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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你才神经病,你全舱都神经病 就我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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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书记早啊。”
“陈哥。”
“书记吃了没。”
刚下午的指挥中心人并不多,午休的午休,公干外出的人员并不会这么早回,只有寥寥几条咸鱼懒在控制室旁边蹭灶小姐的下午茶。
灶小姐虽然常常被大家叫“灶小姐”叫这个称呼,却并不是灶台成的精。她本是一只明代官窑瓷盘所生的灵,这瓷盘自出窑起便被一苏州乡绅人家用着。乡绅姓沈,祖上也曾出过四品官,无奈子孙后代书读得不成,早早回了苏州老家做富贵闲人。这位沈老爷不爱书画诗文,也不爱金石古玩,唯独爱一“吃”字。瓷盘釉色别致美丽,沈老爷喜欢的很,回家便叫厨子用在灶王爷供桌上。
灶小姐自打被虔诚的沈老爷和沈老爷家大厨师傅供养,日久天长熏染出了性灵,每日听得天南海北精烩佳肴,庖丁易牙作师祖,灶王爷给点化,趁着万历年间就化成人形了。
她原本起名字叫沈枣来着,千禧年过后登记考完了公务员,一来二去被同事叫成了灶姐。本身又脆,法力相较同龄的精们低微,想想便调任去领后勤处的编制了。
桌上的千层饼五分钟不到简直一扫而空,贴心的同事们怕她打扫麻烦,连渣都没掉一粒。她收拾桌子装盒子的功夫,听见外面一阵“陈书记”的问好声,正塞得肚溜圆的大家都情不自禁苦了脸。
外勤处的毛喆艰难嚼着点心咽下去,“你们说,陈书记暂时担任书记职务,这个暂时是多久啊?”
灶小姐皱着眉头,“这个要看藤书记闭多久的关啊,可怕他们植物系,突破是出了名的费劲。”
小方桌周围此起彼伏的唉叹,“陈书记太恐怖了。”
“对啊,长的就吓人。”
“威压也特别重……”
“组织为什么不安排和蔼可亲一点的书记,这样一点都不利于内部和谐……”
陈徍云也很苦恼,天生恶霸脸怪我喽?
他也算是国特指挥中心的元老了,建国以来就负责成精登记这一块工作。世纪末他功法小有所成,一突破就是闭关将近二十年,从昆仑山爬出来,世界变得他都快不认识了。
好容易邮了信件给昔日的同僚朋友,结果足足等了小半个月,见了面对方才尴尬地告诉他,这年头已经不写信了,他的信件差点就永不见天日,被埋在收发室一堆快递盒子底下半月多。
不仅是这些,原来的工作单位也改了名字,国异局改叫了国特部,登记处改叫了户籍处,曾经的老同事要么变成了一个月也不一定出一次勤的特别行动人员,要么担任指挥管理工作了,更多的是寿终正寝或者音信全无。
“咳咳”,杨树放下茶杯,脸上因为笑又多出了几道褶子,“小陈啊,不是组织不给你安排出外勤,是你现在这个条件呢,和现在的环境还不太适应。给你安排的这个工作呢,就是过渡一下,让你先习惯习惯如今的生活,也趁这段时间学习一下新知识新技术……”
“树伯”,陈徍云皱着眉,有点凶恶的脸已经从恶霸进化成了土匪,老杨树的枸杞茶险些被吓撒,“您是知道我的,我咋能做的来思想政治工作呢?您说的小藤闭关太匆忙,没来得及交接工作不说,这些下属看见我就害怕,你说工作咋做?”
“这个嘛,”杨树放下杯子顺顺气,“组织安排你暂时接替这个书记职务呢,也是看中你作风好,能力强。现在这些年轻人年轻精啊,都太浮躁,你得帮大家压一压,也要和大家多相处,和他们多学习。现在登记也不需要人工测灵压了,仪器一摆,灵力跟脚年岁清晰明了,再让你这一身本事的去做这种文职工作,不是大材小用嘛。”
陈徍云一噎,“……书记不也是文职工作?”
“书记是管理工作。”杨树反驳他。
“这管理工作咋整,我就更不明白了。我就这么说吧,树伯,你看我外勤处和特侦处的活儿能干不”
“……小陈、咳、云起啊,咱现在这太平年月呢,没有那么多高危高难的工作……”老杨树一脸尴尬。
“杨部长!杨部长!”一个瘦瘦高高,耳朵像精灵的青年一脸惊慌冲进办公室,“劫、劫机了!”他的制服上蹭着灰,有点狼狈地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派出去的几个干事都摔伤了,说是XBD7259航班在万米高空上遇见两只至少三百年道行的,的……”
陈徍云赶紧过去给小伙子顺气,结果一身兵戈锋锐之气吓得小伙子直打哆嗦嗝“嗝!嗝!倒霉……嗝!两只倒楣鬼!”
“这年头,鬼都知道紧跟潮流结合科技犯罪了。”方赤羽小心翼翼贴着云层飞行,由于同来的干事掉下去的掉下去,受伤的受伤,她只敢用灵力托住气流等待支援。只可惜联络频道没人回答她,全都在“啊啊啊啊啊”地大叫做自由落体运动。
她已经感觉有几分灵力不支,毕竟作为红鸾鸟,一对流光溢彩的红色翅膀在云层中太过明显,只是紧急状况保密条例先抛在脑后,人命比较重要。
她一边飞,一边躲避倒楣鬼打下的阴气,可怜她每星期涂油抛光月月都保养的红色羽翼被击伤了好几处,几支完整的翅羽纷扬洒落。她在语音里哀叫:“0961号赤羽请求支援,0961号赤羽请求支援,你们快飞上来啊我要撑不住了!”
陈徍云刚腾云追上飞机尾巴,升起灵力罩防止被混乱的气流旋飞,就看见几道穿着制服的身影正在“啊啊啊救命啊倒楣鬼上天啦”喊着自由落体。他顺着上方,看见一名队员被逼出了部分原型,血液从空中撒下幻化成金色的光点。
他眼睛一亮,“红鸾的血!这可是好东西!”
没等他掏个小瓶子窜上去接着,耳边那个杨部长临出门塞给他的“法器”从耳边传来刺啦刺啦像收音机收频道前的声音,他下意识摸耳朵,只听到这一段噪音结束后的半句“上来啊我要撑不住了”。
饶是他闭关前法力深厚见多识广,也忍不住震惊了一番,没想到新时代连一贯资本主义作风的高傲羽族也愿意来外勤处奋斗在一线了。
快要筋疲力竭的方赤羽:“……救命啊呜呜呜组织是不是放弃我们了……”
按理说,倒楣鬼这种东西通常是不会有高深的法力的,它们一贯是寄生生长,吞噬寄主及其身边人的气运发展壮大。倒楣鬼从不会两只或者几只选择同样的寄主,它们的寄生者通常被压榨吸噬活不到成年便会夭折。陈徍云熟练地托起一朵乌云抵住飞机即将蔓延扩展的断口,顺便打给摇摇欲坠的羽族小干事一道灵气。
方赤羽一声惨叫,本来就受伤的情况遭了这么一股横冲直撞的酷烈灵气的“帮助”,她两眼一翻翅膀一坠跟着同事们的节奏掉下去了。始作俑者陈徍云丝毫没意识到他帮了倒忙,三两下从晃荡着的机翼攀至舷窗处,接近那两只争斗不休殃及一舱乘客的倒楣鬼。
果然,它们正忙着斗法。
一只看起来鬼影凝实,身上某处泛着幽秘的蓝色光晕支撑着源源不断的阴气看起来就像是什么宝物,另一只显然在争抢,眼看着斗成一团难解难分。陈徍云皱起了眉,手中现出一把寒光如魄的凛冽长刀来。不等这两只蠢鬼反应过来,他拔刀出鞘,轻而易举将这两只鬼一箭双雕般砍到魂飞魄散。
随着阴气的散去,那厉害鬼身上的幽蓝色宝物脱离开来,这回轮到陈徍云反应不及,便迅速从飞机前舱没入其中迅速消弭不见。
他犹豫了一番,感觉那东西虽透着阴气,却没有凶煞的灵性,也来不及细究,匆忙掐起了遁意决。
纪疏雨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打被高空抛物打坏了头,就每天浑身发凉,胸闷有异物感,眼睛犯疼,还能看见鬼了。
然后他就被吓醒了。
纪疏雨揉着眼镜,感觉身边一片白,白墙白枕头白被子,白色的输液架吊着白色标签的药瓶,通过青白色的血管把药注进身体里。
他居然没死么?
然而纪疏雨来不及开动自己的小脑袋瓜回忆了,他只是发现,自己并没有做梦,因为他确实从上星期三打坏头开始能看见鬼了。
您瞧,这房间里,对床那个老太太鬼笑得多慈祥。
他强自镇定挪开眼睛。
门“吱哑”一声,开了。
妈呀吓死个人啦!
纪疏雨一个激灵,瞪大了自己的狗眼看过去,结果是医生,一名西装男和一个……一头……不,一只兔子有说有笑走进来。
他咚地仰躺回去,目光空洞无神,内心悲从中来。
结果那只兔子笑着蹦到了他的床边,和蔼可亲【见鬼了一张毛脸上居然能表现出和蔼可亲】地问,“这就是纪先生吧,航空公司没联系到纪先生的家属,咱们一直在等您醒过来呢,您现在有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余光瞟到西装男和白大褂医生毫无异色的神态,纪疏雨默默把眼光从兔子脸上移开,不忍直视:“我这是死了吗?”
“……怎么会呢纪先生,这里是医院啊。”西装男和医生对视一眼,“实在是抱歉,出了劫机这样的事故是我们航空公司和安全部门的责任,耽误您的出行我们会全权赔付医药费和误工费的,您看现在有没有不舒服的症状要不要在做个检查?”
劫机?
纪疏雨来不及反应,下意识说:“我难道是在做梦?劫机?我们不是高空中遇到鬼了被仙人救了吗?”
陈徍云站在门外,百无聊赖等着涂博和最后一个醒过来的伤者沟通好,却听到了一句这样的话。
……等等,是他闭关太久遁意决都掐不好了吗?
不对,可能是人太多了,灵力没覆盖到位。
他贴近一点门缝,悄悄又打了一边手决进去。
一股白烟无声汇入纪疏雨脑后。西装男一脸同情让医生给他检查一下头部,笑容勉强:“纪先生您可能是头部受伤产生了记忆错乱,查查没有大问题休息两天就不会有幻觉了。”
纪疏雨毫无反应,只是低头明白了什么,念叨着:“好吧我明白,建国以后不能有鬼,你说劫机就是劫机吧,今天几号了?我还有多久能出院?”
门外的陈徍云也明白了什么——那他就是不被这法决所迷惑,难道也是修士?只是用特殊的法子掩饰了灵力和修为?
涂博笑容也尴尬了起来,他赶紧朝医生使眼色示意做检查。没想到纪疏雨掀开被子强要下床。他又是掺又是拦,生怕他一个冲动发生点什么意外。
纪疏雨简直要崩溃了,一个西装男看着神经病一样看着自己,一个医生非要按着他喊护士做检查——居然还有一只兔子对他说怎么会有鬼呢?你看看对面床老太太鬼还在眯眼笑呢!你都成精来践踏我的唯物主义科学了还有脸告诉我没有鬼?
他眼睛干涩,头疼欲裂,挣扎着给按回到床上一脸的虚弱,好半天都眼前发黑。喘回气来狠狠地说了一句“你才神经病,你全舱都脑子有病!辣鸡X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