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男人就下地下城十八层》独木乌鸟

1、第一章

　　太阳消失了。

　　全世界都陷入了恐慌之中，没人知道为什么太阳为什么消失。黑暗来的太过突然，伴随而来的还有持续不断的降温。不出一个星期，世界便已变为一片冰封之地。

　　太阳消失的那一天邶极光还坐在教室里发着呆，耳边是数学老师骂骂咧咧着责怪某些人没交作业的声音。当黑暗突然来临的时候，所有人都叫了起来，秩序一团糟，有人大声嚷嚷怎么回事，有人问是日全食了吗，还有女生在尖叫。

　　邶极光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望向天空——那里一片黑暗，没有光，也没有太阳。

　　有人开了灯，老师大声地让所有人安静，强行把人都赶回位置上。

　　“继续上课。”他说，“日全食嘛，一会儿天就亮了，有什么好叫的。还有三个月就高考，时间很紧张的，你们应该抓紧学习才对。”

　　但一直到放学，天都依然暗着。

　　郑南风来找邶极光的时候，他正在收拾书包。教室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头顶白炽灯大开着，光线惨白。不知道谁把风扇拧开了，邶极光没注意的时候，两张纸被风吹了起来，落到郑南风脚边。他弯腰捡起纸，递给邶极光。

　　“太阳是不是不会再出现了。”邶极光冷不丁地问道。

　　郑南风愣了一下，他的手被邶极光握住了，他反手握住。

　　邶极光用的是陈述语气。郑南风想。

　　那天他们回家的时候一直牵着手，两旁的应急路灯亮着，邶极光低头看着影子发呆。

　　“不论发生什么，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郑南风突然小声说。

　　邶极光依然低着头，但他很轻地笑了一下。

　　“谢谢你。”

　　三天后学校就紧急放假了。天一直黑着，太阳再也没有出现。而更可怕的是出现了持续不断的降温，学校发来放假通知的时候邶极光甚至已经穿上了羽绒服。

　　郑南风敲开他家门时哇唔了一声：“你还真是够怕冷的。”

　　回应他的是邶极光打了一个喷嚏。

　　“要不是你要来我可能都不愿意下床。”邶极光苦着张脸，捧着暖手宝披着毯子缩在沙发上，看起来可怜兮兮。

　　郑南风有点好笑地揉了把他头，又被邶极光反揉了回来。他悻悻地坐正了，换了话题：“学校都放假了，看来是真的很严重了。”

　　“是啊。”邶极光说，“黑暗和降温，太致命了。再这么下去世界绝对完蛋。”他扭头问郑南风：“政府有给什么官方解释吗？”

　　邶极光家里没有电视，郑南风清楚，他思索了一会儿：“政府给的解释根本没什么意义，你要看吗，我搜给你。”

　　邶极光说不用了，他打了个哈欠，顺势靠在了郑南风身上：“郑南风，一起睡觉吗。”

　　第二天郑南风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窗外有在飘什么。身旁的邶极光还在睡，他蹑手蹑脚爬起来，披了件大衣走到窗边。

　　是雪。下雪了。

　　他沉默地看着。路灯光线昏黄，飘雪在灯光下看起来很显眼，地面和树都一片白，明显是已经积了很厚的一层了。

　　邶极光说的没错，郑南风想。太可怕了，这样下去地球真的会完蛋的。

　　在一个星期后，路面甚至已经结冰了，积雪厚到能淹没小腿，已经有地区因为积雪压迫电路引起大规模停电。而这时，政府再次发声了。这次的消息引起了全国的轰动。

　　“……地下城。”郑南风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消息低声说，“存在于地下的城市，利用了地热能进行发电和供暖，一共分了十八层，据说是越往下越发达，能得到的东西越多。好像每座城市都有一个通往地下的入口，具体的地点政府的官网上都发布了。更详细的情况要到入口那边去看。”

　　邶极光睁大眼睛，喃喃道：“……政府疯了吗？地下城？这种东西不是一会儿就能建好的吧。”

　　他和郑南风对视了一样，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和严肃——政府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太阳会消失的消息的？它一直隐瞒着消息建地下城是想要干什么？

　　“我不是很想去。”郑南风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深深呼了口气。

　　“我也不想。”邶极光轻生说，“可是雪灾太严重了，看样子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的，再这么下去，停水停电通讯中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而且……”他迟疑了一下，郑南风扭头，略带疑惑地看他。邶极光咬了下下嘴唇：“……而且，我觉得太阳不会再出现了，现在这种情况，可能要持续非常久。对于想要活下去的人来说，去地下城确实是唯一的选择了。”

　　……唯一的选择。郑南风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句话。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房间里一片沉默。

　　第十天的时候楼下超市里的食物和日用品已经被抢空了。

　　邶极光提前买好了一大堆备用食物和纯净水堆在厨房里，郑南风蹲在食物前挑拣：“大部分都是真空包装的？”

　　邶极光把自己裹得像个球，缩在角落里吃郑南风给他带过来的油条和豆浆——楼下早餐铺的大爷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依然简直每天早上六点开店卖早点，这份精神可歌可泣——边头也不抬地说：“鬼知道我们要在这种情况下过多久，不真空坏了怎么办。”

　　郑南风思考了一下：“不是吧，外面温度都零下十几度了，很难坏吧？”

　　邶极光终于舍得抬起头了：“……哥，你想放在室外？我们要不要打个赌，堵一下过几分钟会被人偷光？”

　　郑南风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他站起身走到角落把邶极光也拉了起来：“地上凉，别坐地上。”邶极光没站牢，跟个软骨头似的靠在郑南风背上，哼哼唧唧地说谢谢你的早餐。郑南风说不用谢，昨天当我的晚餐也辛苦了。邶极光唰地一下就站直了，鼓着脸瞪他。郑南风哈哈哈地笑了两声，接过邶极光手里吃空的塑料袋扔进了垃圾桶。

　　“很多地区已经道路堵塞了。”郑南风说，把手机递给邶极光看，“还有断电以及食物的紧缺。也不知道下一个断电断水的会是哪个城市。”他沉默了一下，又说：“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了，我们也不可能只是藏在家里了。”

　　“……我们也只能去地下城了，对吧。”邶极光冲郑南风招手，示意郑南风跟着他走。

　　邶极光家在顶楼，楼上还有一个小阁楼。他架着梯子爬上去，摸索着开了灯。阁楼上有一个很大的书架，上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笔记本和资料。

　　郑南风翻了翻，竟然都是在研究地热能的。

　　“我其实之前就知道太阳消失的事。”邶极光偏头看他，声音很轻，“我爸妈都是研究这个的，他们三年前就被国家选去进行秘密实验了。我大概知道这个地下城是怎么回事……我实在是不想去。想要去更下层是有条件的，并且很残酷，我们……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哇塞…”郑南风轻轻笑了起来，“那我可要好好保护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