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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大梦乍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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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不,现在应该叫唐萌,浑身颤抖着。电流对她的影响还没有消失,她现在依然麻痹着,不时有电弧闪过。方才子弹击在她身上之时,她感觉心脏狂跳,神思恍然,全身灼烧剧痛,腹内翻江倒海般地疼痛。不过也正是这电流,她才清醒过来,吐出幻境中喝下的黑水。她抚着额头,回想自她有记忆以来最倒霉也是最离奇的一天。
先是班级聚会选在了一栋鬼楼举行,接着,她被迫跟这些不科学的东西来了个零距离接触,再然后别一个五大三粗的傻大个儿连累,差点变成干尸。然后又被困在地下,居然遭遇了有生以来第一次枪击,最后居然跑到鬼物世界差点就成了真正的鬼,现在居然还遇上了只在传说中存在,用着高科技的除鬼的高人,别人一辈子恐怕都没自己这一天这么精彩。
回想到在鬼物的世界中,那个叫小竹的小女鬼强灌她喝的腥臭的水,唐萌又干呕了两声。她还记得喝完那水之后全身麻痹,以及被鼓声操纵的感觉,还有见到眼前这个高人时,渴望生吞其血肉的感觉,不禁打了个寒颤。
好在吐出黑水之后她就没有这种欲望了,模糊的记忆也开始浮现,回想起她在迷迷糊糊地时候坑了高人一次,不仅使计破坏了高人的保护圈放出黑色雾气,还放出恶鬼,跟鬼物联手将高人坑进了异空间,咬了人一口。唐萌恨不得抱着脑袋长啸,她真的是脑子进水了,才干出这么大胆的事,不说那个会放电的高人有多么可怕,就说这黑面獠牙的恶鬼,她是哪来的胆子将那玩意儿放出来,还联手去坑人,不是真*脑袋进水干不出这事儿。
不过再一回想,她想起眼前这个高人利用她去打开隐藏房间的电流门,差点害得她魂飞魄散的事,心中又有了底气。
这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互坑而已,况且她知道对方坑了她,对方还不知道是自己坑的他,她还是占了优势的。
只是,高人似乎身体欠佳,他脸色煞白,用力捂住胸口,喘着粗气,额上豆大的汗珠落下来,单膝跪地,还要注意随时可能袭来的攻击,已然落了下风。
不过恶鬼也没占到太多便宜,身上挨了几下,魂体消散了不少,它趴在墙壁上,恶狠狠地盯着男人。这恶鬼也看出男人后继无力,不再攻击,等着他耗尽体力昏迷。
终于,男人支撑不住了,倒在地上,恶鬼见猎物已无力反抗,大喜过望,纵身扑上去享用自己的猎物。谁知就在它放下戒心张开血盆大口的时候,一枚红色弹珠拍在它身上,避无可避。
轰,弹珠燃起红色火焰,烧得“滋滋”作响,恶鬼翻滚着,无论如何也无法扑灭身上的火。男人抬头看着惨叫的恶鬼,脸色惨白,眼神冰冷。恶鬼被烧得龇牙咧嘴,嗷嗷叫着,向男人袭来。
男人冷静地从口袋中掏枪,打开保险一气呵成,正要扣动扳机,突然胸中剧痛。他眼前一黑,手上再也拿不稳枪,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恶鬼那张扭曲的脸。
“砰”
是子弹出膛的声音,他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哈,哈,哈呼。”唐萌喘着粗气,她颤抖着手将发射完子弹的银色枪支扔下。
她开枪了,她真的开枪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开枪了!她一个三好少女,之前连管制刀具都没见过几把,居然有一天拿着把真枪,还打死了一只恶鬼!不对,这鬼本来就已经死了。她也就是让这只死的不能再死的恶鬼魂飞魄散了,阿弥陀佛,无量天尊,阿门。
唐萌整个人都凌乱了,嘴里乱七八糟地叨念着,看着中了银枪发出的蓝色子弹而化为飞灰的恶鬼。深呼吸了好几口终于平复了心情才有心思回头检查高人小哥。
高人小哥会杀鬼,看他的架势,明显对这空间十分熟悉。他应该知道出口在哪里,等他醒后,再去找张晓龙,他们就能出去了。不过现在的问题是,要高人小哥醒来才行。
唐萌拍了拍高人小哥的脸颊,没反应。又下狠手掐了下他的人中,倒是有反应了。高人小哥的手紧紧抓住胸口,额上全是汗珠,十分痛苦地样子。
这是……心脏病吗?唐萌怔了下。她邻居有个八十多岁的老奶奶,发病时就是这样,疼痛到了极点还会失去意识。不行,高人小哥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千万可不能死啊。
她将人放平,从上至下细细摸索了一遍,终于在高人小哥的卫衣里袋中找到一板锡纸封皮的白色药丸,壳上只印着K□□6p+几个字母。这东西怎么吃,剂量多少呀。都没有个说明书,怕是三无厂家出的吧。
唐萌翻来覆去也看不出个究竟,把心一横,按照记忆中邻居奶奶吃药的样子,取出一片,撬开高人小哥的牙关,将药递进他舌根下方。
过了几分钟,高人小哥的呼吸渐趋平缓,看来药有了效果,她才放下心来,疲倦涌了上来,她感觉到眼皮份外沉重,就这样睡了过去。
意识在黑暗海中随波逐流,她似乎听见悠扬的乐曲,如流水般交融,一段紧接着一段,周而复始,优美的音符下,洋溢着挥之不去的忧伤。
好熟悉的曲子,她在哪里听过?
她思考着,一股吸力令她急剧坠落,她猛地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狼狈的处境。
她反手被人绑住,斜靠在墙上。剧烈地挣扎让她重心不稳,翻倒在地。她躺在地上,警觉地观察四周,却发现并没有敌人,那么自己怎么会被绑成这样?
就在她正思考的时候,一个人走了过来,那人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她。眉眼清朗仿若冻结的寒冰,星眸半敛却盛着暗夜深沉。整个人像冰块一样嗖嗖发着寒气。
刚看到他,唐萌还有些开心,高人小哥醒了,她可以出去了。只是再转念一想,结合小哥的表情以及自己现在的处境,她悟了。
这,是高人小哥把她绑起来的?
忘恩负义!她刚刚可是冒着危险救了他的命!居然这样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唐萌怒火中烧,此刻把自己无意识中坑了人的一点心虚抛在脑后,噼里啪啦一通指责。
“你这是什么意思!要不是我你早就被恶鬼吃了懂吗!尸骨无存!不报恩就算了,居然还把救命恩人五花大绑,把一个娇弱女子绑起来,你懂不懂什么叫知恩图报,什么叫饮水思源!什么叫绅士风度!”
她一通叫嚷叫得自己气喘吁吁,对方倒是没什么反应,一双清冷地眸子看得她哑了火,等到彻底她彻底歇火,那高人小哥才开口。
“名字。”
“……”
“住址”
“……”
“来这里做什么。”
好家伙,这人把她当犯人来审。唐萌憋了一肚子气,只是形势比人强,她没对方的手段,又落人家手里,只能乖乖听话。不过她也留了一个心眼,没将自己真正的身份说出来,化用了张晓龙的身份,说自己是大学新生,跟学长一起做灵异直播赚钱,不小心遭遇灵异事件与其他学长走散,再将他们如何遇敌逃跑,又如何莫名其妙遇上小竹,钟妈妈,再如何清醒,千钧一发之际救了他,竹筒倒豆子地全部说了。听完她的叙述,高人小哥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回神,深深看了唐萌一眼,解开了她手上的绳子。虽然没说话,但是他的动作表明他已经相信唐萌所说的,唐萌呼了一口气,活动了四肢。
高人小哥清点了身上剩余的装备后,沿着残损的楼梯就要向上爬,身手矫健一点也不没有之前的虚弱样子,速度之快连唐萌这个身体健康的人也追不上。她气喘吁吁,小跑追上去,边追边喊:“小哥,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她一路小跑,好不容易追上了,喘了几口,死死抓住抓住高人小哥的衣服下摆不放。
高人小哥被阻了步子,眉头皱起来,冷冷地说:“放手。”
唐萌就当没听到,平复自己的呼吸。她又不是傻子,一旦放跑了人,她还怎么出去。不过毕竟有求于人,这话她不敢直接说出来,只能发挥自己的女性特征,可怜巴巴地望着高人小哥说:“我,我害怕,这里全都是鬼东西,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样的地方好不好。”言语间全然忘了之前她是怎么崩掉一个她口中的鬼东西的。
高人小哥皱眉,用劲拽了几下没拽掉,转头用锐利得跟刀子似的眼神剜了她一眼。“跟我有什么关系。没有足够的价值,我为什么要带上一个拖油瓶。”
我靠,这人怎么这么冷血啊,自己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都这么恳求了,居然也不松动,唐萌没办法了,只能使出死皮赖脸大法,紧抓着他的衣角不放。跟命相比,脸算什么,舍了这张脸也要跟上去。
“我才不是拖油瓶!”她眼神坚定。开玩笑,在这鬼地方她就遇上了两拨厉害人物,另外的那些明显不是善茬,眼前这个虽然又冷又凶,但好歹不会拿枪把人给突突了。再加上这人还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倒的病秧子,万一下次搏斗突然病发,那她就真的一点希望也没了,只能待在这里唱《千年等一回》了
“刚刚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没命了,我能帮上忙的。”眼瞧着他张口似乎要拒绝,唐萌赶紧追加道:“我真的能帮上忙的,你看之前的恶鬼就是我解决的,我绝对不会拖后腿!”她睁大眼睛,摆出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高人小哥盯着她好长一段时间,长得她差点撑不住脸上的表情,最终还是妥协了。
“跟紧了,别乱跑。要是半道儿,丢了我不会去找你。”
见人松口,唐萌把一颗心放回肚子里。她刚刚还在纠结如果对方不答应她该怎么办,要不要试试苏芩总结的真*撒娇秘技。还好他答应了,她实在做不来苏芩那种娇滴滴地样子。其实这人看上去冷冰冰的,实际上心肠还是挺软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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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响尾终于逃脱行尸恶鬼的追捕,他将背上背着的人放下,那是一张年轻,苍白的脸,身上已经冰凉,早已断了气。
该死!响尾重重一拳砸在岩壁上,扑簌簌掉下来一堆粉尘。该死幕后主使,该死的中间人,他说一个简单的D级任务为什么雇主愿意出高于市场两倍的价格出来,即使任务地点在有着“佣兵沙漠”之称的华国境内也不应该,原来是有陷阱在等着。还有队伍里一定有内奸,角蝰、蝮蛇、金环,到底是谁,谁是叛徒!如果没有内奸透露消息,他不会这么轻易接下这个任务!是谁!到底是谁!可恶!又一拳重重砸在岩壁。指间已是血肉模糊,鲜血从指缝一滴,两滴,滴落在地上。
“不愧是你,居然能活到现在。”十分熟悉的惊叹。响尾警觉,只是那人速度太快,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柄雪白的利刃恍若轻盈的羽毛,拂过他的喉间,银白溅上艳丽的红,那是鲜血的颜色,炽热的,奔流的,充满生命力的颜色,一滴滴流逝,最终成一抹冰凉。
“不过也只能到此为止。”腥红的舌尖舔舐沾血的刀刃,双眼半闭,像一直惬意享用着美味的猫。
“嗬……你……是你!”响尾瞠大双目,失血速度太快,没多久,他的瞳孔便失去了焦距。
“呵~”那人嗤笑一声,缓缓上前从死去的响尾腰间抽出那把小型加特林。银灰色的枪身沾上斑斑血迹,那人皱着眉,掏出一块手帕,像对待情人一般,温柔而细心地擦拭枪身溅上的血迹,直到血迹擦拭干净,枪身光亮如新。那人这才满意地一笑,在枪身印上温柔的一吻。
“欢迎回来,宝贝儿。”他温柔而缠绵地呢喃。
“现在,就让我们一同迎接最终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