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四章 附紫雪 天下第一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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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附紫雪
朦朦胧胧中，我看到了我自己，穿着及其宽松的白衬衫，不太合身，转过身走进一间房子。
里面有许多人，有的在拭眼泪，有的表情严肃。
“我”背对着我，但我知道“我”没有抽泣，没有流泪，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
突然想起一双深碧色的眸子，感到难过的窒息，无由的悲伤，两颗殷红色的泪痣像及了泣落的血滴。
有人讲给我一个故事，他说，长泪痣的人，命运总是坎坷悲切，喜欢流泪。长朱砂泪痣的人，命运尤为凄艳，也喜流泪，只是红色强势而热烈，他的泪，都流在你不经意的时候。
他又说，左右各有一颗泪痣，叫做永远无泪，无论是看得到的泪，还是看不到的泪，他都不会流。但流泪与否，并不揭示一个人的命运，不会流泪，并不代表没有泪。
我说，这不算一个故事。
他说，每个人的眼角都有一个故事。
我没有问他，左右各有一颗朱砂泪痣叫做什么，因为这仅仅是一个不算故事的故事，而已……
缓缓都睁开双眼，入眼的是木质房梁，有些陈旧，到处都是暖雾氤氲，充满淡淡的中药气味。
嘎吱~~~木门被打开的声音。
我不由自主地闭上眼，听到有人向我走近，然后从床下抽出什么，坐了下来。
紧张的发抖，满脑子都是那双美碧一般的瞳孔，和他冰滑的身体……以及梦中那个故事，和他朱红的眼角。
门再一次被打开，我的心跳紊乱。
“秦老头，你的破药不行了吧？嘿嘿~~~”一个老者顽皮地笑道：“还是用我的毒针以毒攻毒吧！”
“慢着！我的药不可能没用。”
这声音太亲切熟悉了，是秦伯！他怎么会在我身边，傲玉呢？
我心中一颤，秦伯是不是看到我赤身裸体地睡在傲玉身下，想到这里，我无论如何也没有勇气睁开眼睛。
不争气的，满脑竟全是晚上那些旖旎的景象，傲玉绝美的脸和完美的身材。
秦伯道：“小紫，你看如儿怎么一直抖啊抖的？”
妈的，我抖了吗？
装模作样地颤了颤睫毛，睁眼，一个雪发皓须的老人正手执瑰紫色长针对着我来回比划。
我一愣，茫然地看向秦伯。
秦伯拍手道：“醒了！醒了！”
然后又对那老人大笑道：“你还没扎！哈哈~！是我的药把他弄醒的~~~！”
那老人瞪我一眼，恨道：“你！该醒不醒，不该醒乱醒！”
我操！没天理了！
我没好气地说：“秦伯，这位小紫大爷是干嘛的？”
小紫大爷脸部扭曲了好一会儿：“你叫他秦伯？你叫我大爷？”
秦伯道：“你是想紫珠想傻了吧？还记得我给你说过药谷那个小朋友吗？我叫他小子！”
接着又道：“小紫，小紫，好名字！以后咱们就叫他小紫。”
小紫气得低头玩针，不鸟我们。
我看了看他们，小紫须发皓白飘逸，秦伯毛还没黑透，露着黄牙笑得作孽。
这世界的人为嘛就这么诡异~~~忽视他们的年龄~忽视他们的年龄~~~
正当我自我催眠的时候，两个突然凝眉看着我，我立刻像被雷击，只有求神保佑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思玉呢？”
“你娘呢？”
第一句是小紫说的，第二句是秦伯说的。
我好一阵儿没缓过劲来，什么时候老人的思维都这么跳跃了？
当你从昏迷中醒来，别人没问你身体如何，反而问你妈呢？这种感觉……
“天下第一美女行踪莫测，我怎么知道？”
秦伯少有的严肃：“昨日傍晚，你娘听说一个你这样的少年进了染血林，当时就追了过去，难道你没有遇到她？！”
“她进了染血林？！”
想起林中的雾障和群蛇，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我没有见到她，这林子很……邪……”
小紫突然问道：“你没见到她？那你是怎么晕在染血林的？！”
我茫然，这话说的好像我晕倒和思玉有什么必然联系似得，最主要的是我晕倒在染血林。
摸了摸衣裳，都整齐地穿在身上，竟然连包袱都正在床边，于是道：“那个林子里不知道为什么雾特别大，什么都看不清楚。”
小紫点了点头：“染血林四季迷雾。”
我说：“根本就看不到路，我只有瞎闯，看到前面有个亭子就直跑了过去，谁知道竟是个湖心亭，我就扑通掉下去了。”
小紫大惊道：“你进了琰寒宫！”
我一愣，装傻：“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只知道水特别凉，我拼了命才从湖里出来，几乎丧失了知觉。为了缓解寒冷，只能一直走一直走，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小紫叹了口气：“高山寒水，你是经受不住的。”
我悲哀地跟着叹了口气，这个破身体！
秦伯看着我们俩一唱一和，咂咂嘴道：“小如儿，你的故事越来越有趣了，你编完了没有？”
我说：“去~去~！老酒鬼，你没听到更有趣的！”
说完愣住，然后可怜兮兮道：“我没编故事，我真的掉水里了，那个水真的很凉。”
我的确掉水里了，水确实很凉~~~我、没、编——！
秦伯道：“前面的你是没编，你继续说后面的。”
我说：“没有了。”
秦伯说：“我们是在寅时一刻发现你的，据我诊断，你应该大约在一个半时辰前晕过去。染血林雾障浓郁，夜间尤为潮湿阴冷，在这短短的一个多时辰里，你是怎么让衣物完全干透的？”
我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姜还是老的辣！秦伯你太帅了，这也能诊断出来？教教我呗~~~！”
小紫说：“你的故事还没说完呢。”
我开动所有的脑细胞道：“我当时迷迷糊糊的，好像是发生点什么，我还以为做梦呢，现在看来不是。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看到几栋挺好的楼阁，里面有个男的，他让我在里面呆了一会，还让我烤衣服。”
小紫一副看白痴的表情：“然后你就晕了？”
“别打岔，我正说在惊险的地方！”我接着道，“这时候一道红光向我激射而来，我闪身一躲，避了过去，竟然是一朵燃烧着的血色朱槿。”
我手舞足蹈：“还未及反应，又一道冰蓝突飞直来——！哎呀~！那枚暗器速度真够快，幸亏我反应及时才未被射中，不过那位仁兄就不那么走运了，虽然接住了这朵会冒火的花，却被那道冰蓝的暗器正中眉心。”
然后幸灾乐祸道：“那暗器还真厉害，直接钻进去不见了。他就晕了，然后我也莫名其妙地晕了。”
秦伯和小紫面面相觑。
我冲他们摆摆手：“故事讲完啦！”
小紫突然激动地拽起我的衣襟：“那个男的是谁？”
“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他。”我挣开他，大声吼道，“深山老林的，他是谁关我什么事！”
我实在不想提起他的名字，更不想想起他所做那么让我恶心的事。
仍无法制止满脑子都是他的动作和表情，尤其是那双蛊惑人心的碧色瞳孔。
痛苦地蒙住头，我说：“你们不用问了，我绝对没有看到思玉。”
秦伯一把掀开我的被子：“你娘很可能被琰寒宫的人抓了。”
小紫接着道：“而且随时都会死！”
我倏地爬起来：“何以见得？”
秦伯道：“你所说的那枚冰蓝色暗器就是你娘发的。”
小紫惋惜道：“思玉丫头怎么能拿那么珍贵的药材当暗器乱丢呢，这简直就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接着又颤颤地指着我道：“你们母子两个竟然在琰寒宫乱闯，都是不要命的！”
我道：“你们到底和她是什么关系？”
秦伯道：“我和小紫是大夫，你娘是病人，就这么简单。”
我道：“你是说她身上极重的寒气？那药材又是怎么回事？”
小紫道：“那是寒天石，出自太白主峰顶端的瑶天池池底，及其珍贵难得，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得来一颗，本来打算在庚子日子时用来做药引克制她体内的寒毒。”
我惊道：“寒毒——！”
小紫顿住，看向秦伯。
秦伯解释道：“虽然大家都知道，但如儿很少接触江湖。”
我对秦伯道：“为什么这些事情你从未提起过？”
秦伯叹气道：“因为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找到解毒的方法。”
小紫道：“这不怪你，连制毒的人都无法解毒。”
我问：“这是什么毒？”
小紫道：“天下第一奇毒，附紫雪。此毒由极寒之品寒天石配以磁石，黄金，朱砂等数种金石炼制，成霜雪紫色，至阴至寒。因又以大辛大热之附子为引，故治法万不能治寒以热，只得以寒缓寒，至今无解。”
身边的人，无论是敌是友，是爱是恨，突然得了绝症都让人不是滋味。
我道：“她怎么会中这种毒？”
秦伯说：“大夫只管救人，不管其他。”
我知道他们不想告诉我太多，却又好奇道：“寒天石为什么要在庚子日子时用？”
秦伯说：“至阴之日，至阴之时，至寒之药克至寒之毒。医术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老酒鬼，你也有一本正经的时候？”我继续问道，“如果没有在那时克制寒毒，会怎样？”
小紫答道：“庚子日寒毒会极重，尤其是子时，非常危险，并且到下一次庚子日子时用寒天石克制寒毒前会及其虚弱甚至丧失武功。”
我说：“你的意思是说，她现在被关在琰寒宫，而且武功尽失随时会死？”
“如儿——！”秦伯一拍床板，无奈道，“她是你娘，你这是什么口气？”
我不做声，心里腹诽道：仅是生理上。
小紫道：“你知道你是怎么生出来的吗？”
我歪着头说：“女人生孩子我怎么会知道，别的女人怎么生，她就怎么生呗。”
秦伯摇头回忆道：“你娘是在怀你的时候中的附紫雪毒，在命都快保不住的情况下，她却保住了你——”
小紫很配合的取出一副瑰紫色银针：“靠的就是这副淬了毒的银针。每日受各种各样的折磨，中各种各样的毒，直到生下你，晕死将近一个月，我们都以为她醒不来了。”
秦伯感叹道：“你没有中你娘的毒，真是个奇迹。”
我真的不能理解这个女人了，把我费心费力的生出来，然后折磨我，羞辱我。
一时间，我无言以对。
倏——！
一支镖突然飞进，插在木屋的墙上。
镖上绑着纸条。
有女子声从远方传来：“多感人的故事。”
那女子声音很耳熟，我脱口而出：“幽藜！”
“什么？”秦伯道。
我说：“那女子叫幽藜。你知道幽藜是什么人吗？”
秦伯微有些吃惊：“琰寒宫主护法。”
我又问道：“那罂灵呢？”
秦伯回道：“不清楚，琰寒宫的消息一向很少，对外的主要是幽藜、绯狂两个护法。”
我说：“她的武功应该很厉害吧？”
秦伯道：“她能当护法之首，厉害的应该不只是武功。”
小紫小心地在镖及纸条上沾了些液体，又拿银针验毒后，取下纸条念道：“
寒非花。
今日午时三刻染血林。
琰寒宫。”
我说：“寒非花是我的名字。”
秦伯道：“果然来了。现在辰时刚至，还有两个时辰。”
我骂道：“午时三刻？哪个白痴定的破时间！让人觉得像去赴刑。”
小紫道：“午时三刻是至阳之时，不坏。”
我说：“先把我放了，又叫我去，琰寒宫的人果然都有病，怪不得要挑什么至阳之时。”
说到这里突然想起，傲玉昨晚好像的确身体不适，不时轻咳，看起来还有些虚弱，虽然“弱”这个字实际上离他是很遥远的。
昨天正是庚子日，罂灵说，每逢庚子日，她都和幽藜守在外面。
是什么原因让一个武功天下第一的人，需要主护法保护。
难道傲玉也中了附紫雪？！
他被寒天石所伤，和眼眸发生异变也正好是子时。
鬼使神差地，我问道：“如果一个正常人被寒天石正中眉心会怎样？如果是附紫雪的中毒者呢？”
小紫说：“寒天石太阴寒，都会受内伤，中毒者更重，毒更深。”
我道：“它不是可以克制毒性吗？”
小紫崩溃道：“我指的是做为药引，不是做为暗器！”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他们似乎一下对那个男的丧失了兴趣，秦伯道：“两个时辰，你休息一下吧。到时由你自己决定该怎么做。”
由自己决定该怎么做。
一时觉得这句话特别遥远，似乎从来到这个世界起就很被动。
我突然想起那面镜子，问道：“秦伯，你有没有见到我桌上的那面银镜？”
秦伯挠挠头说：“那面镜子？那可是你娘的宝贝，她肯定不会丢的。”
我吃惊道：“她该不会随身携带吧？”
秦伯笑道：“不一定。”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四章 附紫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