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蝴蝶兰》月遥遥

16、第十一章 前事尽复

　　良久，若兰停下这种甜蜜的折磨，把脸抬起来，看着怀里的人。脸上的神情，似乎是欣赏、爱怜，但又不全是，眼神显得有些空洞。

　　莫旦渐渐平静下来，注意到若兰的失神。他直觉上感到，若兰并不是在看他，她的目光越过他，投向未知的远方。

　　莫旦心中不安，出声道：“蓝姑娘，你在看什么？”

　　若兰脸上表情微微变化，像是某种回忆被切断了，露出惆怅、凄迷的神色。缓缓的收回目光，恢复了平日波澜不惊的样子，却说：“你还叫我蓝姑娘？”

　　“不叫蓝姑娘。。。叫什么。。。”莫旦想起佳西称她“若若”，那自己叫她什么？若儿？小若？好像都没有若若好听。。。（月遥遥：“哈哈！还小若。。。是小弱吧！别磨蹭了，选那个都一样，因为都很。。。难听！”莫旦：“哼！”若兰：“滚！”）

　　“我并不姓蓝。”

　　莫旦有些难过，连“蓝若”这个名字也是错的，他对“蓝姑娘”真是一无所知了。“可是春寒小哥，他说。。。你的名字叫蓝若。。。”

　　“蓝若。。。及笄之前，我跟师傅在山里生活，她叫我蓝若。。。春寒说的也不错。后来我回家了，姐姐叫我若兰。。。我姓宸，宸若兰。。。兰花的兰。。。”

　　“陈若兰。”莫旦默念几遍，感觉在哪儿听过，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你愿意叫我什么？蓝若？若兰？”若兰揉了揉眉心，她觉得自己不太对劲，脑子里似乎有东西不住的闪现，却总也看不清、抓不住。

　　莫旦迟疑了一会儿，说：“我也叫你若若吧！我喜欢这个！”

　　若兰不置可否，只拿手在太阳穴上按。莫旦从她怀里坐起来，担忧的问：“怎么了？头疼？”

　　若兰眉头越皱越紧，忽然抱着头，闷哼一声，倒下去。莫旦扶了她，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朝外面喊：“来人！停车！”

　　刘辛桦在外面听见，差点掉下马去，心里哀道：“主子怎么会跟他们搞在一起？弟弟叫完，哥哥又叫！这兄弟俩，还让不让人活。。。”刚才莫离哭着问她莫旦伤势，她只得答应替他过来看看，不料人还没到跟前，就听见莫旦的声音。

　　“蓝姑娘，你怎么样了？你不要吓我。。。”莫旦的喊声已经带了哭音。刘辛桦暗道不好，赶紧打马上去。

　　刘辛桦爬上车，只见若兰偎在莫旦怀里，神色痛苦，不住的捶自己的脑袋。

　　刘辛桦朝外面叫：“你们都是死人哪！还不快请吴娘子过来！”回身握住若兰的双手，不让她伤了自己。

　　若兰可是痛极了，死命把头往莫旦身上撞。莫旦咬牙忍着，抱紧她，问刘辛桦如何是好。刘辛桦也快要哭了，她哪知道主子犯的什么病。

　　后面小容、春寒、莫离他们得了消息，都赶过来，一群人挤在车门口，乱作一团。

　　“吴大娘来了！吴大娘。。。”大家慌忙让了她进来。这位大夫还算镇定，把了一会儿脉，扒开眼皮看看，又问莫旦若兰是如何发病，最后却也说不出什么名堂。想了一想，拿金针扎下几处穴位，说是可以止痛。

　　又闹了一阵子，若兰终于缓过来，不再挣扎，睁开眼睛。她瞧了瞧莫旦、刘辛桦，却把莫旦推开，往车壁上靠了，闭眼道：“我没事了。你们都下去吧。”

　　刘辛桦不敢多话，拉了吴大夫下车。若兰又说：“你也出去吧，我一个人呆一会儿。”莫旦闻言一愣，垂下眼睛，也默默的下了车。

　　刘辛桦将车门掩上，小容跳过来拉着她叫道：“你那主子什么毛病？刚才要死要活，害我们慌得跟什么似的，这回子她好了，话都不说一句！”

　　刘辛桦正要开口，小容又舍了她，朝莫旦说：“连你也赶下来？谁稀罕！走，到我们车上坐去，叫春寒陪你！”说完拽了莫旦便走。莫旦也不推拒，跟着她走了。

　　刘辛桦哭笑不得，问吴大夫，主子到底如何。吴大夫哪里晓得，只说从脉象上看并无大碍，许是吹了风。

　　刘辛桦挥手让她下去，回眼看见莫离孤零零的站在一旁，看看哥哥的背影，又看看若兰的马车。瞧他一副柔弱无助、楚楚可怜的模样，刘辛桦心生怜惜，上去说道：“莫离公子，主子只是有些头疼，现在已经没事了。莫旦公子。。。他也没事，伤的不重。。。你。。。我陪你回马车去，这里风大，若是连你也病了。。。”

　　莫离福了一福，道：“给你添麻烦了！” 刘辛桦笑着说不麻烦，陪了他往后面去。

　　却说若兰一人呆在马车里，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明。

　　方才她只觉无数的画面、声音一股脑儿的往脑袋里钻，意识海受到这种灌输，在一瞬间暴涨，让她头疼欲裂。现在好了，细细一琢磨，发现过去支离破碎的记忆都连贯起来。

　　原本若兰只隐约记得，自己先是活在另一个奇妙的世界里，后来死了，成了幽魂，不知怎么就到了亚兰大陆。现在她不但将前世种种尽数记起，连闹地府、跳欲海，老妪敲她一棒，教她如何附体，也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记忆在转世之后一点点的失落，她还一直奇怪，为什么自己的意识海里一片混沌。直至今日，前事尽复，意识海才又清晰充盈起来。

　　若兰不由叹道：“师傅啊师傅，我这十六年来的际遇，都是你一手操纵的么？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我又是谁？庄生，抑或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