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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寒假就这样在新年的尾声中结束，初二下学期学校开设了晚自修。
班主任在讲台宣布完这一消息，底下讨论声立马此起彼伏，教室里喧闹嘈杂。
李湾湾哀嚎一声：“学校真没人性啊！”
余曳无所谓的答：“反正在哪儿不是一样的学习。”
还能多看沈煜几眼，不看白不看。
班主任轻咳一声，刚刚还讨论地热火朝天的同学们立马坐端正。
“后天我们班要和五班一起开一个有关写作的公开课，布置一篇作文今晚回去写，老规矩，写得好就拿来当范文。”
下课铃响的很是时候，李湾湾一边奋笔疾书地补作业，不忘调侃余曳。
“像我们小叶子这种次次作文都被表扬的好学生，我保证，优秀范文里肯定有你。”
“还记得我上次发烧没写作业，你了你的完形填空，你保证说错三个以内，”余曳用笔杆敲了敲她的脑袋。
咬牙切齿：“结果你就对了三道，灭绝师太还以为我脑子烧坏了。”
李湾湾在组长交作业前迅速抄完数学试卷，长舒一口气：“上次是意外嘛，赌不赌？”
余曳从书包里翻出下节课要用到的资料，眨了眨眼，无辜道：“小朋友不可以黄赌毒哦，我可乖了。”
李湾湾：？
“我先吐为敬。”
数学老师用食指抬了抬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自顾自的讲练习。
这一课余曳寒假在家就有预习，听得很是无聊，索性思考起张老师布置的作文。
余曳嘴上谦虚着，事实上肯定是有花功夫的，她向来文笔很好，平时的写作信手拈来。
但这次不一样，要和五班一起上，也就意味着，如果她的作文展示出来，沈煜也会看到么？
如果这样，沈煜是不是就会记住她，以一个优秀学生的身份，被保存在他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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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三月份的风还是带着七分凉意，有风吹进窗棂，扬起坐在桌前的女孩儿的刘海。
余曳抓着笔杆的手用力过度，白皙的指节泛着青色，小姑娘抿着唇摇动笔杆在作文格上留下一个个清秀飘逸的字。
余曳花了三小时写这篇作文，通篇语言流畅，思路清晰，不失为一篇好文章。
她写完还十分细心的检查有没有错别字，字写的跟书法似的。
后来余曳每每忆起这段往事，总是感叹少女的感情就是这样纯粹。
又简单，即使挺无知，也不乏可爱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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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公开课，余曳的文章果然被作为范文放在课上鉴赏。
李湾湾戴上眼镜看完，足足愣了有几秒，然后猛的将下巴磕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惊叹：“牛逼啊...”
她把语文书卷成话筒的形状，伸到余曳下巴前。
“请问是什么让我们余老师写出如此精美绝伦让人心动不已的文章呢？”
余曳抬眼瞄了一眼讲台上讲的津津有味的老师，确认她没往这边看，贱兮兮的和她瞎扯，“美貌，是我的颜值支撑我写完了这篇作文。”
虚心求教的李湾湾：？
“这篇文章主题真的是很有深意啊，下面请余曳同学跟我们分享一下她的写作心得吧。”
台下掌声雷动。
此时此刻，被点名的余曳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沈煜的后脑勺看，欣赏他修长的脖颈，挺阔的宽肩。
他突然回头，神色淡淡，薄唇轻抿。
目光相对，余曳匆忙撇开视线。
只一秒，他又面无表情地转了回去。
余曳回过神，这才发现，大家都盯着她看。
她疑惑的看向李湾湾，后者偷偷用手指戳了她一下，用气声说：“老师叫你分享写作心得。”
余曳顿时心情有些复杂。
难道要告诉大家她是因为爱情才把这篇文章写出来的吗。
说出来会不会对大家有帮助不知道，但她一定会被请去教导处喝茶。
话是这么说，当着大家的面也不好扭扭捏捏的，顿了顿，她大方地站起来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四班的余曳，我写这篇文章的主旨是源自于......”
话音刚落，就听见张晓颜挂着无比欣慰的笑，带头鼓起了掌。
在一旁视奸余曳发呆，再到听见她头头是道瞎掰主题的李湾湾同学，忍不住再一次发出惊叹：“我操，服了服了。”
余曳笑眯眯的摸了摸湾湾的手背：“乖，爸爸以后教你。”
李湾湾：？
余曳一下课就被张晓颜叫去了办公室，她背脊一凉，心里有点发虚。
然而后者笑的一脸慈祥：“余曳啊，老师觉得你在写作这方面挺有潜力的，你觉得呢？”
余曳一脸惶恐，摇了摇头。
“不用谦虚，你什么水平我自然知道。”
然后她笑得灿烂：“考不考虑帮老师写个稿？”
余曳想了想，反正自己对这方面挺感兴趣的，就点头应下了。
出门前又隐约听见老师低声抱怨：“这个沈煜又不交作业..….”
余曳忍不住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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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结束。
余曳想起今早出门时妈妈跟自己说今天要加班，余爸爸公司也有饭局，叫她今晚去小姨家吃饭。
小姨家离这儿不远，步行大约十分钟就能到，就是得穿过一条小巷子。
窄僻的小巷从路口一直蜿蜒而下，黑漆漆的，窥探不到尽头。
小时候爸爸妈妈带她来小姨家吃晚饭，经过这条小道时，她总是撒娇让爸爸抱着她。
余曳站在路口顿了顿，一咬牙走了进去。
寂静的夜晚，连呼呼的风声都给人以阴森的感觉，像是谁在哀嚎。
余曳小口小口地浅浅呼吸，手心都紧张地沁出细密的冷汗。
本来过了这个十字路就要到了，没想到在拐角处蓦得看见几个身穿黑衣皮裤，烫着黄卷毛的痞子。
其中一个男的在三月份的天气穿着开叉背心，一只猎豹文身从胸前一直延伸到背后。
脖子上还挂着条金色的粗项链，一手夹着烟，一股乡土社会气息扑面而来。
余曳想悄无声息的从背后离开，一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石子，在寂静的长空中划出一道响亮刺耳的痕迹——
完了，余曳闭了闭眼。
果不其然，背后几个流氓吹着口哨，语气轻佻：“小妹妹，家里人没告诉过你晚上不能走小路吗？”
不用回头都知道他们笑得流里流气。
身后脚步声愈来愈近，余曳拔腿就跑。
猎豹男人伸出古铜色的手臂，眼疾手快的拽住她。
一下子，余曳眼泪都被逼了出来。
人在一定紧急的情况下，往往能迸发出前所未有的能量。
余曳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抬脚就往那男人的裆下踢。
那男人也没料到，一个瘦弱的小姑娘哪里使出了这么大力气，顿时疼得倒吸凉气。
余曳转身就跑，慌乱的回头看，听见那男人骂了句脏话。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身后是狰狞无比的面孔。
小女孩的速度还是比不过男人，几下就被围住。
——
沈煜放学经过路口，听见了女生的尖叫。
他脚步一顿，绕进巷子里。
只听见女生的校服外套拉链应声脱落，“啪”的一声被甩在地上。
余曳反抗得厉害，胡乱地又打又踢，头发也被拽得散了下来。
沈煜看见这幅画面，眉梢一动。
下一秒，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勾拳，侧踢。
干净，利落，狠厉。
那三个人也只是仗着身材高大，净耍些三脚猫的皮毛功夫，也就钳制得了人家细腿细脚的小姑娘。
人都跑了，余曳还似没回过神般，双眼空洞无神，肩膀抽抽搭搭。
很安静的在，哭。
沈煜定在原地，竟有些不知所措。
思考片刻，他脱下身上的校服外套，走过去扶起跌坐在地上的女孩子，把衣服披在她身上。
余曳身体一颤，才回过神来急匆匆地道谢。
沈煜又低头去捡她的外套，有点好笑：“你家在哪儿？送你回去。”
余曳刚哭过，眼睛还红红的，鼻尖也是，嗓音软糯黏糊，又再一次道谢：“谢谢啊，不过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沈煜没说话，却也没离开。
余曳走一步，他也走一步。
一路虽无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直到小区门口。
这一段并不长的路，竟成了余曳以后在每个孤立无援的夜晚回忆起来，都会止不住心酸流泪的一段。
这一段路，给予了她满溢的安全感。
肯定的、斩钉截铁的。
他在身后。
他不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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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煜折步打算离开，身后传来一道细软的声音。
“我叫余曳，四班的，校服我后天洗干净还你，谢谢。”
沈煜轻抬下颌，一贯漫不经心的慵懒语调：“三次了。”
余曳一愣：“什么？”
“谢谢这个词，你说了三遍。”
他似乎没想听她的回答，说完就迈开步子离开，毫不留恋。
瘦削挺拔的身影愈渐模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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