“当然有。”杜曼回味着刚才手指相接的感觉，道：“这一次我会在乌市待很久，我们有很长的时间相处。”
迟温觉得自己看不懂她：“你想说什么？”
“这一次，我会重新追回你。”她似贪婪般看着他的眼睛，捕捉他的目光。
“叮。”搁在桌上的手机响起明快的一声。迟温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刚才收到的短信，是一个陌生号码。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他扫一眼桌上琳琅满目的西式餐点，召来服务生买单，起身对杜曼说：“杜小姐请慢用。”
杜曼的笑容像是定格般僵了一下，下一秒又恢复了语笑言兮：“迟医生是大忙人，怪我选的时间不好。不过，来日方长。”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微侧过头看着他转身，背影愈走愈远。
迟温坐回车里点了一支烟，修长的食指与中指用力夹着烟蒂，只深吸一口后就在烟灰缸里按灭，发动车往住所驶去。
昨天他主刀三台手术，两台双侧完全唇裂，一台部分腭裂，从早上一直做到下午。下手术后又轮值夜班，整个人已经是疲惫不堪，等他走出医院刚要回家，又接到杜曼的电话，和她见面。
他把车开的飞快，进小区停好车后按下电梯，开门，脱鞋，拉被子，直接一头栽倒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等他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黑暗。
西装和衬衣被压得到处是折痕，他随意捋了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时间。
有一条新短信，时间是他刚离开盛世华庭的时候。
是杜曼发来的：我给你时间。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回。他正要按灭屏幕，突然看到杜曼名字下有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他想起来，是他还坐在包厢里时收到的。
谢谢你在停车场救了我。——夏橙橙。
他点了回信，编辑文字，发送。
萧佳觉得夏橙橙不太对劲，中午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处于神游状态，整个下午还像个神经质一样时不时拿出手机看一眼，跟她一贯没心没肺的风格不太像。
萧佳把手中的文件夹放下，优雅地站起身：“亲爱的，你要实在不想在这待，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夏橙橙歪在沙发里吃着薯片，高高翘起左腿，慷慨地摆摆手，“你忙你的，我在这儿待挺好。你们公司真有钱，小秘都有办公室。”
萧佳忍不住纠正她：“都说了多少遍了，是特级助理，不是小秘。”
“一样一样，都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女主角。”夏橙橙说着来了劲，“你老板呢？今天没看见啊。你俩有过发展吗？”
萧佳翻了个白眼：“亲爱的，生活不是电视剧。人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夏橙橙可惜地咂咂嘴：“还指着你变成富婆包养我呢。”
“别，我可不敢抢别人的活儿，”萧佳不甘示弱，“你的老板呢？最近也没见着啊。你俩发展了吗？”
“我的老板？”夏橙橙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谁，“你说邵老板？开什么玩笑，我和那只花孔雀才真是演电视剧了。”她不以为然道。
萧佳闻言翻了个更大的白眼：这个智障。
“叮咚。”新信息！夏橙橙像是被铃声电了一下，赶紧丢了薯片擦手，没想手机被萧佳一手抢了去。
萧佳仗着身高把手机高高举起，看了眼信息提醒，怪叫道：“哎哟，迟医生？”
夏橙橙心里一紧，伸手去抢。
“哪个迟医生？我怎么不认识？”萧佳看着夏橙橙瘸着个腿左支右绌的样子，顿时大笑不止。
“还我！”夏橙橙柳眉倒竖。
“不交代不还。看了一下午手机，是不是在等这个迟医生啊？”萧佳打趣道。
夏橙橙一下子红了脸，支支吾吾地嗯声。
萧佳看她露出这少女怀春的模样，心里一抖，暗呼：难不成铁橙子开窍了，还真叫她说中了？
萧佳惊悚地问：“你看上他？！”
夏橙橙比她更惊悚：“怎么可能？！”
夏橙橙为避免萧美人误会，只好把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包括两人第一次不太愉快的相遇。
“所以，我怎么会喜欢上那个冰渣！”她强调。
萧佳将信将疑，只暗自为邵东阳捏了把汗：兄弟可得加油了。
夏橙橙小嘴一撅：“手机还我！”
“给给给。”萧佳没好气地往她胸前一扔。
她赶紧接过，点开未读信息。
屏幕里孤零零躺着一个“嗯”字，连个句号都没有。
冰渣果然还是冰渣啊。
夜晚的Green Land娱乐会所一片灯红酒绿。
处于一层的舞池里，年轻的男男女女们似是要将白日的压抑尽数发泄，衣着暴露彼此贴近疯狂地扭动着身体，浑身的燥热冲破了陌生人之间的隔阂，冲破了初冬的寒冷。
二楼的包间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漂亮女人们穿着只能遮住大腿根的短裙，浑身没有二两骨头似的依偎在各自的“客户”身边。四五个男人骂骂咧咧地围坐在茶几前砸着红票子斗鸡，时不时伸手在身旁女人的胸上狠狠掐上一把。
唯有一个男人安静地坐在沙发的角落里，没有参与面前几人的赌博，只双手交叠，靠在沙发背里闭目养神。
一双宛若无骨的小手来回揉捏着他的肩膀，妙龄女郎甜着嗓子低声问：“超哥，这个力度怎么样？”
被叫做“超哥”的男人睁眼觑了她一下，戏谑道：“你这是按摩还是调情啊？”
“超哥想让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女郎的手慢慢地往下滑。
超哥看着她的动作嘴角勾起，眼睛里却并无多少笑意，说：“真乖。”
女郎看他并未反对，更加大胆地往他身下摸去。
此时却突然从门外走来两个人，进了包间，面对她喊了声“超哥”。
声音一出，打断了暧昧的气氛。
女郎不满意地撇撇嘴，站起身瞪了面前的两个人一眼，扭着腰肢摇摇摆摆地走了，还回头冲沙发上的男人抛了个媚眼。
刚走进来的这两个人，一个生得虎背熊腰，眼角带了道寸把长的疤，另一个身材瘦小，戴着顶黑色的鸭舌帽。
超哥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微微一哂，点头示意道：“坐。”
壮汉答了声“谢超哥”就走到他右手边坐下，看身旁的人站着没动，厉声喊道：“癞子！”
癞子注意到壮汉警告的眼神，心里有些不服气，又有些打鼓，这才闷声说了句谢超哥，在他左手边坐下。
超哥见癞子的这般作态，长长一叹：“癞子，你这是心里对我有气啊。”
心里有了个掂量，癞子观察着他的脸色，露出笑：“超哥您言重了，我哪儿能啊，我还靠着您混口饭吃呢。”
闻言，超哥笑了笑没说话，端起一瓶白兰地往一只酒杯里倒了个底儿。
他慢条斯理的动作让癞子有些忐忑，遂又开口：“我跟阿浦这回是阴沟里翻了船，没想到那臭婊子有点来头，要早知道，我肯定吓吓她就放了。”
看超哥还是不做声，又拿起一只酒杯往里头倒酒，癞子接着道：“这几天被人跟得紧，我俩白天不敢出来晃悠，真不是故意要下您的脸子。”说完他又看向那个叫阿浦的壮汉。
阿浦会意，朝超哥开口道：“超哥，这回确实是没料到。以前遇到记者都这么教训的，这次这个没看出来，也是我们兄弟的错。”
癞子赶紧接上：“那臭婊子只会哭，谁知道后头这么不好惹。超哥，我们下次一定注意，您再给个机会。”
超哥给第三只杯子倒好酒，笑道：“都是兄弟，说什么机会不机会的，来，喝酒。”
癞子和阿浦对望一眼，一人拿起一只酒杯，三个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超哥慢悠悠道：“这段时间少了一家进账，我也是损失不少啊，不是不给你们机会，我管这么多人也要服众。再说你们俩后头还跟着苍蝇，总不能真让他们顺着藤摸出瓜来吧？这样吧，我给你们两万块钱，先出去避避风头，过段时间再回来。钱是不多，但下头那么多兄弟，人人张嘴要吃饭，你们也要体谅我的难处。”
癞子还想再说些什么，阿浦赶紧抢先他开口：“谢超哥，我们今晚就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