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是个算命的》喻祁安

3、第 3 章

　　敢问这两位…谁才是算命的那一个？
　　“……哟，洛姑娘，好巧。”唐御趁她愣神的功夫往王府那边瞟了一眼，正对沈疏目光，霎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嗯，巧。”洛子盈点头，心中迷茫更甚。
　　唐御作势咳了两声，拍拍衣袖叹息道：“姑娘性子未免太过淡漠，鄙人为姑娘算过命，陪姑娘下过棋，路上相逢擦肩却不见姑娘和我打声招呼……也罢，许是姑娘家矜……”
　　洛子盈的疑惑被唐御没由来的诉苦打乱，唐御的声音如魔蛊惑了自己耳朵，半天找不回思绪，只得作罢，便依了唐御的话，淡淡开口：“我且唤你一声唐公子。互不知姓名，何谈相识？”
　　唐御深吸口气，若是面前有张桌子定要拍上一下，一副“老子过来人”的姿态盯着洛子盈的眼睛说：“姑娘哪里的话，我虽知晓姑娘名姓却也只唤一声洛姑娘不是——”
　　“唐公子莫要装傻了，既然唐公子称我一声朋友，哪有不告诉朋友名字的道理。”
　　唐御眯眼，认了怂，朗声笑道：“唐，唐昭生。”
　　当然没有朋友便要知晓名字的说道，洛子盈是个聪明姑娘，问这话的意思无非是想确定他的身份。
　　“此话当真？”洛子盈漆黑的眸子淡淡地定在唐御衣领，似乎没在看，又似乎早望了个穿。
　　“那是自然。”
　　可谁也不是傻子，唐御只得信口胡编。
　　编了名字还不肯作罢，见洛子盈目光仍存有怀疑——虽然那的确不可信——唐御又笑着开口：“姑娘，你们那边有朋友必须知道名字的习俗，我们这边可是知道了名字就要成亲的。”
　　闻言洛子盈眉头轻挑，不由搂紧了怀中衣裳，唇角微动却不发一言。
　　显然，洛姑娘害羞了。
　　唐御有些诧异，本以为这种性子的姑娘对此依然淡漠，不料三言两句撩得人脸红了个透。
　　“唐突了——”
　　“聘礼呢。”
　　话音同起同落。
　　“聘礼如何……唐某自是按着洛姑娘的习俗了。”
　　怎么可能玩得过庙堂里的老狐狸，最后洛子盈捧着银子落荒而逃。
　　唐晌应唐濯的要求约唐御喝了一下午的酒，听唐御念叨了一下午的洛子盈。
　　“八王爷你可有所不知，那姑娘长得那叫一个俊俏……”“嗯，俊俏。”
　　刚附和完唐御对洛子盈的夸奖，唐晌只觉背后一股凉意。奉命跟来的齐容在那边狠狠甩了他一眼刀，把侍女递上来的水果“不小心”扔在地上，“不小心”碾了一脚。
　　“声音那叫一个清脆……”唐御边念叨边灌酒，唐晌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最后选择挥挥手叫齐容回去。
　　好在大家都是讲理的，齐容又一眼刀飞过去便老老实实跟着侍女回了寝宫容月居。
　　唐御用余光扫了眼齐容离开的背影，酒杯举在唇边佯装醉意上头，忙道：“边疆唐濯有兵去，你和容姐守好京城。”
　　“自然。唐濯那二十来个兵……够用？”唐晌故作无奈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回道。
　　“不够你有？还是你上？”唐御毫不客气白了唐晌一眼。
　　唐晌：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
　　但唐晌确实没有养兵的爱好，如果他有，第一个被敲诈勒索的就不是唐濯了。但唐晌的特长是锻造，想磨个枪铸个剑还是不成问题的。
　　.
　　“二哥——”
　　忙于作画的唐无听到这一嗓子险些没碰摔了墨。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更何况他这与世无争的二哥，唐无实在想不到最近有什么值得唐御专门跑一趟的喜事。
　　要说有，只有快打过来的边疆。从唐御破门而入到唐御出现在他面前的那片刻里，唐无实在想不出为什么。
　　“二哥，知道你最神了，帮——”唐御的声音就在门外，随着唐御打开门栓推门而入的声音，唐无落下了一句——
　　“不帮。”
　　唐御：……
　　“你其实可以不用这么绝情。”唐御柔声提醒道。
　　“皇帝专属。”唐无淡淡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又回到画上，奈何被唐御搅得想不出从何下笔，收了心专心接待唐御。
　　“二王爷唐无听令，朕命你为边疆一战的军师。输者诛九族。”
　　唐无：……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皇帝疯了连自己都杀。
　　话一出唐御也觉得哪里不对，这狠话放都放了，再收回来也怪没面子的。
　　四目相对，唐无见唐御没有改话的意思，只得行了个礼：“臣遵旨。”
　　唐御看了看唐无低着的眉梢，无奈道：“二哥想笑就笑吧。”
　　唐无没笑，郑重地拍了拍唐御的肩膀正色道：“为了唐家的命，这仗我也得赢。”
　　这帮小兔崽子再聚在容月居的时候，唐无难得声情并茂地给大家讲了这段笑话。
　　唐晌笑得前仰后合还不忘拉起齐容的手，笑道：“皇上想死可别拽我们一起。”
　　唐御自知理亏，佯装发怒拍案而起：“好大的胆子，竟敢指责你二哥！”
　　唐无闻言抬眼看向唐晌，刚还笑得不知东南西北的唐晌一时被两把枪抵着脑袋，忙道：“不是！二哥的能——”话没说完，被齐容掐了一把才噤了声。
　　“臣亦想为此战出分力，望皇上准许。”四王爷唐安突然开口。
　　欢乐气氛霎时变得凝重。
　　“为何？”唐御问。
　　唐安之所以叫唐安，就是因为喜欢安宁。边疆战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程度并不至于惊动唐安。饶是他想出九九八十一种理由，也没有一种适合唐安的。
　　“为国征战，臣子之职。”
　　唐御无言以对。这帮兄弟打起官腔儿来一个比一个让人难以拒绝。他给不出来确切的理由，唐御却不能不给出确切的答复。但没确定唐安的目的之前，唐御却不能像对待唐濯或者唐无那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容寡人思量一番。”唐御也开始了装腔作势，转头往嘴里塞了盘子里最后一块桂花糕。
　　没有茶喝，那一块桂花糕被唐御咽进了肚子里这气氛也没有缓和。唐御只好借思索战事为由撤离，路过唐安时特意瞥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他不自量力。
　　倒是没有火药味那么重，暗潮的滋味也不好受。每一个人都在考虑着唐安可能的想法，毫无疑问，就主观而言唐安适合战场。杀伐果断，英勇善战，忠贞不二，待人宽厚，绝对会是一名好将军。可惜投错了身子骨，唐安自小就是个药罐子。若不是出生在皇家，唐安早没了四条命。
　　唐御回了和事殿，拿出一盘牌信手一摸，面色如常缓缓摸着牌上刻着的纹路。落日余晖洒在唐御手背上，衬得那张牌承载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事实上它只是一个普通的上上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