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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求学(一) ...

  •   兰陵境内有一客栈,名为天下屋,意为天下人之栖息所,四方异士多,常能听些奇闻异事,客栈老板赵大娘是位精明人,看平日里说事的人多,干脆在客栈内部设了一座楼台,专供说事人说事,前来消遣的闲人做台下,喝喝小酒小菜,听些平日里听不到的事情,客栈的生意是一天赛过一天。
      这不,今天就来了一位号称清河百晓生的先生,在台上说些仙家名人的趣事。
      “想当年,我遇见夷陵老祖,还向他卖夷陵老祖镇恶图,哎呦那会真是有眼不识泰山,那图上画的是青面獠牙的怪物,我也只是个跑江湖的,哪能知道老祖长的这么俊呢。”
      “那也不是老祖,他那会不是莫玄羽么,老祖当年也好歹是世家公子排名第四的人,长的丰神俊朗,身边美女如云。”台下一小厮提着水给客人加茶,不忘继续道:“不过身边美女再多,有谁能美过当时的蓝氏双壁含光君呢。”
      客人喝了一口茶,慢慢道:“当年老祖和含光君结为道侣,一场结亲礼办的是轰轰烈烈,原以为男人结亲长久不了,没想成这十几年过去了,这二人还如当年般恩爱。”
      “可不是,每次金家召开清谈会,夫夫二人都是同御避尘剑而来。”另一位客人道。
      百晓生摸摸胡子,笑道:“当年我就看出来了,老祖看含光君的眼神不一般,在清河,我曾亲眼看见老祖抱着含光君不撒手啊。”
      赵大娘倚在栏杆边,柳眉一挑,道:“那也不一定,指不定含光君早芳心暗许,之前不是有个姑苏蓝氏的家仆么?说老祖刚归于世在蓝家胡天胡地,含光君从不责备,还亲自洗手羹汤。”
      “那种话怎能信得,你看老祖那轻佻样,铁定是对含光君穷追不舍,百般央求后才得这一段姻缘。而且。”说这话的人神神秘秘的说道,“我还听说,老祖是下面那个。”
      众人恍然大悟,看来夷陵老祖为了得到含光君,都不惜献身,含光君正派人士,肯定是要对老祖负责到底的。
      赵大娘惋惜道:“看来真是一朵鲜花插牛粪,被老祖捷足先登了。”
      众人调笑道:“赵老娘子,你还风韵犹存,含光君是不成了,你要不献身给现在世家公子排名第二的蓝小宗主蓝丞。要是蓝丞看不上,还有排名第一的二皇子元铭。”
      赵大娘袖子一甩,大声说道:“太看得起我老娘子了,二皇子天人之姿不敢高攀,小宗主蓝丞看不上我。我老娘子也不是妄自菲薄,我觉得世家公子里江羲不错,上次来我天下屋还替我老娘子修屋粱,真是好孩子。”
      众人又是哈哈大笑。
      百晓生说道:“说来江家宗主江澄脾气火爆,生的儿子江羲倒是谦谦君子,容貌脾气都是一等一的好。可惜江羲跟蓝小宗主蓝丞一样,年幼丧母。这在当年也是很轰动啊,也就是蓝家江家结亲礼不到2年吧,江家先是多出来一个江羲,说是江宗主外出游玩,结识一位女子,二人野外结亲,女子生江羲时不幸难产而亡,徒留江宗主一个儿子江羲。蓝家的是蓝宗主泽芜君某日突然带一婴孩回蓝家,在山门口跪了几天几夜,只说蓝丞是自己儿子,挨了3鞭都不肯说出其生母是谁。”
      台下有人呛声道:“肯定是见不得光的女子,搞不好蓝丞也是娼妓之子,毕竟他爹曾经和当年的大魔头金光瑶走的那么近,虽说大义灭亲,但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搞不好人蓝曦臣就好这一口。”
      听到有人提起金光瑶,很多人眉头一皱,颇有恶心之感,金光瑶是人人得而避之,为权势杀子杀妻杀朋杀母,前期还陷害夷陵老祖,导致夷陵老祖错杀金子轩,引发后面种种不堪之事。
      “兰陵金氏真是蒙羞,出了这么一位人物,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仙门之中,现在就是蓝家聂家江家为首,金家算是衰,哎呦喂~~~~~”话还没说完,随一声铃响,有人已经将他踹翻在地了。
      只见一名身穿金星雪浪袍,腰间佩戴一枚银铃的少年将脚狠狠的踩在地上人的胸口上,两颗小虎牙咬在一起,冷笑着说道:“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敢在兰陵境内说我金家,小心我把你的舌头拔下来泡茶喝。”

      赵大娘惊魂未定,一看那少年,更是差点晕过去。
      这,这不是金家亲眷,金豪最宝贝的小儿子,个性极端恶劣被称为兰陵小霸王的薛洋么?
      薛洋,金豪的老来得子,因心疼夫人薛氏的付出,故便让这个孩子随母姓,单名洋字,取自博洋内涵。他头顶上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再加上薛氏的溺爱,从小就肆意妄为,且品性不佳,爱混迹于市井之中,到处惹事生非,兰陵城送外号“小霸王”。
      “薛,薛,薛公子,小店不,不,不识抬举,不知薛公子在此,放此等小人进来。”赵大娘哭丧着脸,就差跪下了。
      薛洋仿若没听见赵大娘的话,自顾自的拿起衣服上的银铃,轻轻的晃了起来,说道:“老太婆,你知道我手里这个是什么吧。”
      赵大娘不敢抬头,薛洋手里拿的东西她很清楚,是镇祟铃,乃夷陵老祖制作的法器,可非常灵敏的探测周围是否有邪祟出没,并且可对佩戴者产生保护,价值连城,只有少数达官显贵者佩戴的起,薛洋这只,是蓝家赠送给金豪作为子嗣贺礼的。
      “它刚才响了呢,所以,我怀疑你这里有邪祟出没,毕竟这里感觉好多杂碎。”薛洋狠狠的踹了几脚身下之人,直把对方踹晕过去才罢休,又回过头来给了赵大娘一个微笑。
      “所以为了保证兰陵城内的安全,我要把你这里砸了。”

      金豪听说小儿子今天又砸了天下屋,气的胡子直吹,当场就命人把薛洋绑了回来,跪在府邸大厅内。
      “你个小畜生,当初你生病的时候就该不管你,让你就这么去了算了。”
      薛氏听闻儿子被绑,第一时间赶到大厅,看到宝贝儿子被五花大绑,又听得丈夫这样骂,立马哭哭啼啼的抱住薛洋。
      “金豪,呜呜,阿洋是我怀胎十月生下,他从小就体弱多病,刚生下来就差点因病去世,我含辛茹苦养他这么大,你何苦这样对他。”
      金豪连连摇头,叹气道:“夫人啊,每次我一训他,你就这般袒护,他每次都干的什么事,你又不是不清楚。”
      薛洋有母亲在场,毫无忌惮,这种事也不是一回两回,反正母亲溺爱,父亲想责骂他都困难,更别提惩戒了。他朝父亲一个鬼脸,满不在乎的说道:“不就砸几个破店吧,我们家又不是赔不起。”
      “你........”

      金豪还未开口,外面门生来报,说是蓝思追上门拜访。
      蓝思追十多年前就从蓝家脱离,一心扶持金凌,是金凌的得力大将,且已娶了金家女子为妻,算是半个金家人了。

      蓝思追一袭白衣,身形高瘦,额间已不再佩戴抹额,清隽的面庞褪去稚气,变得更加沉稳可靠。

      金豪颇为尴尬,可蓝思追人都进来了,总不能再赶出去吧。
      “蓝公子,真是对不住,家中小儿顽劣,正在管教,让蓝公子见笑了。”
      “无碍。宗主也是略知薛公子一二,所以这次特地派我到你府上来商量薛公子去姑苏蓝氏求学一事。”
      薛洋一听,立马反抗道:“我不去!谁要去姑苏蓝氏那种鬼地方。”
      金豪一声令道:“阿洋莫要胡闹!敢问蓝公子,是否同金小公子同行?”
      蓝思追道:“是的。此去我也陪同,因时间较为匆忙,请金同主尽快准备,预计三日后就将出发。”
      “金某尽当早日置办。”
      “那蓝某现下告退。”蓝思追朝金豪行过礼后,便离开了。

      薛洋见父亲一口答应,顿觉前途一片黑暗,便靠在母亲怀抱里,央求道:“娘,阿洋不想去。”
      薛氏见自家儿子眼泪汪汪,心一软,便想替儿子说话。
      “夫君~”
      “夫人!这是宗主的命令,刚才蓝公子也说了,金小公子也去。先不谈陪读之事,姑苏蓝氏乃教书育人圣地,阿洋如此顽劣,是该磨一下心性了。”

      薛洋为要去姑苏蓝氏求学的事头痛不已,入夜时分也不安分回室休息,在内院内来来回回走个不停。
      “妈的!搞什么,去蓝家那种规矩森严的地方,有什么好学好教的,我又不是什么奇才。”
      “阿洋!”
      一位身穿罗群的娇小女子喊住了薛洋,她手里提了两个大食盒,正在向他走来。
      薛洋一看,是自家姐姐金莹。
      “阿姐,你拿的什么啊”
      “还能是什么呀?是专门给你这小祖宗做的糕点点心。”
      薛洋嗜甜如命,忙迎上去将姐姐的食盒拿好,抽出一层一看,是他从小最爱吃的糖酥。
      金莹摸着他的头,说道:“阿洋,听娘说你要去姑苏蓝氏读书啦。听说那边规矩特别严格,怕你在那边吃不到好吃的甜食了,姐姐我忙活了一下午,给你做了糖酥。”
      “还是阿姐好,不像爹,哼!”
      金莹笑道:“你呀!还不是你爱闯祸,整天跟着一帮狐朋狗友就算了,还到处惹事,爹就想好好管教你,家里管教不了,那就送给蓝家管吧。”
      薛洋道:“阿呸!那是我惹事吗?明明就是一帮杂碎惹大爷我不高兴。”
      “别给你自己找借口了,你就是爱闹事,说来也奇怪。”金莹看着狼吞虎咽吃着糖酥的薛洋,道:“家里人个个都循规蹈矩的,偏你像外来客,整日不按常理,一肚子坏水。”
      “阿姐这是嫌弃我?”
      “嫌弃你有什么法子,你还不是我最爱的弟弟。”
      “阿姐最好了!听闻姑苏那边有很多上好的刺绣珍品,我回来的时候给阿姐你带个几箱回来。”
      “别想着给我带什么了,你安心在那边好好求学就行了。”
      薛洋砸砸嘴,说道:“我又不像金煊,我去那边就是砸场子的,也好让爹死了这条心。”

      到了出行那日,金煊和薛洋同坐一条马车,蓝思追骑着马走在最前面。
      金煊和薛洋是老朋友了,两个人一起穿着金星雪浪袍,戴着镇祟铃,金煊随他爹金凌,长了一张漂亮脸蛋,额间一抹朱砂,十分艳丽,就是可能还没到发育年龄,个子稍矮了些。
      “小矮子,我看你一脸高兴,去蓝家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薛洋懒洋洋的趴在马车内,看着不停张望外面的金煊。
      金煊瞪了他一眼,说道:“叫谁小矮子呢?我只是没到那个年龄,你看你比我大两岁,也就比我高那么一点。你成为小矮子的概率更大吧。”
      “先不提这个了,金煊,我听说蓝家有五千多条家规是真的吗?”
      金煊想了一会,说道:“五千多条应该是前几年的事情了,现在是六千零三条。上次开清谈会,蓝丞也来了,听他跟我抱怨过。”
      “哈哈!蓝小宗主也会嫌弃他家规矩太多。不过蓝家真是疯了,六千条家规,还不得把人框的跟方块一样,真没意思。”
      “薛洋,你可给我安分点,别惹事,蓝家可不比金家,没人护着你。特别是蓝丞他叔父,蓝忘机,在蓝家掌罚,见过几次,冷的跟冰块似的,他叔嫂魏无羡,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夷陵老祖,虽然看着笑眯眯的,但是看长相就不像什么好人。”
      薛洋翘起腿,打了个哈欠,无所谓道:“没人护更好!闹起来才不怕。”

      蓝思追一行走了一日,夜深了才停下休息。他先安排门生去四周看守,然后在营地中央生起篝火,细细的为两位小少爷做了一顿晚膳。
      “阿煊,薛公子,在外舟车劳顿,不比在家里,凑活着先吃一下。”
      “义父,你过虑了。”金煊一出生就被金凌安排给了蓝思追做义子,平日里蓝思追对他照顾颇多。
      蓝思追道:“阿煊,这是你第一次出远门,阿......你父亲叮嘱过我,要让我多注意你。你先吃着,随后跟我一道练剑。”
      薛洋这才注意到金煊今日是带了佩剑了,他再看看自己,除了带了一大堆甜食,其他都没有,这哪是去求学的,倒像是去姑苏游玩的。不过说来他薛洋和金煊还是大有不同,金煊从小就被当成宗主严格训练,不过才十三岁,就已经炼成金丹,成绩斐然,他薛洋聪明绝顶,奈何用不到正道上去,如今十五岁了,也没练出个什么来。

      用完晚膳,金煊练剑去了,薛洋无所事事,到处闲逛,有镇祟铃,他也不怕普通邪祟。不过薛洋没料到,除了邪祟,还有别的东西,比如猎人的陷阱。
      他平日里甚少去荒郊野岭,自是不明白如何去避开这些东西,等他一脚踩到捕兽夹上,剧烈的疼痛令他身形不稳,直接摔下山坡,翻滚到了一片灌木丛中。
      薛洋摔的七荤八素,脚上的疼痛却异常清晰,迷迷糊糊中他觉得有人被她绊倒了。然后有个好听的声音说道:“阿箐,你怎么了?”
      这声音听的薛洋心口一滞,全身血液都凝固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要从心上跳出来,他想立刻爬起来,他情不自禁的咳嗽了一声,然后继续听到了他想听到的声音。
      “阿箐,你先别动,这里好像有个人。”
      恍惚间,薛洋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的灵魂在告诉他,他想见这个人,想了好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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