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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朋友 眼中有他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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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丢在林子里了吗，属下这就去替您找回来。”栗子说着就要动身，这里有沈墨云顶着，公主的安危暂且不用担心。
“不用。”高马尾拉住了栗子的手，眼神从迷茫转向坚定，她看向厮杀中的鬼影:“或许它就在眼前。”
“对了，我都说过多少遍了，不要称呼我为公主，直接叫名字就好啦。”
栗子一脸严肃:“公主身份尊贵，属下不敢。”
高马尾扯了扯栗子绷紧的脸:“要你叫，你就叫，我看你胆子挺大的呀，敢惹我生气了？”
栗子为难地抿紧嘴。
高马尾蹙眉，气呼呼地说:“难道我们之间就这么生分吗。”
栗子耳尖微微泛红，声如细蚊地憋出两个字:“维茜。”
“我在，栗子！”维茜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鬼影聒噪的尖啸如同一滩污泥，搅混了女孩们之间缓缓流动着的温馨而平和的心绪之泉。
沈墨云的右肩被撕开一道可怖的伤口，深可见骨，阴冷的黑气宛若无数条蚯蚓正往伤口里一股脑地钻去。
他拄着长刀，单膝跪在地上，有些失神。鲜血浸透了他的上衣，刻骨的疼痛并不足以麻痹他的大脑，逐渐渗入体内的黑气才是罪魁祸首。
那是一股难以描述的，深入骨髓，深入灵魂的寒意。怨恨，不甘，暴怒...它将人心中最肮脏丑陋的一面挖掘出来再加以激化，心智不坚定的人恐怕会永久地沉沦在这无尽的负面情绪之中。
沈墨云撑着刀慢慢站了起来，眼底噬血而冰冷，暴虐的情绪在心中翻腾，闪烁的雷光在指尖低吟。
想要毁掉一切，想要放弃一切。
他很少出现这种状态，黑气令他想起了一些永远也不想记起却不得不铭记一生的事情。
沈墨云握紧了拳，掌心的伤口被牵动，仿佛有上千的蚂蚁在啃食着，绵绵不绝的疼痛时刻提醒着他...
收敛...收敛...收敛！收敛！！收敛！！！
绝不能放纵心底的暴戾，直到死亡。
理智最终还是占据了主导位置，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圣人，只不过是在漫长而孤寂的时光里，像这样，一遍又一遍，抑遏住自己的情绪，做着人们心中的神袛。
鬼影狂乱地发着疯，周围的树木接连倒下激起一阵尘灰，包裹着身体的黑气变得稀薄了许多，血瞳混浊黯淡，尽管它看起虚弱了不少，沈墨云依旧不敢大意。
鬼影的实力强劲，现在的他还不是对手。
沈墨云的眼神微沉，如果不是游戏限制了他的实力，也不至于如此狼狈。从刚进入游戏起他就感觉到了，体内元素秘石的运转速度明显减慢，能量供给不足平常的三分之一。
鬼影兀自平静下来，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好。
“栗子，保护好公主。”沈墨云心中一紧，正要上前，眼前突然一黑，好像被蒙上了一层密不透光的黑布，所有的光亮都被黑暗吞没。
细微的风声被捕捉到，沈墨云快算地推算着方位，就算什么也看不见，他还是沉着地劈出一刀。
鬼影吃痛，发出野狗般威胁的低吼，一掌打开沈墨云，不顾他的纠缠，一味地向维茜的方向冲去。
维茜推开想要挡在她身前的栗子，脖颈上的项坠亮起，淡淡的光罩张开在二人的面前。这是任何黑暗也无法抹灭的光明。
鬼影不断地朝光罩撞去，整张脸死死地贴在光罩上，狰狞的模样印在维茜的眼中。碎裂声响起，一圈又一圈的碎纹大面积地蔓延开，在她不敢置信的眼神中，一只鬼手穿破了光罩向她伸来。
栗子扑向呆愣着的维茜，情急之下，只能用身体护住她。
维茜睁大眼睛，鬼手在她眼中渐渐放大，然而，刺眼的亮光突然在眼前炸开，她流着泪反射性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时，面前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树林和原地深思的男人，鬼影已不知所踪。
“呼呼，我来迟了，维茜，栗子你们没事吧！”少年哼哧哼哧的喘气声在耳边响起。
“萨拉？你怎么会在这。”栗子冷声问道。
“你们走后我一直放心不下，所以追来看看。”萨拉扁扁嘴，委屈道。
身穿神圣祭司服的少年用手中的法杖敲了敲维茜的头:“维茜，维茜，公主殿下？醒醒，太阳晒屁股啦。”
“无礼！”栗子不满地拽开萨拉，“况且现在是黑夜，没有太阳。”
“我就是太阳啊。”
维茜揉了揉眼睛，破涕为笑:“萨拉，你的法术真是一如既往地烂到家了。”
“学了这么多年，还是只会一个照明术，真是给教廷丢脸，枉费公主的一番苦心。”栗子讥讽道。
“维茜才不在乎。”萨拉想用法杖也敲敲栗子，没想到却被一把夺去，“啊，我的法杖，快还给我！”
“不会施法，还拿什么法杖。”栗子哼道。
维茜又揉了揉太阳穴，这两人每次见面就吵嘴，怎么劝阻都没用，不过栗子虽然嘴上嫌弃着萨拉，私下里还是很关心他的:“行了，别闹了。”
“萨拉，你看到鬼影逃向哪了吗？”她正色道。
“亮光太晃眼了，我又一时只顾着维茜，没注意，对不起。”萨拉羞愧地回道。
“你！”栗子气得双颊通红，狠狠地用法杖打了下萨拉的头，“能被自己的法术照瞎眼的人，全天下真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
沈墨云沉默地看着吵闹的三人，实际上他的目光只落在一人身上。
神秘登场的祭司少年，萨拉。
光凭借一个照明术就能驱退鬼影，这也太过蹊跷了。鬼影之前的情况虽不善，却也未到强弩之末的地步，就算敌人多了一个不入流的小祭司也没有必要弃甲而逃。再就它对维茜的执念而言，沈墨云不信同自己拼杀数回的鬼影会这样轻易放弃。
难道照明术是鬼影的克星？
他不得不承认法术的效果很棒，光亮耀眼夺目，甚至到了无法用肉眼直视的程度。可这一点本身就很违和，强烈的光线不但没有起到照明的效果，反而阻碍了视线，法术就此失去了意义。
是故意的，还是？沈墨云的目光锐利起来。
其实如果用【照明术附带有能伤及鬼影本源的光明力量】这一理由来解释，也勉强说的通，只是...他的感觉不认可这一说法。
体内的黑气虽然被暂时压制下去，却也一直在蠢蠢欲动。在亮光出现的前一刻，沈墨云感受到心底深处传来一阵战栗，那是一种镌刻在灵魂上的畏惧与臣服，让人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
这绝不是他自己的情绪，是黑气所连接的鬼影带来的。
矛盾点随之出现，分明照明术还未触及双目，鬼影却已惧怕到直接落荒而逃，它在害怕些什么？
只有一个答案——萨拉。
这个少年可能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或许他隐藏起了自己的实力？
沈墨云若有所思。当然，以上的推测并没有强有力的逻辑与事实来支撑，仅仅是他个人的感觉，他不能靠这些就下定论，但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萨拉仿佛终于感觉到了来自身后灼灼的目光，他转过身，腼腆而疑惑地朝沈墨云笑了笑。
......
沈墨云回来的时候，林明雪正在同战士们侃天侃地，聊得不亦乐乎，就连向来严肃刻板的长矛战士的面部表情也柔和了不少。
“云哥。”林明雪微笑着走到沈墨云面前，没有丝毫意外地看着他身后的几人，温和地问道:“这几位是？”
“栗子，维茜，萨拉。”沈墨云一一介绍道，他回来之前通过栗子她们已同萨拉互相认识了。
“维茜是我的雇主。”他向高马尾女子略微颔首。
“这位是薛明。”沈墨云看向林明雪淡淡地说，“我的朋友。”，眼神平静深邃，并未对他改换的亲昵称谓有所不满。
“沈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维茜爽朗地说道，“薛明你好。”
雇主？看来沈墨云被分配到的身份有点特殊，至少比自己这个落魄流民要体面。目前来看，他好像与自己暂无敌对的意思，或许和他一样归属于白方阵营。
林明雪稍稍放下心来，如果阵营不同就难办了，他可不想在这次游戏里就同沈墨云撕破脸皮。
他大方地注视着面前英气十足的女子，嗯...总有些一言难尽。
脸上的妆花了一片，凌乱的妆容虽然有些不忍直视，但也可以明显地看出女子在故意扮丑，而且技术不佳。总而言之就是怎么夸张怎么来，只要让别人认不出自己原来的相貌就对了。
身份不一般啊，林明雪在心底意味深长地叹道。维茜掩饰容貌的手法很是随便，似乎并不在意让他人看出这不是她的真实长相，漫不经心到竟有了一丝有恃无恐的意味，不像是偷偷离家出走的大小姐。
站在她身边的短发少女栗子，体态优美，气质冷冽成熟，和她的年龄倒是不符，尽管在有意识地放松自己，但是不由自主绷直的身体和眉眼间对维茜的恭敬，变相地抬高了维茜的身份。
萨拉，松垮的祭祀服上被勾烂了一个小洞，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与维茜之间的距离比栗子和维茜之间要近，大概他和维茜的关系要更亲近一些。没有恋人之间暧昧的气氛，感觉有点像是姐弟的相处方式，虽然长的完全不像，但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目光大致从每个人身上掠过，林明雪心中对这三人已有了基本的定位。
简单地寒暄了两句，萨拉发现了在树下休息着的战士们，喊着要跟骑士团的人打招呼，拉着维茜和栗子一块过去了。
有点尴尬，只剩下他和沈墨云二人留在原地。
“原地待机结束，薛明等待指示中。”林明雪率先打破了沉默，夜风微微拂动额前的碎发。
沈墨云垂下眼眸未说话。
“云哥，你肩膀受伤了。”林明雪厚脸皮地继续说道，换回了一本正经的语气，“我帮你上药吧。”
“之前你给我涂的药膏还有吗，没了的话我去...”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絮絮叨叨的话语，沈墨云抬眸再次看向林明雪，眼中有他看不懂的期冀。
“薛明，你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