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九 ...
-
“继续吗？还是先去睡觉明天再接着说？”
突然停了下来，裴泷翎耐性再好也想揪着栖星晴摇晃在他耳边问他现在停下来你是人么？！
按捺下魔鬼的冲动，裴泷翎认真地盯着栖星晴回答他：“继续！”
惹得栖星晴握拳抵着唇忍笑，他一口气喝光杯里的果酒，润喉之后继续娓娓道来。
洛湫妙收到的求救信根本就是假的，这是九方狄禹看到洛湫妙的留言后，联系昆山，得知洛湫妍根本没出过门，更不用说发求救讯息给洛湫妙了，那么是谁会发假的讯息给洛湫妙，九方狄禹都快急疯了。
而让人更想不到的，是洛湫妙这一去，就失踪了整整一年杳无音讯，任凭九方狄禹如何寻找都毫无线索。
某一日，九方狄禹疲惫不堪地回到了寝殿，他不惯宫人伺候，待点上灯才发现桌边坐着个人。他一个武影后期的人居然都没发现，那人隐匿在黑暗里，悄无声息，九方狄禹瞬间就抢先朝着对方攻去，待到挨得近了，对方轻而易举制住他的攻击，九方狄禹才发现这人居然是他失踪了一年的妻子洛湫妙，只是她现在给人的感觉，过于奇怪了。
洛湫妙虽然很轻易地就制止了九方狄禹的攻击，可她的样子看上去就像在发呆回不过神。
九方狄禹觉得，他的妻子洛湫妙人是回来了，她的魂却没回来。
这个时候里边的床上传来一声细小的呜咽，接着就是婴儿独有的哭泣声传了过来，洛湫妙在听到哭声的时候就突然就正常了，她看到自己旁边惊疑不定的九方狄禹，唤了他一声，眼泪就掉了下来，顾不得擦眼泪，去把里屋床上的婴儿抱了过来哄，九方狄禹只看了一眼，也不用洛湫妙解释，他就知道这是他的孩子，这个孩子右边脑袋上，有个和他的一模一样的胎记。
九方狄禹不能预知未来，所以这一刻，他满心欢喜的都是妻子的归来，和惊喜这个突然出现的小生命。
把小婴儿哄睡着了，两人默默相拥许久，九方狄禹轻声询问洛湫妙她到底去哪了？发生了什么？但是洛湫妙似乎记忆受损，叙说地很艰难，听完仍然拼凑不出个大概。
从洛湫妙的叙述里，只知道她去了一个叫泊莱的地方，在那里的记忆却是断断续续的，唯一能回忆得起的，是在和一个人对打，因为什么打起来，打到最后的结果却是毫无印象。这时九方狄禹才惊觉洛湫妙的武道境界已经高出自己两阶了，修为方面估计也不会低，但肯定已经不是元婴期。
关于孩子，洛湫妙倒是有印象的，差不多是在她去到泊莱没多久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她觉得可能自己还能时不时清醒，是多亏了肚子里这个孩子，这次能回来，大概也是拖了这个孩子的福。
洛湫妙没意识到自己失踪了多久，当她有清醒的意识的时候，她抱着婴儿已经在桥梁之地了，正是那个她开始失去踪迹的地方。
“这便是西方教徒口中的圣地，空中阁楼，泊莱。”栖星晴说到这，面上一片意味不明。
“你去过吗？”裴泷翎问道。
“还没。”栖星晴笑笑，“我倒是想去见识见识，但还没到时候，”泊莱这个名字，就是洛湫妙带回来的，栖星晴猜测了很久才确定这两个名字之间的联系，这也是这神秘的地方第一次漏出冰山一角。
裴泷翎看栖星晴不想解释那句时候没到的意思，乖乖听他继续说。
洛湫妙的归来，还带回来了治好老国主疯病的奇药，随着一天天过去，老国主虽然还虚弱着，但清醒的时间却多了起来，只是问他关于自己走火入魔的事和疯癫时的情况，他却没有印象了。
日子看上去是平稳了，九方狄禹暗地里却没放松查她失踪这件事，但没什么进展，洛湫妙带着孩子回比临山一趟算是报平安，所有人都是又惊喜又意外的。
洛湫妍更是当场就紧紧地抱住洛湫妙就哭了，在洛湫妙失踪后，因为听说她的失踪和自己有关，那个从来都是懦弱羞涩的女子就消失不见了，用冷漠和强硬，筑成了她现在的外壳，快速强大了起来。而现在洛湫妙归来的时候，似乎才能看得到一些以前的影子。
洛非泉和许子月也欣慰着女儿回来了，更欢迎的是洛湫妙的孩子，那真是人见人爱。
一家人激动过后也是询问了洛湫妙的经历，得不到有用的信息，大家也就暂时按耐下，人回来就好，这些可以慢慢查。不过让洛非泉吃惊的就是洛湫妙的修为，居然已经到了化神后期。
洛非泉觉得蹊跷，担心洛湫妙出事，仔细检查完简直震惊到有些恐惧，一年前的洛湫妙，修为再天资纵横，也不过元婴中期，武道是武宗境界，而现在她却一跃成为化神修士，武尊宗师，这些常人需要耗费上百年上千年才能到达的高度，洛非泉自己也不过才炼虚中期，许子月更不用说了，她就武影初成。
查了又查，看了又看，连两家的宗老大手都亲自检查了，洛湫妙很健康正常，没有性命之忧，修为境界也很稳固，到了这个地步，洛湫妙自己又说不清修为怎么升的这么快，夫妇俩只能作罢，可能洛湫妙本人这期间有什么大奇遇吧。
之后的日子似乎回到了正轨，洛湫妙和九方狄禹平和地过着日子，除了洛湫妙哪怕没有刻意修炼，修为仍在一日千里地提高，一切都很平常。
九方鹤，就是洛湫妙和九方狄禹的儿子，不知不觉就三岁了，小家伙长得玉雪可爱，继承了父母的优点，早早启智，才三岁就古灵精怪的，记人特别厉害，经常见到他奶声奶气揪着人不放，活脱脱一个小话痨，有时候他说了一大堆，偶尔颠三倒四，话题跳跃太快，让人哭笑不得，有被他可爱的小模样磨得心软成一团。
他三岁这年，发生了一件小事。说起来九方狄禹兄弟姐妹挺多，因为他老爹，就是走火入魔精神有些失常那个，特别勤奋，或者说风流，所以九方狄禹的手足很多，他有一个妹妹嫁到了一家姓梦的武修世家，如果说洛湫妙母家许家是一流世家，这个梦家也只比许家稍弱一点，但依然能跻身一流世家行列，而现在提到梦家，就是因为这件事和梦家有关。
梦家和许家，两家之间有些龃龉，但还算不上仇敌。当年九方狄禹妹妹九方湘云嫁给的是梦家当家梦谦，而又因九方湘云身体孱弱，梦谦他们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宝贝儿子，自然是宠了上天，梦昀逸这小孩就被惯出了刁蛮任性的脾气。
事情的导火索，是鸣阳国的一次家宴，老国主的生辰到了，九方狄禹也没大办，请了家人和亲戚等前来，自然许家和梦家也在其中了。
因为两家不合，没有安排在同一桌，倒是避免了尴尬，但小孩子却不会管这些。老国主精神不佳，只出来露个面之后就回去休息了，大人们还在互相应酬，这些各家的小孩子吃饱了就凑在一起玩得忘我了。
小孩子是最没心思也是最有心思的。
梦家小子梦昀逸，平时经常听到家里大人议论洛湫妙，更爱拿来当谈资的，就是九方鹤，这些人就像亲眼见过似的，像模像样地说洛湫妙不简单，失踪一年多回来却带这个孩子，这个孩子肯定不是九方狄禹亲生的，谁知道洛湫妙是和哪个野男人好上了生的，人家九方狄禹被绿了还把那孩子当个宝，啧啧啧。
九方鹤就这样莫名其妙被这些人说成是一个“野生”的了，梦昀逸听家里大人说的多了，自然受了影响，开始就对被其他小孩簇拥着的九方鹤抱有看低，和莫名的敌意。
于是不知怎么闹的，等到孩子们打起来，动静闹得宴席上的其他人都惊动赶来，洛湫妙和九方狄禹看到的就是自家儿子躺在地上人事不省，脑袋上和地上都是血。
其他小孩像鹌鹑一样被吓得缩回了自家父母那里，梦昀逸身上也挂了彩，好不到哪，说来两人相差不过一岁，差距也就那么一小点，他自己也是一副呆愣愣的模样，杵在倒地的九方鹤面前，满脸惊恐。
九方湘云冲了过去抱住梦昀逸上下检查，洛湫妙比她还快，已经把九方鹤给抱了起来，九方鹤看似严重，不过只是皮外伤，他的眼角上方有两个口子，血全部是从那里淌出来的，后来查出是他的体质原因，受伤后伤口不容易愈合，当然现在大家都不知道。
梦昀逸身上挂的彩都不是很重，溅到的血也是九方鹤的，洛湫妙因为九方鹤还在流血不止已经先抱着孩子去找宫医了，临走前深深看了她们母子一眼，剩下的就由强压盛怒的九方狄禹处理了。
“这些嚼舌根的……”裴泷翎想发表什么见解，可能是想骂人的，但又找不到词汇，说到一半卡了。
栖星晴懂了裴泷翎想要表达的，接道：“罪魁祸首，欠打是不是？”
“差不多这个意思。”有些微不耐烦，裴泷翎有些忍不住：“在背后恶念议论别人，还给一个观念都没树立的小孩听，这些人脑子都糊了吧？”
“我也觉得。”栖星晴赞同。
裴泷翎平复了一下心情，示意栖星晴继续。
这事说大不算大，说小也没小到哪儿，九方鹤没什么大碍，他是被梦昀逸给推倒脑袋磕了一下晕过去的，醒过来消了肿就没事了，九方狄禹还在现场，宫医给九方鹤流血不止的伤口上药止血，洛湫妙紧紧地抱着他，细细问他事情经过。
“他说我是野种，是妈妈偷人才生的我，他说他们家大人都这么说。”
洛湫妙的理智差点被这几句话轰塌，她安慰九方鹤这绝对不可能，你父亲在她都没解释就能确定你是他的孩子，你们的胎记都一模一样，你怎么可能会是野种……
说了很多很多，到九方狄禹都解决完宴会，接受完梦家的赔礼道歉，看完梦昀逸被惩罚，一直到九方鹤迷迷糊糊睡着，洛湫妙还在喃喃低语，九方狄禹回来就看到抱着儿子，神色晦暗不明的洛湫妙。
他悄悄地靠近母子俩，揽过妻子，抱住儿子，他已经从梦昀逸那小混蛋嘴里听到发生了什么，梦昀逸看不惯其他孩子都围着可爱聪明的九方鹤，又听家里人嚼舌根，对着九方鹤就出口恶言，九方鹤当场就怒了，两人就扭打在一起，然后就伤成了这样。
九方狄禹安慰妻子，他们对互相的信任与感情怎能容他人置喙，他知道，洛湫妙对于自己几乎没有记忆的失踪经历始终如鲠在喉，他也怕自己会再次失去这个人。
然而九方狄禹是看不到了，洛湫妙一瞬间狰狞异常的面目。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