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大婚 她便上了他 ...
-
躲过了那并不怎么严密的守卫,穗禾身披一身黑色斗篷,七拐八拐进了紫方云宫。
“没人看到你来吧。”
“姨母放心,我一路留意,绝没有人发现。”
天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办事我一向都很放心,今天叫你来是有新的事交给你办。”
“姨母尽管吩咐。”
“伸出手来。”
穗禾有些不解,但还是照做,天后自体内分出一缕火种,那火种在穗禾指尖打了几个圈,然后钻进她的手中。
“这是琉璃净火。水神已经抓住了奇鸢,我就等于有个把柄落在他手里。若是让陛下知道我豢养死士,而且这个死士还是他一直忌惮的灭灵族人,那他绝不会放过本座。所以这个奇鸢必须死。他体内的尸解天蚕只有琉璃净火方能焚灭。这几日你回去,将我给你的琉璃净火好好炼化融合,润玉大婚那晚你就趁着人多、没人会注意到你不在天界,潜入魔界,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杀了,然后用琉璃净火把他体内的尸解天蚕彻底除去,免得日后有人从他的尸体上查出端倪。”
“姨母将琉璃净火传给穗禾,穗禾定不辜负姨母的信任。”
“你知道我是最相信你的就好。杀了奇鸢后立马回紫方云宫找我,我还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
“不知姨母还要吩咐穗禾何事?”
“事关重大,等时机成熟本座再告诉你。你刚刚受了琉璃净火的火种,恐怕一时之间无法彻底驾驭它。待会儿我会叫旭凤把火神令借给你。火神令可御万火,定能祝你一臂之力。”
穗禾赶忙跪地,“火神令和琉璃净火都只有历任火神可以掌管,姨母如此厚爱,穗禾惶恐。”
天后上前扶起穗禾,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好孩子,别怕,你是我未来的儿媳妇,咱们早晚都是一家人,你有什么可惶恐的。旭凤以后还要你来扶持,你可别辜负了姨母的信任。”
听到旭凤,穗禾脸上立刻露出小女儿的娇羞,荼姚接着说道:“切记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不管是在魔界还是在天界都不可以让任何人发现你做的这些。润玉已经攀上了水神,我们为了旭凤的将来得更加小心谨慎才是。”
穗禾点头,叩拜了荼姚,绕过宫外守卫,趁着夜色回到翼渺洲。
-------------------------------------------
天元二十一万两千六百一十三年九月二十五日,天帝长子大婚,六界同庆。
本就是水族与花界的少主与天帝长子的婚礼,又是天帝极为重视的政治联姻,排场可谓盛大至极。花界之内,四时之花一齐盛开,流光一般的花粉漂浮在空气中,带着盈盈的香气,并不刺鼻,给这个花界披上了一层梦幻的外衣。风族送来缕缕轻风,裹挟着花界独有的芬芳,撩拨起从屋檐角垂挂下来的花瓣染成的各色锦缎。
太阳刚刚露出一个角,风神和锦觅就拉着浅情忙活。大婚的婚服是润玉亲自设计,长芳主选了百花调色,用水族特有的烟绡锦制成。媚而不妖的粉色,如露染燕脂,其色未浓,衬的浅情似美人初醉,活脱脱一朵池边醉芙蓉。婚服外照着一层透着金光的薄纱,正如天边的最后一抹晚霞被夕阳渡上了金边。婚袍上盘踞着一条九天应龙,薄纱上绣着朵朵芙蓉,薄纱照在婚袍外,轻薄的芙蓉纹绣在应龙身边飘舞。
浅情换上婚服,化好妆容,莲步轻移,头冠上花朵形状的流苏和龙头状的头冠轻轻碰撞,发出悦耳的和鸣。润玉架起彩虹桥,锦觅施法,让彩虹桥上开满了冰花,花界的小仙子手捧花篮,在虹桥上下了一场又一场花瓣雨,四匹背生双翼的天马夹着花车自彩虹桥的那端而来,稳稳地落在浅情身前。
润玉自花车后款款而来。他的婚服与她的如出一辙,只是婚袍不再是醉人的粉,而是无暇的白,再披上一层金色的薄纱,竟还透出写难以言表的威仪。
浅情有些痴了,直到润玉朝她伸出手她才反应过来,珉起嘴角来,微微垂下头。头冠上的流苏垂下,遮住了她的半边脸,只露出点了胭脂的绣口,再被那醉色的婚袍一衬,满园的玉英都失了色。
就在身后这个小院里,她曾无数次幻想过这个场景。他为她自天边而来,她会为他把所有美好的寓意穿在身上。脚下是花开富贵,头顶是福从天降,他一笑如星河般灿烂,她便上了他的花轿……
长长的花毯自九百九十九级天界自上而下铺撒开来,美丽的贻贝和珊瑚在两侧熠熠生辉。与花界相比,天界的装扮更显辉宏大气。除了锦觅,花界的人并没有到场,水族和风族的重要人物却都一个不落,再加上四方赶来拍天帝马屁的神仙,一时间,九重天之上热闹空前。润玉伸出手,浅情的就这么轻轻搭在他的手上,润玉用拇指按住她的手指,二人一步一步,在众仙羡艳与祝福的目光中走向他们将缔结良缘的九霄云殿。
太微在上方坐着,慈爱的面容下藏着睥睨天下、一统六界的狂喜,水神和风神也坐在了仅次于太微的位置。荼姚并未出席,想来是水神借着天后被罚禁闭,趁势提出的要求。
“上拜苍天……”
月下仙人拖着长调吟唱着。即使他平日更疼爱旭凤,大侄子成亲,他也是很乐意做这个证婚人的。
润玉和浅情执彼此之手,依礼叩拜。风神微红了眼眶,不住地点头,水神又不舍,又欣慰,拍着风神的手说没事,自己去比谁都要激动,强忍着不当场表演个老泪纵横。
“礼成!”
月下仙人的最后一声唱和的尾音落下,润玉的心这才定下来。从今以后,浅情是他名正言顺的妻,是真正属于他的。看着身侧心爱的人,润玉觉得自己仿佛是一颗漂浮在水里的水草,终于扎了根。从今以后他就有家了,也有了责任,他再也不会孤独了。
润玉牵着浅情来到璇玑宫。今日的布置,花界绚丽,天界大气,只有璇玑宫,静谧柔和。宫里宫外只有必要的彩带和花瓣做装饰,更多的是润玉新置办的一些精美却不奢华的小玩意,以及……水族上贡的锦缎新做的床褥、宽大的梳妆台、原来书桌旁新加的另一个书桌、刻满芙蓉花的衣柜等一系列浅情日后在这里生活要用到的东西。
体面是给外人看的,日子是自己的。润玉知道浅情师法自然,一应用度只讲究舒服和用心,不喜铺张,可润玉也知道,浅情骨子里就是个小姑娘,喜欢美,喜欢花,喜欢盛大而梦幻的婚礼。这一切都是他精心为她安排的。他一声清寒,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好在父帝足够重视这场联姻,大开藏宝库让他任意挑选准备,他才能为她布置这一切。看着浅情心满意足的笑,他便觉得什么都值得。
送浅情回了璇玑宫,润玉却不能留在这,依礼,他得先去外面应付了那一帮前来道贺的神仙们,把该喝趴的人喝趴了,他才能回来。虽然他心里一百个一千个不情愿也得去,毕竟……老丈人还在外面呢。
闹哄哄的喝了半晌,水神带着朦胧的醉意和自家白菜被拱了的愁绪,晃晃悠悠进了洛湘府。多好的一个女儿啊,才认回来没多久,嗯么就便宜了润玉了?水神又喝了一口从酒桌上顺下来的自己女儿的喜酒,砸吧砸吧了嘴。
一个红色的身影一闪,接着停在他面前,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穗禾公主。”水神的眼中升起防备,灵力暗暗在袖下的手中聚集,“公主不去喝喜酒跑这来干吗。”
“当然是想送他们夫妇一份大礼。”说着便朝水神攻去。
水神赶忙抬手去挡。可先前天后对锦觅出手,水神为了防止锦觅以后再出意外,已将自己的半身修为炼成了一把冰刃给锦觅防身,竟然差点挡不住穗禾的攻击,连退好几步,最后喷出一口鲜血。那边的穗禾似是早就知道他没了半身修为一般,得意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他。
“你怎么会琉璃净火。”
“不劳水神操心,本公主自有办法。看招!”
一道逢风刃凌厉袭来,击退了那道净火,风神不止何时出现,挡在了水神身前。“师兄,我来帮你。”
“这里危险,你快走。”水神嘶吼着。
“哼,一个都走不了。”
穗禾攻势不停,一招一式直击要害,风神全力抵挡着,水神也勉力起身,调动全身灵力攻向穗禾。风神的修为虽算不得顶尖,但也师从玄灵斗姆元君,修习十几万年,也是独当一面的上神,绝非泛泛之辈,再加上水神剩下的半身修为,这位灵力大涨不同以往的穗禾公主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穗禾再次燃起一大簇火焰,被风神的风刃抛起,风催火势,“砰”的一声巨响,那簇火焰在半空中炸出了一团大大的火球。
那声巨响震得浅情耳畔一阵嗡鸣,打开窗子一看,洛湘府的上空烧起了一团红云。
爹爹出事了!
浅情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推开门就往外跑。爹爹,风神娘亲,你们不能出事,你们千万不能有事啊。浅情几乎出于本能地跑着,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寝殿外润玉布下的保护她的结界。
不止是浅情听到了,这声爆炸足以引起九霄云殿所有神仙的注意,估计很快便会有人赶来。穗禾见计划失败,只能匆匆脱身。她朝着水神的方向运功,风神见状急忙替水神架起防护结界,没想到穗禾攻击水神只是个幌子,她的真正目标是风神。趁风神正全力保护水神,她使出了十成十的功力,将一朵妖冶的莲花打入了风神体内。
“临秀!”
水神不顾一切地站起来跑向她,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涌而出,飞溅到他的脸上。临秀抬起手抚上他的面颊,“师兄,你没事,真好……”
“临秀,临秀,你撑着点,我找师父救你,我……”话未说完,临秀轻阖双目,嘴角还挂着笑意,指尖从他脸上划过,隐隐有消散之势。
告苍神君的话突然在脑海中闪过,“连服三颗,便可稳住即将涣散的元神。”似是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般,水神颤抖着双手从怀里拿出浅情给他的那颗丹药给风神服下,阻止了风神的仙身消散。见果真有效,他又从风神怀里找出了她的那颗。
还差一颗,对,还差一颗,洛临念叨着。正巧锦觅闻声赶来。
“爹爹,娘亲怎么了?”
洛临来不及解释,一把拉过锦觅,“快,快把你姐姐给你的药丸拿出来,快啊!”
“哦,好……”锦觅手忙脚乱地翻找着。三颗保你小命丸下肚,水神以灵力探风神元神,感觉到她的元神逐渐稳定了下来,一下子松了劲,瘫坐在地上,满脸泪水。
“临秀,师兄糊涂啊!”
穗禾打伤风神后趁机溜了出来,沿着没人的小道快步逃走,远远望见璇玑宫的屋顶。
“润玉,我没杀成水神,不如就送你一份别的大礼吧。”
穗禾拐了个弯向着璇玑宫走去。走廊的尽头,一个粉色的身影玩命似的朝这边跑来,她勾唇一笑,炽热的火焰击中了那道身影。粉色的蝴蝶翩然坠地,穗禾满意地拍了拍手,朝着紫方云宫走去。
一股甜腥涌入口中,浅情躺在地上,地面冰冷刺骨,身上却灼痛地像被火烧。熊熊烈火撕扯着她的元神。眼前逐渐发黑,周围的声音也渐渐消失,只剩下烈火焚烧她元神脏腑的声音,和最后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
“情儿!”
是润玉吗?
润玉,对不起,之前和你说的那些话,我要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