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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人对了,就什么都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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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人对了,就什么都对
No.
从土耳其回来,Barbara的任命已经下来,统管我们整个一级部门。大洗牌在所难免,第三天组织机构调整的结果就对外发布,原来部长带走的人空出来的职位,Barbara都用她的嫡系接手,比如,人力项目接手的就是蚂蟥。而原部长想要带走而Barbara没有放走的人,Barbara进行了安抚,其中,陈磊还是负责财务和供应链系统,但是,每周都要写周报给蚂蟥,美其名曰蚂蟥汇总后,跟Barbara汇报,但实际上也都安排了监视和管控。
Lion最惨,一回来才知道,他老大跟Barbara吵了一架,愤然离职了。Lion跟新领导也处不太来,好像他们新领导是行政出身,两个人经常鸡同鸭讲,他就索性自己申请调去了协同的研发部。他倒也想得开,跟我说他打算骑驴找马,虽然,他还有债务压身,不能裸辞,但是,他现在韬光养晦,协同的压力毕竟没有实施那么大。
我自然地回到了研发部。陈磊把我放在了全球合并报表组里,负责整个集团的财务报表和数据分析。我的办公位旁边是另外一个从外面实施团队刚刚回归研发部门的女同事一一,热情开朗,比我年长两岁,而且也是一个双鱼座,我们两个一见如故,这也许是我在众多认识变动中,最值得庆幸的事情了。
Lion、我和一一创建了个饭团,中午一起吃饭,顺便八挂一下部门的奇闻轶事。信息主要提供者是Lion,他跟蚂蟥最近走得很近。蚂蟥本来就外行管理内行,外强中干,于是,好像把Lion当成了‘高参’或者心腹,什么事情都询问一下他的意见。可我对蚂蟥有一种说不出的排斥,总觉得她的为人处事的方式,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有一次,我在茶水间我遇到了蚂蟥,她见我异常热情,还问我最近是不是经常加班,说陈磊总是跟我们太多无意义的工作什么的。我听她含沙射影的话,笑笑没有搭茬,这种拙劣的演技,连高中时候的李莎都不如。她又问起我平时周末休息都做些什么,我说也没啥,就看看展览,画画水彩,打打羽毛球什么的。董鹏飞在做毕业设计,拉着我到处看展,他画图纸的时候,我偶尔也拿出水彩,画些极光作品。一一最近迷恋上了羽毛球,经常拉我在中午午休的时候,去公司旁边的体育馆打上一个小时。当然,这些我都没跟蚂蟥说。但是,我没想到蚂蟥的想象力超出了我的想象。
No.
一到12月份,虽然我们报表组开发任务不多,但除了月结是公司头等大事,我和一一需要搭建一个模拟环境模拟年结,于是,我和一一约着周末一起加班,然后,再一起逛逛街,否则,一旦月结,肯定没时间。
我没想到的是磊哥周末也来到了公司,中午的时候,张开竟然直接来到磊哥的办公室,两人聊了一会儿,就出来要去吃午饭。他们路过我的时候,张开敲了敲我的桌面,问我要不要一起吃?我笑了笑,看了一眼一一,说没事儿,我和同事一起吃。张开也没再说什么,跟磊哥一起走去了电梯。
一一马上凑了过来,“这是谁呀?”
“一个同事。”我笑了笑,毕竟职场上很多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哪个部门的?跟磊哥什么关系?”一一的八卦神经比轩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像是市场的吧!”我锁上电脑屏幕,“我都饿了!我们吃石锅拌饭吧!”
“走吧!”一一站起身,拉起我的手,轻轻地依在我身边,低声说,“现在每个部门的编制都在缩减,现在很多人公司内部找下家。磊哥的编制也被砍了四分之一,你知道吗?他要是再碍于情面,接收一些外面的,我们的岗位就更少了。”
我笑着拍了拍一一的手,打趣她,“你是担心你自己?还是担心磊哥呀?”一一研究生毕业就来了公司,是磊哥一手带出来的,别人都说一一是磊哥的嫡系。
一一娇嗔地掐了我一下,“我怕什么?!给我遣散费,我正好出国旅游!”一一是深圳土著,还是拆迁户,即使不工作确实也不影响她的生活,“我是觉得磊哥太正直了,又念人情。到时候,左右为难!”
“你放心,磊哥肯定心里有数!我们好好干活,别让人抓住他的把柄,就是帮他了。”我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心里其实跟一一是一样的。
一一点了点头,“没事儿,我们吉人自有天相!蚂蟥能奈我何?!”蚂蟥是我们对口的HR,减少编制的事情,都是她主办的。一一现在看见蚂蟥眼睛都红了,再加上蚂蟥招摇,溜须拍马的做派,虽然,大家表面上不说,但是,都对她颇具微词。
我和一一吃过饭,在公司楼下溜达了一圈,就上了楼。不一会儿,磊哥也回来了,把我喊进了办公室。
我刚坐下,磊哥还是一贯的开门见山,“你想不想做需求?”
我没有什么思想准备,我略微沉吟片刻,想了一下,问道,“是要转岗吗?”
陈磊点了点头,“恩。财务数据分析组里的需求空位,大数据是未来的方向。你做过研发和实施,对财务和系统又都熟悉。你过去学段时间,肯定没问题。”
我从磊哥的眼神中,知道他是为我好,“部门是要裁员吗?”
磊哥笑了,“裁人也不会裁你,不是你个人能力问题,不要想那么多。你去财务数据分析组,也是在大财税团队。去了,好好学,毕业前三年是你的职场的扎根阶段,多学多看,横向要广,纵向要深。找到适合自己的,喜欢的,就要倾尽全力。人往高出走,水往低处流。自己有本事,到哪儿都一样,是金子终归会发光。”
我见惜字如金的磊哥说了这么多,笑着点了点头,“我是等年节后,再过去吗?”
磊哥眼睛转了一下,“你下周编制先调过去,这边报表的事情,辅助一一做完预演。等年结需要支援,再说。”
“好,那我也准备一下交接文档。”我站起身,“谢谢磊哥!”
陈磊点了点头,笑了笑。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的脸上,格外的温暖。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板着的脸,冷静的语调,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时间真是一个神奇的魔术师,它让一切潜移默化的发生了变化,我们千辛万苦追寻的,原来它都暗自标注了答案。
No.
元旦临近,董鹏飞的建筑院的项目设计阶段基本告一段落,建筑院的宿舍再住下去也不合适。董鹏飞说,他想要在深圳专心写毕业设计,回学校或者回家肯定都有很多其他人和事情。我看着他闪闪发光的眼睛,就知道他心里的小算盘,于是,我看着他,笑着反问,“你不是知道我房子密码吗?”
董鹏飞一把抱住我,奸计得逞的喜悦昭然若揭,“我们同居要不要告诉家里?”
我白了他一眼,“什么同居?两个房间。再说,我过不去,我这边租的房子还没到期呢!而且最近太忙,这边里公司近些。”
“那我搬到过来跟你住!”董鹏飞像条鲇鱼一样,用四肢把我困住。
“我房子小,装不下!再说,我平时早出晚归的,你在,我反而都没办法专心工作了,会老想着回家。”我伸手摸着董鹏飞的脸安慰他,“等周末我就过来。再说,你和刘涛不是还要商量生意的事情吗?这边方便一些。”
董鹏飞想了想,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点了头,“那下周末,我搬家,正好让刘涛帮忙,在家里吃个饭。”
“嗯,让刘涛把吴玲也带来吧!”我提议到,“她预产期好像是在春节的时候,上次回家,也没去看她。听刘涛说她把她妹妹也带来了,可以一起叫到家里,吃个饭。”
“看情况吧!”董鹏飞好像一直对吴玲没什么好感。初中的时候,董鹏飞
对于刘涛死皮赖脸地追许文琪,就表示非常的不解。他一直觉得许文琪除了长得好看点儿,实在是不知道还有什么。对于吴玲,他就更加反对了,他曾经跟刘涛私下里说过,不要在逆境或者感情空虚的时候,定下来。有些人是要一辈子,有些人是一阵子,这要拎得清。但是,现在吴玲怀孕了,很多事情就成了定局。
我转身,仰头看向董鹏飞,“你觉刘涛是真的喜欢吴玲吗?还是他心里还有许文琪?”
董鹏飞略微想了一下“男人无非就是选个自己喜欢的,或者找个合适的
,舒服的。”他宠溺地笑着又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刘涛就是没有那个运气,不过,他跟许文琪分了也挺好。即使他俩在一起,也走不到最后。”
“为什么?”我好奇地问。
“他们两个就不对路呀!其实,刘涛根本不了解许文琪,许文琪也不是真的爱刘涛吧!”
我微微地点了点头,忽然看着他,笑着问,“那你了解我吗?”
“你说呢?”董鹏飞笑着侧过身,便于可以直接看着我,“但是,我还是总是在你身上发现很多我想象不到的地方!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穿着一条花裙子,眼睛忽闪忽闪的。在一群人中,你就好像一个小花鹿,我就只能看到你。那时候,就对你很好奇,让不怎么会跟你坐同桌?”
这些都是我不知道的,我一下子来了精神,坐起来,面对着董鹏飞,笑着问,“你不会是那时候就喜欢我了吧?”
“那时候谈不上喜欢吧!顶多就是怦然心动吧!”董鹏飞嬉笑着拉过我的手,“不过,现在想想那时候,我好像挺拧巴的!”
“那可不只是拧巴!你一直欺负我,刘涛当时都要找人堵你了,你知道吗?杨帆要是不回来,不知道你会要欺负我到什么时候?”我从来没有在董鹏飞面前提过杨帆,他也没有在我面前提过李莎。现在,我跟董鹏飞好像慢慢地养成了分享和坦诚的习惯,我才下意思没有过脑子,直接说出杨帆的名字,但我还是担心董鹏飞听到会不高兴。
董鹏飞淡定地笑着看我,“所以,我才后悔。”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脸,“不过,我现在终于不会有这个遗憾了。”
我看着董鹏飞的眼睛,“我跟你说个事情,但是,你要相信我。”董鹏飞笑着点了点头,认真倾听。我鼓起勇气,“十一回家的时候,我见到杨帆了。但是,我们什么都没有。你住院的那天晚上,他给你打电话了,我接的。”董鹏飞温柔地看着我,用拇指轻轻地抚摸着我的手背,我盯着他的眼睛,“我都说清楚了。我之前没跟你说,是害怕你多想,不开心,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董鹏飞伸手扶住我的脸颊,直接吻住我,“我相信你。”
我看着董鹏飞,有点疑惑,“那如果我选择别人呢?”
董鹏飞一把拉过我, “我给过你机会,你没机会了!”他抚摸着我的脸颊,又想了一下,转而严肃而温柔地说道,“其实,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我很讶异,“你不挽留我?”
“我肯定不会放弃,我会尽全力争取啊!”董鹏飞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但是,我不希望你违背自己的心意,那样你肯定很不难受!你难受,我就更难受!”董鹏飞嗓子一紧,停顿了一下,“张开之前问过我一个问题,他问我,我喜欢你什么?我想了很久,我好像就是喜欢你就是你。你就做你喜欢的,想要的,我不想要你委屈,不开心,有遗憾。”
“那如果有些事情,你就是不喜欢,或者反对呢?”我瞪着眼睛,不可置信。
“其实,除了离开我,其他什么事情都无所谓。人对了,就什么都对了。”董鹏飞看着我瞪大圆溜溜的眼睛,笑着搂过我,“我爱你,我本来都打算带着遗憾,就这样了!我没想到老天会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觉得我很幸运,真的。”
“我也是。”我笑着紧紧地抱住董鹏飞,“我也很幸运。”
No.
周末,我加完班,晚上赶到新房的时候,董鹏飞他们已经搬完并且收拾好了。本来他的东西也不多,不过,他的东西一搬过来,家里瞬间有了生活的气息,不再像样板间了。董鹏飞和刘涛还去了山姆,买了一大堆生活用品和厨具,冰箱里已经被塞满了。
不出我所料,他们两个准备的火锅和点了些外卖。吴玲和她妹妹也来了,在我新房里来回走走看看,说要是什么时候,他们也买个这样的房子就好了。吴玲已经八九个月了,我赶紧把沙发靠垫拿到餐椅上,让她坐下。她妹妹看起来倒是挺淳朴的,不太说话,跟在吴玲身边,寸步不离。
“今天,你们忙坏了吧?”我笑着提起杯。
“还好。”刘涛笑着跟我碰杯,“你最近怎么这么忙呀?听鹏飞说,你换部门了?”
“嗯。”我笑了笑,“工作的事情,本来就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你们过年回家的票买了吗?”
“过年,我们就不回去了。这边医院都联系好了,就在这边生。”刘涛说完,拿起旁边的啤酒,开了一听。
我知道刘涛不愿意回去,但是,不清楚吴玲的想法。于是,我看向吴玲,笑着轻声问,“你这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吱声。有什么需要从家里带的,也跟我们说。”
吴玲比从前圆了一圈,但是,倒是没有了之前的腼腆,话多了很多,“没有什么准备的了,之前我都在网上买了。家里的亲戚也给送了一些,而且,我堂姐他们家小孩子的衣服也都给我邮寄了过来。前两天,李莎还给送了一堆孩子的衣服,我还说,小孩子长得快,还没等穿完呢,就小了。”
我很久没有听到李莎的名字了,突然觉得有点刺耳。董鹏飞看我脸色,马上伸手拉住我的手,“宝贝儿,我跟你说一下。”我转头看他,他神情真挚,特别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说道,“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跟我没关系。”
我知道他指的是李莎,他怕我误会他们还有来往,跟他生气。我笑了,“我也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呀,你紧张什么?!”
“真是一物降一物!董鹏飞,你也有今天。”刘涛笑着调侃董鹏飞,“以前,在学校横着走,天不怕,地不怕,还整天笑话我们追着女孩子跑的董少爷,也有卑躬屈膝的一天。”
董鹏飞笑着看向刘涛,但是,并没有松开我的手,“这是我老婆,我愿意。”
“你们俩领证了吗?”刘涛激董鹏飞,他和吴玲上个月刚刚领证。
“我们随时可以领。”董鹏飞一脸笃定。他转头看向我,“宝贝儿,我们不能落了他们的进度呀!”
“你们的公司的事情弄好了吗?”我看着两个幼稚鬼,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上学的时候,“你们现在在创业阶段,你们的进度跟上预期了吗?”
“先成家,再立业!”董鹏飞不松口,不放手,“这样才能专注搞事业!这是我爸跟我说的,我妈也说了,我们生完孩子,她可以帮我们带。”
“你要是海马,我们现在就结婚。”我笑着逗董鹏飞。
“为什么?”董鹏飞一脸疑惑。
“海马都是公的怀孕呀!”我夹了一块肉,送到董鹏飞面前。
董鹏飞一口吃掉,“下辈子吧!这辈子我肯定给你定最好的月子中心。”
我被董鹏飞逗笑了,我们两个人平时贫,但是,毕竟当着一堆人,也不好再说下去,就转移话题,“你们公司打算什么时候开业?”
“还有些手续要办。”刘涛说完,把吴玲给他夹的菜猛吃了两口,“这边很多手续都要吴玲亲自去。”最后,他们商量还是让吴玲做了公司的法人,享受一些政府的大学生创业福利。
“改天我去你们公司看看?”前两天董鹏飞还跟我说,他们选了一个他同事的商住两用楼,租下来。
“我早就说叫你!鹏飞非要说,弄好了再叫你去!”刘涛举起酒杯,和我和董鹏飞碰了一下,“要不你辞职过来吧!正好可以给我们管账!”
“我们公司,不能带家属!”董鹏飞和刘涛已经约定了,公司不能有他们的家属,李莎是名义上的法人,但是,私下不能够参与决策和公司事务。
“你们两个不是还没领证吗?”刘涛又笑着往董鹏飞心口上扎。
董鹏飞伸手搂住我肩膀,“领没领证,也是我媳妇儿!”
刘涛看着我们一副被甜齁的表情,转而挑事儿,“银航,你知道他为什么退了宿舍吗?”我转头看向董鹏飞,董鹏飞拿起手里的纸巾我握成一团,直接往刘涛的脸上丢去。刘涛一脸坏笑,继续说道,“天天有女的给他送夜宵,你知道吗?”
我转头故意摆出审视董鹏飞的架势,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下董鹏飞的肩膀,“还有这事儿?”
“宝贝儿,你别瞎想。”董鹏飞直接拿出手机,点亮屏幕,是我们在古城的合照,“所有人都知道你。她给我送,我也没吃,而且说得很清楚了。有的人就是脑子有病,别管他们。”
“那你不跟我说?”我故意佯装生气。
“我是觉得没必要,你还不知道我?”董鹏飞拉着我的手,“我妈前天还说觉得我是不是中了你的蛊。”其实,从初中开始,喜欢董鹏飞的女生就不少,但是,他就是那种整天忙着自己的事情的人,对于别人的喜欢都还保持距离,拒绝的也都挺得体的。“让不我们把证领了,什么就都解决了。”
“怎么又绕到这来了?”我娇嗔着笑着说道。
我看着董鹏飞傲娇的脸庞,好像又看到了初中时,张扬的他。那个眼睛闪亮,心里好像揣着一个小太阳,偶尔得意忘形,不可一世,高兴时笑得灿烂,不高兴时又泼皮无赖,混不吝的少年。只有在我身边,他的这些样貌才展露无疑。董鹏飞好像一个万花筒,有很多侧面,我好像是那个棱镜,在我身边,他一下子缤纷和活跃起来,交织着我的欢喜,照亮了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