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白发又少年》槐雨

73、我想要送你个礼物

　　第七十三章我想要送你个礼物
　　No.
　　张开春节开工两周后，才回来。他先找了个短期公寓，在董鹏飞走之前，约了我们吃饭，顺便取他寄放在我家里的东西。
　　自从搬到新家，董鹏飞开始喜欢在家里吃饭，我做什么他都能一扫而光，吃的特别香。这让我觉得我在烹饪方面是有点儿天赋的，董鹏飞切菜、洗碗的特长也在同步稳步提升，我们的搭档简直天衣无缝。刘涛说我们的自我吹嘘和互相鼓励简直让他瞠目结舌，他总是以一种看秀的眼光看着我们，然后，拍手鼓掌，说，他不吃菜也被齁死了。
　　董鹏飞倒是不以为意，觉得我们两个之间的‘夸夸文化’是中国文化的精髓，毕竟，我们两个家里也都有这种低成本高回报长期的运营方式。而且，董鹏飞不断给我‘洗脑’，他总是把我捧上天，然后，朝我猛烈地投掷糖衣炮弹，导致我不回礼也不合适。
　　周末中午，刘涛去工地了，张开要来我家吃饭，顺便拿走他寄放在我这的东西。董鹏飞和我早早备好菜了，粉丝扇贝、青椒牛肉、红烧大虾、蒸鸡蛋糕、炒合菜，就等他来的时候开火。但是，张开比预计的晚到了半小时，我和董鹏飞倒也没催他。等他敲门的时候，董鹏飞开门，本来想要调侃一下，可看到他拎着两袋子书，好奇地问道，“你这是要干嘛？”
　　张开进门换鞋，“我上午去了趟书店，正好看到有些书适合你们，也给你们带了几本。”
　　我笑着说，“像你这样不辞辛苦的去实体书店买书，还大老远扛过来，辛苦，辛苦！我们楼下就是书店，你进来时看到了吗？”我跟张开现在也算是熟悉了，有时候看他一本正经，道貌岸然的样子，不免想要逗逗他。
　　张开不紧不慢地笑笑，进屋把书袋放到沙发前的桌上，然后，打开拿出书，“那个书店不同，你们看看就知道了。”我和董鹏飞走了过来，张开微笑着拿起一本用很色布装订的外文书递到我手上，又把另外一本很大的画册递给董鹏飞。
　　我本来急着做菜想要说声谢谢，就进厨房，但是，当我看到作者名字是Julie Garwood的时候，我不禁叫出声，“喔~ 你在哪儿淘到的？！也太厉害了吧！”朱莉.嘉伍德是我最喜欢的作家，她的小说我都看过。
　　张开挑了下眉，笑了笑，欣然地接受我一惊一乍式地褒奖。我和张开在春节前回家，等飞机，逛机场书店的时候，张开曾问过我，喜欢什么类型的书，喜欢谁的书？我笑着说，我喜欢的作家恐怕不会出现在这个书店。然后，故弄玄虚地问他，你知道朱莉.嘉伍德吗？张开的表情告诉我，我打到了他的未知领域，我心不免暗爽了一下，所以在张开追问的时候，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一边翻着书，一遍轻描淡写地说，是一位描写英国中世纪非常好的作家，文笔细腻，情感丰富，你看过她全部的小说就知道了，我看了她所有的小说，我甚至还想要把英文版再看一遍。我说话的时候，张开盯盯地看着我，没有再说话。我以为他忘了，没想到张开竟然能淘到英文原版，也是厉害！我忽然有点儿歉意，因为我在机场的时候，故意小恶作剧作弄张开，帮他挑了一本书评巨嘉，但是，我却没有看懂的《Life afer life》。
　　我正要跟董鹏飞分享，发现他已经坐到沙发上，背对着光，开始翻起书来，散发着工作狂的迷人气质。我转身轻轻拍了一下张开的肩膀，“谢啦！你放心，我今天一定要超水平发挥！稍等45分钟！”
　　张开笑了，“要不要帮忙？”
　　“不用，不用！”我忙挥手拒绝，“我都提前备好菜了，你看一会儿书或电视。”
　　董鹏飞听到我们对话，抬起头，指着自己，“要我帮忙吗？”
　　我忙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你不要抢我功！”
　　董鹏飞笑了，“那你要帮忙，随时喊我！”然后，对张开招了招手，示意他不用插手。
　　张开笑着走到董鹏飞身边，坐下，拍了一下董鹏飞的大腿，“你也太幸福了吧！”
　　董鹏飞一脸傲娇，“那是！我老婆，我眼光，那还用说！”董鹏飞神采飞扬的样子，好像踩在云端，以前的我可能会习惯性地想要戳他，但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受我爸的影响，我倒是给足他面子。
　　No. .
　　我做菜两个锅双管齐下，统筹翻炒，快速摆盘。我盛好饭，一边分筷子，一边喊他们上桌。他们两个响应速度倒是很快，并且毫不吝啬对我的称赞，纷纷掏出手机拍照，我的成就感骤然而生。
　　落座后，董鹏飞止不住地跟张开炫耀，又接着问，“你什么时候走？”
　　张开停了停，吃了口菜，“还没定，四五月份吧！发完年终奖再走。”然后，转头看向董鹏飞，“你明年毕业，打算去哪？”
　　董鹏飞抬了一下下巴指向我，笑着反问，“我还能去哪儿？！”他把荔枝饮料打开递给我，“我觉得都走走看看也挺好的，北方、南方、中国、外国，地域气候，人文习俗，建筑风格都不同，反正，现在我们还没有回家的打算，我们两个离家远点，自由！一旦回家，再出来就难了。再说，我们家事多，我也怕银航应付不来。”
　　我抬眼看董鹏飞，“什么事情我应付不来？”
　　董鹏飞伸手越过餐桌，宠溺地拍了拍我的头，“如果我爸妈让我们进公司，你怎么办？”
　　“为什么让我进公司？”我底气明显有些不足。董鹏飞妈妈过年后给我打电话更加频繁了，我知道她想让我们回老家，我在她的嘘寒问暖外加威逼利诱中，也能感觉到她对我的期待和要求，但是，没有像董鹏飞说得这么确切。
　　“你是未来老板娘，她当然巴不得你早点过去，她好轻快些！”董鹏飞说完，看我眉头微微皱起，笑着拉了拉我的手，“你别担心，有我在呢，我肯定站你这边。”我笑了笑，但是心中还是不免有些疑虑。
　　张开看着我，定了定，岔开话题，“公司的高层最近还会变动，你们部门现在Barbara管，她本身就是做人力的，肯定过不了多久也要大换血。陈磊可以罩着你一时，也不可能一直罩着你。你可以提前做个打算，你工作正好两三年，可以换一个大一点的平台，提升一下，或者你之前不是说也想要读研，你现在工作过了，应该知道自己兴趣和特长了，也可以去考虑一下。”
　　我本来想说我自己现在的工作成绩都是靠本事，不是靠着别人罩着，但是，想想磊哥也是对我很好，也就没有反驳，“其实，我现在的工作涉及到财务，去年我刚拿了初级会计，之前我没觉得我擅长编程，但是工作中我发现我还是挺有天赋的。”我自夸的时候，俏皮地笑了一下，眼睛看向董鹏飞，董鹏飞也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我，“而且，过年的时候，跟玲姐聊天，我觉得MBA也不错，而且以后你要是读，我还可以成为你的师姐。”
　　董鹏飞兴奋地大笑着说，“你要是在北京读MBA，我们就可以一起在北京了。”转头又拍了拍张开的肩膀，“谢谢你，兄弟。要不是你来，我都不敢说，害怕她觉得我干涉她的自由，今天，我算是学会了我导师说的正确引导，开放式提问和建议。”
　　前一天，我们两个去欢乐谷，董鹏飞看到云霄飞车就两眼放光，我本来是不敢坐的，可董鹏飞拉着我的手激我，说这个就是给胆子小的练胆儿的。我横了他一眼，一下子没控制住，说，好，要坐就坐第一排！结果，上去那一刻我就后悔了，服务人员帮我们扣好安全装之后，我就特别紧张不放心，一直觉得没有扣牢，想要打开再扣一次，但是，车不一定什么时候就开了，我又害怕我刚打开安全带，车开了，我就真的直接飞出去了。就在我纠结的时候，车真的缓缓开动了，我的心呀，直接抵着我的嗓子眼儿。在我们飞速旋转，大头朝下的时候，我真的大脑充血，扪心自问，我为什么要花钱把自己放到如此危险的境地？从云霄飞车下来后，我的心直突突，好久都没缓过来，一言不发。董鹏飞以为我生气了，一直紧张的围着我转圈哄我。最后，我指着董鹏飞说，以后，我说不上，就不上！你不可以干涉我的自由！
　　张开看向董鹏飞，反问，“老陈没教你？”老陈是董鹏飞的导师，很睿智，也很独特，无论是建筑设计还是做人方式，个人风格突出。当时张开被董鹏飞忽悠报了老陈的选修课，差点不及格，“记得之前报送研究生，你不是就保送去北京吗？你不是还想要出国？结果还是没逃过老陈的魔掌！”我之前虽然略有耳闻，但是，都没有跟董鹏飞确认过他为了我错过了什么，董鹏飞也从来没有跟我提过。
　　董鹏飞耸了耸肩，笑着看了我一眼，坦然地说，“缘分，没办法。”董鹏飞轻描淡写，但是，我的内心却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我看着差点手舞足蹈的董鹏飞，突然明白了他平时的小心翼翼和坚定自信，他总是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我的想法和决定，然后，坚定自信、全力以赴地地守护和支持。如果是以前，我可能觉得爱情这样本就天经地义，可是，现在不同了，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规划、想法和事情，能够一直牵着手在一起的决心和行动有多么的难得和重要。
　　我忽然，有个念头，我想要送给董鹏飞一个礼物，一个他一直渴望的礼物。
　　想到这里，我含情脉脉地看着董鹏飞笑了，他好像也感受到了我的视线，转头看向我，然后，傻乎乎地指着我对张开说，“我老婆可爱吧！”
　　张开笑着微微点头，然后，看了我一眼，跟我碰了一下杯，又跟董鹏飞碰了一下杯，“祝你们一直幸福！”
　　“那必须滴！”董鹏飞开心地拿起杯子跟张开一饮而尽。
　　No.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和董鹏飞每天晚上都会互相分享彼此一天的生活和学习的进展，人的习惯真的是可怕的东西。有一天，Lion随意地问我，为什么都不发朋友圈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从来了深圳后，几乎所有的Vlog都发给了董鹏飞和轩然芷瑜的‘点石成金’群。
　　董鹏飞走后，刘涛也搬去了工地。我跟我爸说的时候，本以为我爸妈会心疼刘涛在工地艰苦，让他还留在我家住。没想到，我爸说这样也好，毕竟你们都大了，孤男寡女的，鹏飞心里肯定也不舒服。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到小时候，大人们打麻将，我，杨帆，刘涛总是不知不觉地在床上睡着了。那时候，床好大，我总是会牵杨帆的手。我曾以为会一直在一起的人，现在天涯海角，一个房子都容不下了。其实，我有时候还是会怀念，虽然我时常警告自己不要回头看。我知道杨帆也是一样，他本就应该一直向前，他就像是火箭，而我们是陪伴助力的燃料，现在，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脱落后，坠落回地球。
　　地球的工作的海洋很快把我淹没，不过，我带的徒弟倒是帮了我很多忙，这次的实习生来了两个男生，一个叫徐洋，一个叫刘洋，这两个洋倒是给我填了很多海，让我有更多的时间做项目管理，排计划、评审需求、沟通协同……。磊哥把公司免费培训的PMP资格给了我，让我在管理方面学习提升一下，我正好理论和实际相结合一下。
　　Lion问我新人如何？我实话实说后，他直接要把他的新人要甩给我，说他要出差没人带。我问，你组里的人呢？他说，他们组的人都忙。我怼回去说，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不忙似的？Lion笑着死皮赖脸地说，咱们什么关系，交给你我放心。我想了想，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那就一起吧！但是，名义上的导师肯定还是Lion！Lion满口答应，连声道谢！
　　一一在旁边提醒我，你要小心Lion，他可不简单，斗米恩，升米仇人！我笑了笑，没再多说。我来公司的时候，Lion帮了我不少，现在因为Lion跟蚂蟥的关系，别人不当面说，也背后都被孤立了。我不帮他，估计也没人会帮他了。
　　不久后，我和一一在中午吃饭的时候，旁边的有人再吐槽一下公司的新制度，还有Lion和蚂蟥的八卦。Lion被破格提升为了平台领域的负责人，一一说，看这架势半年考核肯定要升职加薪了。最近，陈磊被打压的厉害，主要就是蚂蟥联合各方挤兑磊哥，其中，Lion最熟悉磊哥组的情况，很多事情被暴出来，Lion很难避嫌。我本来想替Lion说点好话，说他也有他的苦衷，但是，一一一脸愤恨，一下子给我怼了回来。她说，人都有选择，又没人拿刀逼着Lion！他天天名牌挂着，有车有房，年纪轻轻，有学历有经验，偏要傍着一个老女人上位，不要脸，这就是人性中的贪欲，早晚有他好果子吃！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我没想到的是，我还是想得简单了，人的欲望真的会让人面目全非。蚂蟥曾试探地问我，Lion是怎样的人？我想了想，打趣他说，没原则，有底线吧！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人和人的底线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