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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魂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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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雪仿佛被魇住一般，呆立在原地。
他好像还身处于陌生的卧室之中，看着楚靡浅笑着向他走来，又好似回到了大一的文艺晚会上，正与台上的“女子”视线交缠。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化，四面八方都变成了电影大屏，连环播放着他与楚靡之间的点点滴滴，就连那些被丢弃在记忆深处的琐事也不漏下。
脸上传来了温热的触感，景象碎裂，林明雪瞬间从幻象中醒来，楚靡的脸近在咫尺，妖冶的紫意已经在他的眼中大片晕染开来。
楚靡的一只手已经抚上了林明雪的脸颊，他离得很近，几乎要吻上林明雪的唇。
林明雪冷漠地打开楚靡的手，退后一步，声音结成冰霜:“楚靡。”
楚靡嗔怪道:“阿雪，你弄疼我了。”
林明雪面无表情:“把我体内的东西弄出来。”
林明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一次又一次地往他心脏里钻，同时还扰乱着他的思想。
楚靡抬手，一只紫色的影蝶从林明雪的心口飞出，停在楚靡的指尖，哀怨地扇动着翅膀。
楚靡将影蝶放在自己的肩上，惋惜地叹了口气:“阿雪，你的心好冷，我的蝴蝶都冻僵了。”
林明雪皱眉，他想起了之前那个突然顺从的男人，恐怕他体内也有这种蝶。
“这是什么。”
楚靡:“魂蝶。”
魂蝶在空中舒展自己美丽的身躯，绕了个圈，回归到楚靡的身体中。
林明雪:“能操控人的行动？”
楚靡轻笑一声:“被你发现了，准确来说，是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
说罢，又有些气馁道:“阿雪，你的心防太重，我进不去。”
林明雪思索道:“种蝶的条件是什么？”
楚靡故意压低了声线，声音极尽魅惑:“爱上我。”
男人神情认真，不像是在说谎。
林明雪听了这话反倒笑了，不置可否。
楚靡望向窗外的世界，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如同被黑幕笼罩着:“说笑了，其实只需要一点点的喜欢就足够。”
“这张脸，没人能拒绝吧。”楚靡转头看向林明雪，脸上没了笑意，声音平淡笃定，他并不是在向林明雪寻求认可，而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林明雪不得不承认，换了谁见到楚靡都会心生欢喜，他只需要站在那里，不用说一句话就能俘获人心，这张脸就是他最大的武器。
人是一种追求美丽的生物。
楚靡舔了舔唇:“唯独你一直在拒绝我，阿雪，我很好奇，我在你的眼中到底是什么模样。”
林明雪语气轻缓:“自然是世间最绮丽的绝色。”
他在说谎，与其说是绮丽，不如说是淫靡，当然，楚靡在他的眼里只是一具烂泥塘里的枯骨，身上爬满了蛆虫。
楚靡重新扬起了笑脸:“多谢夸赞。”，他知道这不是林明雪的真心话，不然他的魂蝶也不至于在林明雪的心里找不到一丝缝隙，林明雪对他压根没有丝毫的喜欢，甚至一丁点的好感都没有。
林明雪好像看出来楚靡在想什么，解释道:“只是我不愿意做追逐花朵的蜂蝶罢了。”
楚靡不想再过多逼问，他抛出了另外一个话题:“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吗？”
林明雪有些错愕，他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地球目前约有70亿人，经过我的调查，纳星贪吃蛇的分布密度绝对达不到所有地球人都被投放过来的程度。”
“恐怕只有我们这些人被选中，那么挑选的依据是什么，贪吃蛇的含义是什么，游戏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楚靡低声笑道:“今天看到你我才有些明白第一点。”
“我们来这里，是为了赎罪。”
楚靡语气兴奋，如果按照他的说法，那么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背负着或多或少的罪孽，不过，楚靡却并无半分悔过的意思，反倒有些引以为豪。
林明雪觉得这个想法很有意思，以他对学长的了解，楚靡十分契合贪吃蛇的特点。
贪婪。
楚靡的心是空的，无论多少个人喜欢他，无论多少个人痴迷他，他都无法满足，他的心就像是个无底洞，永远填不满。
楚靡不光想控制林明雪，他还想要更多的人都拜倒在他的容颜之下。
林明雪转念一想，自己的罪名是什么呢。
其实他心知肚明，是虚伪。
他早就舍弃了他自己，从始至终，他都在以另一个人的形象活着。
林明雪知道自己的心也是空的，与楚靡不同，他的空是空洞，没有人能走进他的心里，他也无法喜欢上任何人。
世上所有的互相喜欢，无非都是利益交换。
欣赏他的体格相貌，人品才华也好，留恋他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也罢，林明雪不相信会有没由来的喜欢，大家都是各取所需。
这一点并不可耻，可耻的是他，他将自己的需求深埋于心灵废墟之下，不让任何人发觉，也不许任何人知道。
这样，就不会爱上任何人。
林明雪却也没有完全赞同楚靡的想法，他有点饿了，突然想起自己还带着个随身空间，从里面拿了两袋面包，分给楚靡一份。
他慢吞吞地啃了一口面包说道:“假设不成立，人皆有罪，没有谁能完全清白。”
楚靡放下面包:“或许我们罪大恶极？”
林明雪咬到了一口糖心，心情愉悦起来:“我可是中国的优秀公民，一不偷，二不抢，三不杀人放火。”
“勤勤恳恳上班，辛辛苦苦养家，每天都在为国家的GDP增长而努力奋斗，怎么就罪大恶极了？”
林明雪岔开话题:“说起来，你的魂蝶是技能卡吗，被种蝶的人知道他们被控制了吗？”
楚靡:“一般而言，不会知道。被我控制时，他们的精神会处于浑噩状态，事后记忆将自动修补出合理的因果。”
“魂蝶一旦被种下，没有人能再摆脱，他们将会成为我忠心的仆从。”
林明雪惊讶，如果控制的时间还有程度，或者控制的人数不受限制，那楚靡的能力实在是一种bug。
楚靡顿了顿，有些不满足地继续说道:“好吧，其实也没有那么逆天，我现在最多只能给五个人种蝶。”
“而且，控制的效果还要看被种蝶人心中对我的喜欢程度。”
听起来有些玄乎。
楚靡:“若是将喜欢的程度定为十分，一分的喜欢，我最多只能让他帮我倒杯水。”
听起来有些无用。
林明雪:“那十分的喜欢？”
楚靡笑道:“他将彻底失去自主意识，变成一具任我摆布的傀儡。”
林明雪想了想又问道:“之前的男人是几分？”
楚靡知道他在指萧越，声音冷下来，答非所问道:“他是自己要求被我种蝶的。”
“哦？”
楚靡似乎不愿提及他们之间的事，而是握住了门把手，“今晚你就在这休息吧。”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自嘲道:“这不是什么技能卡。”
“这是，我跟魔鬼之间的交易。”
萧越关上门后，浑噩的大脑恢复清醒。
门的隔音效果很好，门内人的谈话声听不见半分。
萧越想了想，空中竟出现了一个时空漩涡，他伸手进去掏了掏，拽出一把摇摇椅放在地上。
他好像这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个手足无措的王洋，又拽出一个小凳子说:“坐吗？”
王洋连忙摆手:“不不不，你坐，你坐。”
萧越倒也没再推拒，大大方方地往摇摇椅上一躺，像个老大爷一样慢悠悠地晃了起来。
王洋搬着小凳子下了楼，这些该死的富人家里总是有好几层。
萧越眯着眼好像快要睡着了，突然，一只紫色的影蝶从他的身体里逃也似地飞了出来，好像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它一样。
萧越快速地捏住紫蝶的翅膀，恶作剧般地抖了两下，紫色的鳞粉洒落在空中。
他松开手，紫蝶也不敢再乱飞，蔫巴巴地停在萧越的手背上，萧越很有兴趣地玩弄着它的翅膀和触须。
“叮铃铃，叮铃铃！柳星专线，柳星专线～”
心中响起了一道活泼的少年音。
萧越手上蹂｜躏的动作一停，惊讶地在心中回道:“挺厉害啊，你们还能心灵感应？”
远在帝都的柳星把手中写有萧越名字的心灵便签撕了个稀巴烂，往空中一洒，碎纸落得到处都是。
他笑嘻嘻地躲过了方烈朝他头上拍去的生气的一巴掌，“我们这能人异士多了去了，一起来快活呀～”
萧越心中哈哈笑道:“我可不敢，沈墨云肯定会杀了我的。”
柳星幼稚地回道:“哼哼，他就在我旁边，小心我告诉他你说他坏话！”
萧越舒服地闭上了眼，“他有本事就过来用雷劈死我。”
不同于柳星的声线，低沉悦耳的声音传来:“好。”
萧越吓得狠狠揪了一下紫蝶的翅膀，紫蝶吃痛，哭唧唧地挣扎了起来。
他是不是幻听了，柳星专线里竟然出现了沈墨云的声音。
沈墨云手中还拿着一张新的心灵便签，“才跟颜莹莹联系上，你做了什么...”
柳星抢话道:“颜姐说下次见面没你好果子吃～”
萧越打着哈哈:“我不就从她那抢了一个人吗。”
沈墨云:“听说叫薛明？”
他低声笑道:“什么人弄得你们反目成仇？”
萧越无所谓地说道:“不知道，媳妇要人，我怎敢不从。”
萧越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再说我跟莹妞本来就不对盘。”
沈墨云:“媳妇？”
萧越是个多情的烂人，但凡是长得好看的，他都不会放过，见面就是一顿甜言蜜语，哄得你晕头转向。
不过，他从没有强迫过别人，也没有承认过自己有女朋友，身边的人换了又换，大家都是你情我愿，各取所需。
萧越来劲了:“是啊，我媳妇，长得贼拉好看了。”
他声音中暗含威胁:“这条美人蛇是我的，你们谁都不准抢。”
柳星被方烈逼着，苦着脸，在众人的嘲笑中，乖乖地扫起地上的碎纸片:“颜姐和我们说，你抢走的是一条生性狡诈的骗人蛇，她让我们叫你处理掉，以绝后患。”
“现在两条蛇聚在一起了，怎么办？”
萧越:“难办啊，我现在自身难保，做事还得看媳妇的脸色，要不我把他送过去给你们？”
萧越挑衅道:“沈墨云，你敢接吗？”
沈墨云沉默了一会儿，冷声道:“第二轮游戏后送过来，你自己在花都注意分寸。”
萧越乐了，看来沈墨云那边有点棘手，不然根本不用等到第二轮游戏结束，“怎么，柳昊宇那小子不安分了？”
柳星笑嘻嘻地说:“肾虚男在抓人练神功呢，连猴子都不放过。”
萧越摸了摸下巴:“小阿星你可要当心呀，小心被他抓到，那可真就尸骨无存了。”
沈墨云:“积分榜第一的云眠认识吗，她的分很不正常。”
萧越想了想:“这名字，云枫的妹妹？”
沈墨云皱眉:“谁？”
萧越惊了:“云枫啊，国考前报导的最大黑马，你连自己的竞争对手都不认识吗！”
沈墨云平淡地回道:“不认识。”
萧越无语了，也难怪，当初帝都学府异能系S班中就他一人爱看八卦新闻，其他人每天都忙的不见踪影。
沈墨云示意舒岑去查一下云枫，这个人不在积分榜内倒是被他们忽略掉了，云眠的信息早就查过，没有任何结果，奇怪的是连着同名人的身份信息也一起消失不见。
如果是这样，一定有人在其中动了手脚，她肯定是纳星人。
沈墨云:“时限快到了，过段时间再跟你联系。”
萧越轻声笑道:“你不怕我倒戈吗？”
沈墨云也笑了，并没有正面回答:“挂了。”
心灵感应中断。
萧越哼起了跑调的小曲，沈墨隐真是有个好弟弟啊，他们沈家就没一个傻子。
手背上的紫蝶仿佛感受到了母蝶的呼唤，猛地暴起，不要命地向紧闭的房门撞去。
萧越起身抓住紫蝶就往自己的心口塞，门开了，他看向直视他的楚靡，笑得一脸淫｜荡。
“靡靡，我想你了。”
萧越感到有一股怀疑的视线从房内向他投来，余光中，他看到了一个俊雅的男人站在阴影里。
萧越看到楚靡那刻兴起的雀跃心情平复下来，薛明吗，阿雪，还是阿薛？
他忽然由衷地替沈墨云感到悲哀。
这是条会咬人的毒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