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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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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梦又去，商台末子添新衣】
“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这些天夜里尽是些零散噩梦，梦里有绝美的眼悲怆的面有戚戚的白骨和枪林弹雨里硝火的味道，刺得他眼泪生生往外流。
一帧一帧的呼啸而过，画面停在那一张纸上时，明楼终于忍不住惊醒，睁开了满含泪水的眼睛。
那惨白薄纸上是王天风多年前离开秦关留下的最后一封手书：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八个大字，毫无声息。
字迹清秀干净，像极了二十出头的他，可是落笔决绝得让那时候的明楼错觉自己在过去的岁月似乎从未认识过这个人，哪怕他们曾经朝夕相处，生死与共。彼时没有军校，没有战争，没有命令，没有身不由己。
思绪悠悠转转回到现在，惊醒后再无睡意，缓缓走下楼梯，脚步虽轻可陈旧的木板也有些微吱呀作响，月光静谧到诡异，偌大的明宅冷冷清清，隔着木质窗槛卷入一阵寒风。
棉薄的里衣遮不住这无端风雪，心里愈加阴冷几分，禁不住缩起了手脚，明楼看着浓重森冷的夜，两眼空洞又好似心事重重。
...疯子...如此冬夜，那刑讯室中可是寒意森森？
明楼紧握拳头，想象着王天风接受残酷的审讯时低垂头颅一声不吭的模样，嘴角边的殷红血色和眼中明明灭灭的光，心里百味杂陈，愤怒翻搅着全部的气息，可理智让他无法迈出这大门一步。
他不能，他不能在这千钧一发这时，让自己的冲动，毁了疯子这些年的所有心血！
哪怕他早就想冲入审讯室三两枪崩了所有人，救他，带他走，离开这是非之地，再也不要回头。
那天俱乐部里他心灰意冷把自己的犹疑说给王天风听，却换来嘲讽的笑意：“怎么，明楼，你怕了？”
是，我做不到，我不能眼看着你因为我送死。
.......
王天风斜眼看他，聆听他的沉默，明明暗暗的灯在脸上，却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淡淡说了句：“不要忘记你的初衷，明楼。”
“可是疯子...”
“走到这一天，你我本没有回头路......”
“....抗战必胜...”
王天风起身，留下一只木匣，然后毫无留恋的离开。
“保管好，要是我没这个命活下来，它就归你了。”
第二天，传来毒蜂被捕入狱的消息。
....
一切发生在意料之中，毒蜂的执行力无人能及，照这样下去，一切都会顺利。
夜更暗了一些，明楼回过神，暗示自己胜利在即，心口却忍不住抽痛，他一只手捂住左侧胸腔下方的位置闷哼起来，疼痛多好，越痛就越能清醒，越痛就越能赎罪...
他错了，是他错了，从一开始，错到最后，是他亲手把自己最在乎的人，一步一步逼到绝境....王天风，他本不应该背负如此重任，他应该是自由的....明楼痛苦地喘息，思维已经不能控制自己排山倒海般地忏悔，他一只腿跪在地上，放任自己的□□受着病痛的折磨。
“大哥...大哥...你清醒点..”朦胧视线里，有人拍着他的背，递来一杯水和白色药片。
阿司匹林，疏通血管，缓解心脏疼痛，镇定情绪。他吃这个药，有一段时间了。
“阿诚...”
“大哥，你又在想着毒蜂的事么？总是这么折腾自己，迟早你的身体会垮掉！”
“阿诚，还有几天？”明楼服下药片，喃喃问道。
“...按照毒蜂的计划，应该...还有两天。”明诚看着自己大哥的眼睛，更加暗淡无光，仿佛在期待一个早就知道的答案能够有所改变，却被自己确认的无比坚决。
“疯子，还有两天....”明楼自言自语，这样不可挽回的局面，他用了三年时间，走到这最后一步，仍然无法接受如此残忍的事实。
满眼望去，家国动荡，风雨飘摇。
我们都别无选择啊疯子。
原谅我。
原谅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