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八 我徒弟真霸 ...
-
“裴泷翎。”
栖星晴来回穿梭，喊着裴泷翎的名字，运着内力把有些嘶哑的声音传出去，周围时不时有海鬼窜出攻击，烦不胜烦。
也幸好，不一会，栖星晴就得到了回应。
“师傅！”远处一座塌了一半的楼房里传出了裴泷翎带着丝丝惊喜的声音，然后一抹灰扑扑的影子弹丸般跃来，待离得栖星晴近了，才看到同样一身狼狈的裴泷翎，少年紧绷的面庞松了口气一样，放松了不少，栖星晴一身血污，几乎看不出原本穿的是白衣，裴泷翎也没好到哪去，但比起栖星晴的惨状，又好了很多，见栖星晴力有不逮，右手一伸揽过栖星晴的胳膊，架着他躲开没眼力见的海鬼，往他来的破房子飞去。
看到裴泷翎没事，被自己家徒弟接住的栖星晴终于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疲惫地对他一笑：“你没事吧？”
“没什么事，就是被海浪冲的太远，又遇上被困的人，一下子回不去。”裴泷翎温声解释，考虑到架着栖星晴飞姿势大概会不舒服，裴泷翎手移动到他的腰部，想托着栖星晴让他趴到自己背上，没想到被他扶住腰的栖星晴猛地一颤，而他摸到了一手温热潮湿，栖星晴的伤口还在血流不止。
“轻点……”栖星晴虚弱地小声调笑他：“不然整个手都能吞进去了。”
“你还开玩笑！”裴泷翎被他气到了，一瞬间又是气恼又是担心，最后也不敢托着他趴背上了，直接把他扯到身前抱住，右手包裹上栖星晴后背，对他道：“勾住我脖子。”
本来看小徒弟这么关心自己还挺高兴的栖星晴这么一遭突然就懵了，僵硬的不行，但因为太虚弱，这份僵硬裴泷翎根本就察觉不到。
被自己徒弟抱在怀里飞，还是用外人一看就如同小鸟依人般的姿势，就算周遭估计没人注意，可能直接没别人，只有海兽，但那份尴尬也不是普通人能受得了的。
栖星晴小声虚弱：“你放开，我自己能飞。”
裴泷翎冷漠坚持：“闭嘴。”
还想说什么的栖星晴：“……”
一个眼神自己体会的裴泷翎瞪他。
“……”栖星晴有些委屈。
所幸这一段距离不远，栖星晴的尴尬很快就结束了，裴泷翎瞪了他之后的几息，两人就到了破楼里，把栖星晴轻轻地放到房间角落的床上坐着，栖星晴终于见到了刚才让裴泷翎和姜云失散的原因。
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清丽女孩搀扶着位颤颤巍巍的老妇，两人看到裴泷翎带着栖星晴回来，眼里闪烁着期望，又更多的是惴惴不安。
两人宛若受惊不已的兔子，询问几句之后知道了姜云说裴泷翎听到的呼救便是这个女孩发出的。老人家腿脚不便，就没跟上撤离的大部队，海浪袭来两人躲在高楼也运气好地没有被淹，但没多大会就有一头绿幽幽的海兽钻了进来，这海兽就像一团活了的头发，蠕动着密密麻麻的触手，快且灵活，它立马就发现了藏起来的两奶孙，咻地一下卷住两人就往外窗外跑，姑娘吓得大声呼救，裴泷翎听到求救声寻去，正好看到那团海草精携着二人正往海里遁去，他立刻追上缠斗，这海兽还是个中阶的，因为顾忌两人还受困，海兽速度又快又滑溜，打斗得格外艰难，幸好最后裴泷翎还是成功救下了祖孙二人。
听祖孙二人颤颤抖抖娓娓道来的期间，裴泷翎想查看栖星晴的伤口，栖星晴不让，两人拉扯半天，栖星晴觉得丢人，狠狠瞪了裴泷翎一眼警告他别再动手动脚了，裴泷翎见他这样牙根痒痒，面色不虞地起身，侧身对着栖星晴不再理他，目中带火。
栖星晴全然不知裴泷翎被他气到了，听完祖孙两人的诉说，看裴泷翎硬邦邦地杵在一边，左手不自然地垂着，回忆了一下从刚刚遇上开始他的行动，猛的想起了什么，扯了扯裴泷翎的衣摆，虚弱又有些急切地问他：“你的手怎么了？”
凉凉地斜瞅栖星晴一眼，裴泷翎闭嘴不答，栖星晴看他的样子，迟钝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有些无奈地用带着点哄骗讨好的语调，像逗小孩一样对裴泷翎诱道：“乖徒儿来给我看看，你给我看看你的我也给你看看我的，好不好啊？”
“……”可能受到了惊吓，也有可能是直接造成了精神伤害，裴泷翎被栖星晴的调子激得抖了一下，眼角好像都在抽抽，角落里的祖孙两人觉得自己可能没见过什么世面，这两人听上去是师徒，但说话怎么感觉有些脏脏的，两人直接呆若木武童。
最终栖星晴成功看到了被惊呆的徒弟的手，臂骨断了，裴泷翎应该自己接过，但没接对，歪了，栖星晴边哄他和他说话分心，一边快速重新接，拆了人家里的晾衣杆给他绑上，再喂了一瓶大药帮助恢复快些，期间裴泷翎疼得面目扭曲，淡然不复，却也一声不吭，直到栖星晴帮他重新接好断手，安抚地轻轻揉着他的手背，他才粗粗地喘出一口气，栖星晴看的心疼。
耽误了好一会，裴泷翎想看看栖星晴的伤，他只能安慰他说等回了何伯崖再说，到了一定给他看，现在耽误不得，裴泷翎有些不高兴，但也没法，他们两个人正好一人一个背上祖孙二人，先回去汇合。
只是在背人这里起了点小争执，走的时候栖星晴离那小姑娘比较近，也没多想就蹲下去让姑娘上来，结果裴泷翎先一步过去拦住人家，一脸冷淡地蹲下让小姑娘上来，他来背，栖星晴见状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小尴尬，于是去背老奶奶，姑娘脸红扑扑的，羞羞地小声回了句好，就趴到了裴泷翎背上，裴泷翎也不托住背上的小姑娘，让人家自己搂紧，他可能没空扶她，小姑娘忙答应下来，心跳不已地两手环绕对方脖颈，然后抓紧裴泷翎两肩衣服，结果都准备运起轻功飞的时候，裴泷翎凉凉地认真对他前边背着老人的栖星晴道：“奶奶轻些，负担小，姑娘有些重了。”
栖星晴差点一个踉跄跌到海里，憋笑憋的差点岔气，赶紧一个萍踪侠影往前去了，可怜那个小姑娘，剧烈的心跳也止住了，整个人僵成了木桩。
一路过来偶尔会遇上几只低阶海兽，形态奇奇怪怪，像虾的，像带鱼的，也有圆溜溜炸着浑身刺的，但沿途骚扰最多的还是海鬼，这种普通海兽密如蝗虫，烦不胜烦。不过对于栖星晴和裴泷翎来说，就算带着人也不会形成负担，一巴掌就轻松拍开，两人配合着，一人挥剑劈砍，另一人撑伞挡住抽飞，只有他们看得见的统计版面在蹭蹭蹭地增长着数字，很快几人就回到了破破烂烂的长街附近。
钟离慎还在打坐，他倒是没受什么骚扰，落到钟离慎身边，两人放下背着的人，栖星晴观望一会见到李炔眠背着一个大的还抱着一个小的，老远远的也在赶过来，心下稍定，目光巡视四周戒备，在看到之前大战过的地方有两条什么东西在微弱地蠕动，不由得多注视了一下，马上就想起，这大概是那条海蛇落下的尾巴。
栖星晴见那两条尾巴还在小幅度地扭呀扭，不由得大感好奇，让裴泷翎守着祖孙两人和钟离慎，自己过去看看，裴泷翎不赞同，怕有危险，坚持要和他一起过去，说着取出天圆地方，一个金圈丢到几人头上，能防守一个时辰，期间只要不是头领级海兽攻击根本不怕，栖星晴没办法了，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让他跟着。
两人从容落在蛇尾旁边，栖星晴的手一触上其中一条，系统的提示音就响起了[获得：高阶海兽‘九御’掉落的尾巴，‘九御’为海中一方霸主，拥有极其高的防御能力，百年生一尾，每生一尾自身防御能力成倍增长，‘九御’尾巴脱落后半个时辰内没有回收，便会自己生成新的‘九御’，‘九御’之尾为稀有材料，若融入护甲或武器中，可增加60%-80%的防御力。（不绑定）]
“嗯？这可捡到好东西了。”栖星晴乐了，招呼裴泷翎收了另外一条还在扭动的蛇尾，这时李炔眠已经把姜云和小女孩丢到钟离慎旁边，见到栖星晴和裴泷翎在废墟堆里查看尾巴，又跑了过来。
见到李炔眠，栖星晴赶紧问他之前他们砍掉的六条尾巴都在哪里，李炔眠听他这么一问反应过来，也摸了一下蛇尾，听到了同样的提示，楞楞地回想了一会，呆了。
李炔眠满目涣散：“半…半个时辰多了，娘嘞！！！”
栖星晴冷静道：“万一还没跑远呢？”
李炔眠猛的跳起来：“你在此地别动！我去看看！”
说罢不甘心地运起轻功冲了出去，裴泷翎在一边看他俩宛如智障：“……”
唉声叹气地收起蛇尾，栖星晴招呼裴泷翎先回去，还没走出去一步，手腕就被拉住了。
“给我看看你的伤。”这次裴泷翎不放他跑了，坚持要看到才罢休，栖星晴在他坚持的眼神下缴械，颇有些无奈地解了衣服，拉开的时候因为衣料和伤口粘住，撕地又有些崩血，忍不住啧了一声。
那处伤口已经在大药的效果中恢复了大半，但依然狰狞，细瘦白皙的腰上，突兀地暴露着三指并宽的一个血洞，依稀能看到里边一部分还在快速恢复的内脏，细细的血流还在顺着洞口往下蜿蜒，到处都是或深或鲜艳的红，栖星晴本人也没想到伤口居然这么恐怖，他还因为视角的原因看不清大概，裴泷翎站在他面前却看的清清楚楚。
他蹲下身，抬起手有些颤抖地触上那个血洞旁边的皮肤，指尖染上一些温热的血液，艰涩地开口，满是心疼，小心翼翼地问栖星晴：“现在还疼得厉害吗？”
说实话，可能因为疼痛已经达到一个临界值了，系统早就帮栖星晴屏蔽了痛觉，刚刚脱衣服的时候血崩都没感觉，现在看到裴泷翎担心不已的模样，实在没忍住想作一把。
“……疼，疼极了，你帮我吹吹？”立刻眼眶红红湿润委屈的表情摆出，栖星晴怕自己没忍住露馅，悄悄憋了一口气，做出一副疼痛难忍的样子，哑着声音小声说话。
裴泷翎怎疑有他，但略有些迟疑，你说这么一个洞，真吹一吹……但他只犹豫了那么一秒，就轻轻吹了起来，栖星晴只是痛觉暂时被屏蔽，其他感觉还在，这么一个会漏风的洞开在肚子旁边，他顿时只觉得腰侧洞口痒痒的，里边凉凉的……
“好了好了！我不疼了！感觉太奇怪了！”栖星晴一把推开徒弟的头，两手抱住裴泷翎的脑袋，声音颤抖：“肚子里进了一股穿堂妖风似的，不吹了不吹了！”
裴泷翎没忍住被他的形容给逗笑了，这人真是正经不了多大一会就要皮一皮，看栖星晴精神头还不错的样子，也稍微放心不少，取出纱布帮他简易包扎一番，然后两人返回。
李炔眠半天没回来，栖星晴决定先不等他了，钟离慎灵力恢复了不少，勉强能带一个人御剑飞，于是就让他带姜云，剩下的祖孙两人和姜云救的小姑娘，栖星晴打算自己带两个，裴泷翎带一个，毕竟他现在手断了还没恢复，自己的伤也不怎么碍事了，这样安排最为合适，但裴泷翎听了又不行了。
“不行，我带她俩。”强硬地说着，裴泷翎指了指祖孙二人，然后再对着姜云救下的小姑娘点了点道：“你负责她。”
“……”
栖星晴第一次发现，自家徒弟，可真霸道。
不等栖星晴拒绝，裴泷翎直接背上老妇人，把人家孙女单手抄上，和拎货物似的，那姑娘估计已经麻木了，扭头背对他们翻了一个大白眼，轻轻哼了一声，老人家在裴泷翎背上笑的眯了眼，姜云在一边也觉得挺有意思，嘿嘿嘿地怪笑，就只有那个年纪最小的小女孩满脸疑惑。
从兽潮开始后一直沉重紧张的气氛，就这么松和了很多。
栖星晴抱着小女孩给她塞了一颗糖到嘴里，柔和的笑安抚了她的不安，然后背上她，一行人往何伯崖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