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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过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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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漫之最后还是住进了村里面的小旅馆,不过有村长在,旅馆老板娘给谷漫之安排了一间比较好的房间,价钱也比较低。
夏良鸥付了房钱,又拿出几张红票子要给谷漫之,谷漫之摇摇头,没有接。
夏良鸥道:“你要乖,别人的好意要接受,知道吗?一味的拒绝只会让自己愈加封闭,最后再次走上割腕的老路。”
谷漫之这才接过,掂量一下,抽出一张还给夏良鸥:“再过些日子,我会还给你的。”
夏良鸥挡住谷漫之还钱的手:“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谷漫之想说你这点钱可是帮了我大忙,但话还没说口,和老板娘交谈完毕的村长过来了。
村长满意的对夏良鸥点点头:“小伙子不错,心地善良,必是有大福之人!”
夸完夏良鸥,他又转头对谷漫之笑着说:“我会处理这件事情的,你不用担心,如果他们还有别的什么动作,你只管来找我!我肯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谷漫之将钱收入口袋,轻声道了谢,村长接受她的谢意,又因为还有事情要忙,先一步走了。
夏良鸥送谷漫之到旅馆二楼的房间,到了门口,他道:“想开点,你还小,未来有无限可能,要活着才有希望。”
“谢谢您。”
“对了。”夏良鸥像是无意中想起一件事,神情自然,“我的诊所还缺一个人,你能来帮帮忙吗?一日三餐和我一起吃,每月也有工资。”
像这种小姑娘因为家庭的事情想不开,大多是因为她们年纪较小,心智本来就不是很成熟,离开家庭能谋生的手段也不多。
现在自己给她一个工作的机会,让她在诊所随便帮帮忙,再教她一点东西,相信她能够慢慢振奋起来的。
夏良鸥想起谷漫之昨日在自己包扎时哼都不哼一声,觉得这种女孩内心其实是坚强的,只不过试图压垮她的是至亲之人,她难免有些受不住。
像自己这种大人就不一样了,经历的事情多了,至亲之人的背叛也能忍受。
这么想着,夏良鸥抿嘴一笑,道:“要学会相信这个世界,嗯?”
谷漫之捏着钥匙,沉思一会,觉得自己在夏良鸥诊所帮忙之后再回来写东西也是可以的,而且这样就可以更近的保护夏良鸥了。
——可能是知道夏良鸥两年后就会死去,她总是觉得夏良鸥需要自己的保护,自己重生也是为了在两年后救夏良鸥。
——虽然目前为止还是夏良鸥一直在帮助她……
她点点头,道:“您可真好,不过我不明白,您为何愿意帮助初次见面的我呢?您并不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毕竟我一无所有……”
夏良鸥看着面无表情的说自己一无所有的姑娘,拍拍她的肩膀,温声道:“你现在一无所有,不代表你永远一无所有。等你有能力了,我希望你能像我今天帮助你一样,不求回报的帮助别人。”
谷漫之微仰着头,她盯着夏良鸥,说不出话来。
夏医生怎么能这么好呢?
谷漫之上辈子被夏良鸥救了之后连夜收拾东西逃离村子,她直到现在才知道夏良鸥原来是这样美好的人,可是她后来回到村子,大家对夏良鸥的看法并不是很好,也不知道为什么……
夏良鸥又轻轻揉谷漫之的脑袋,用哄小孩儿的语气道:“乖,回房休息下,明天早上我来旅馆接你,不要让我等太久哦。”
谷漫之点点头,目送夏良鸥离去,然后开门进屋。
这个房间还算不错,一扇窗正对阳光,窗台上摆放几盆花,开得正好,屋内被打扫得很干净,只是东西都比较旧。
谷漫之住过很多旅馆,比这个房间差的有很多,比这个房间好的也有很多,但不知为何,都没有这个房间让她有安全感。
她吃了点东西,又用夏良鸥给的钱买了充电器,给手机插上充电器,开机。
昨晚她写了一万多字的稿子,文风和笔力都比一开始写这篇稿子的时候要好上不少,而一开始这篇稿子就是过了的,现在更是务必顺畅的通过审核了。
她还提到自己对杂志《飞》非常感兴趣,也非常有好感,不希望《飞》就这样没落,如果可以的话,她想一刊多稿。
编辑已经发邮件回复她了,说如果稿子都是这一篇这个水准的话,可以,并且通过的稿子达到一定数目,能够加钱。
谷漫之看到这个消息,面上一喜。
她开始给《飞》投稿,是在那个编辑一个人写了半本杂志挽救《飞》成功之后,那时候大家对《飞》重燃信心,投稿很多,所以不管写得有多好,都不会一刊多稿。
不过这也说明《飞》现在真的很缺好稿子。
谷漫之待在房间内,捧着手机不停的打字,因为这都是上辈子写过的东西,现在写出来不仅很快,还变得更好。
她以前习惯手写,后来没有充裕的手写时间,也都是用手机抽空写的,所以现在用手机写,时速还可以。
午夜十二点,她又写了四篇一万字的稿子。
写完之后,又有些唏嘘。
她以前可是一小时写一千都觉得很了不起,后来写的多了,时速也慢慢提升上来,就完全无法理解时速一千的人都在干嘛。
把稿子整理一下,谷漫之将其发给编辑,终于放下发烫的手机,上床准备睡觉。
月光穿过窗户跑进来,落在屋内,窗台上的花的影子便落在墙壁上,有风吹过,便一摇一晃,还有点可爱。
谷漫之躺在床上,抬起手,瞅瞅被包扎的很好看的手腕。
死亡是一个值得敬畏的话题。
她就是靠着自己曾经近距离接触死亡,写出了一篇很优秀的文章,那篇文章获得很有分量的大奖,可是她在那时被人诬陷抄袭。
抄袭是文坛人人敬而远之的玩意,也是最能毁掉一个文人的玩意。
她那个时候还年轻,没这方面的经验,无法证明自己自己不是抄袭,无法证明被自己一字一句写出来的东西是属于自己的。
毕竟文章不是人,没办法和她作亲子鉴定。
所以那些人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将她的孩子抢走,还毁她名誉,说她抄袭。
谷漫之放下手,闭上眼,真的准备睡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重来一次,她每写一篇文就做好准备,让人无法诬陷她抄袭。
今生的她将不会有污名,这还不够吗?
一夜好眠,早上自然起,谷漫之伸个懒腰,发出幸福的呻吟。
天色尚早,她洗漱完毕,坐在旅馆大厅等候夏良鸥的到来。
旅馆有人在讨论今年的高考,谷漫之听见他们说起嫂子的弟弟,也就是那个打断她手臂的少年,他考得很好。
他们家过些日子要摆宴席,要庆祝。
谷漫之给自己倒了杯免费的茶水,喝了一口,憋不住,笑了,而且是恶意的嗤笑。
她和那个少年同学三年,大家都以为对方是每次考试只比自己稍逊一筹的学霸,实际上是她每次猜题都很准,对方找准方向复习,能考的不好?
这次高考题考的内容她也猜中了不少,她无缘考场,对方却因复习对了地方考得很好——非也。
他是作弊了。
没有被当场抓包,但是后来检查考场录像的时候发现了,直接取消成绩,根据新法,还得坐牢。
对方不想自己抢了他的风头,提前将自己的手臂打断,可一个草包前边哪怕没有金包,也是成不了气候的。
唔,谷漫之觉得对方是草包,而自己对方相反的自己,自然是金包了。
金灿灿的大包!
旅馆的人还在夸对方有多厉害,真是给村子争气,但是不久后他们就会后悔今天这么夸奖对方。
作弊得来的成绩,并不值得骄傲。
谷漫之等了没多久,夏良鸥提着两袋小包子过来了。
两人并肩走出旅馆,夏良鸥将一袋小包子给谷漫之,道:“他们讲的你不要放在心上,而且你现在还能参加成人高考的。”
谷漫之道了谢,吃了一个小包子,听见这话,笑着摇摇头:“我在意什么?过好自己的日子便可以了。”
夏良鸥点点头:“你这么想,再好不过了。”
他们走着走着,碰到了来拿快递的大哥,大哥本就面色阴沉,看见他们,阴郁得快要滴出水来。
大哥道:“养你这么多年,没想到养出了一头白眼狼。”
谷漫之吃着包子,毫不示弱:“我也没想到养我的竟是一窝恶虎!”
大哥气急,双目瞪大瞪圆,怒不可歇的直视谷漫之,咬咬牙,道:“你可别忘了,一个月后退彩礼钱,不然就先和田老头入洞房。”
说完这话,他冷哼一声,抱着快递离去了,一边走还一边嘀咕:“我就不信你入了洞房还这么不老实……”
夏良鸥咬了口包子,吃入腹中,道:“田老头?”
“他们要我嫁的男人,一个早年丧妻,五十多岁的老农夫,没有孩子,这么多年攒的钱全给他们了。”
夏良鸥揉揉谷漫之的脑袋:“别怕,我和村长都会帮你的。”
谷漫之想说夏医生你手上还有包子的油呢,但是瞧着现在气氛正好,她还是别说这种破坏气氛的话了吧。
晚上回来再洗个头就成了,也没多大事。
夏良鸥带着她到了诊所,离旅馆不算远,谷漫之估摸着以后自己可以不用夏良鸥接,她自己过来就可以了。
诊所里面很干净,谷漫之以前来过这里,那时候待在诊所的还是一个老爷爷医生,不太喜欢打扫,诊所总是脏脏的。
她手臂断了就是让老爷爷医生治的,看着诊所这么脏,她打心底里就对老爷爷的医术表示怀疑,但没想到手臂好的还挺快。
只可惜她手臂好了没久,甚至没来得及跟老爷爷道谢,老爷爷就生病去世了。
夏良鸥顶替老爷爷,成了这个村子唯一的医生。
不过村子里的人也不太喜欢看病,生病了大多数是抗住,用流传下来的偏方治病,实在治不好了再来找医生。
但是夏良鸥面相好,诊所开门没多久,一群女人就结伴而来,不为看病,只为看医生。
谷漫之端茶倒水,还要扫一扫女人吃瓜子吐出来的瓜子皮。
一天过后,谷漫之发现光是问诊费够她写一千字的稿子了。
现在行价是千字一百,难怪夏良鸥说那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毕竟正常作家也不会天天都有灵感,他们需要长时间的积累,下笔,再一蹴而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