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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灵山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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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灵山位列仙门之首,德高望重受世人敬仰。世人皆知望舒灵山有一块天降神石,神石唤作写轮石,灵力强大可寻人的前世今生。
望舒灵山的主人更是本领通天,人人都得恭谨的唤他一声“凌云仙人”。
想要拜入望舒门下的人不计其数,人都乌泱泱的堵在山门口,盼能得仙门青睐。
望舒山山势险峻终年云雾缭绕,仙门坐落山水之间,远处水榭高台隐约可见,林间青石铺就的小径蜿蜒曲折隐入一方薄雾轻掩之地,辗转到翠湖前,景色怡人令人观之不忘。
一月后。
山门外的人除了那撑伞人都已尽数退去,小道上一个清俊儒雅的男子行过,他白衣纤尘不染,双眸神采奕奕,那男子瞧着眼前撑伞的人停住步子,随后侧身让开上山的路,“在下云舒,这位姑娘请随我来。”
那撑伞的玉面女子微微颔首,淡淡道了句“多谢。”便跟在那男子身后转过幽径往山上行去。
望舒灵山上烟火气息无存,处处幽然静谧恍若仙境,深藏山林之后的轩子似与那清心寡欲的灵山相隔绝,匾额上书“温寒轩”
轩里花草染了春意,生机盎然,搭建在木楼不远处的茅亭一派天然色,颇具有山野风雅之意,亭里的玄衣女子执书静坐,眉目之间带着书卷之气,生的温婉可人。
轩子长久的平静于三日之后被打破,温寒轩的门被人推开,露出个身着白衣的俏丽女子来,亭下的女子目光从书上移开,抬头淡淡瞧了眼那站的不远不近的人,也不言语只等她开口说话。
“修音师姐,今日有人拜入望舒门下,我是来告诉师姐一声去飘渺殿的。”
她话说的快,有些含糊不清,亭里的女子轻轻点头,那娇俏女子似一刻也不愿停留,她步子匆匆推开轩子的门出去,走的宛若一阵疾风。
来是如此,去亦是如此。
修音瞧着急急说完话就没了踪影的女子静坐不动,半晌,修音起身拿着书上楼梳洗换衣。
等修音从殿门进来时师尊和十位长老已经坐好,看样子是刚到,其余弟子则整齐划一的站在殿下,想来等了很久了。
飘渺殿左右各置铜鼎,缓缓吐出轻烟,丝丝缕缕的轻烟缭绕而上,冷清肃穆,修音不动声色从后面绕过去,挨着不久前传话的娇俏女子站好。
“坐!”
一个俊美的男人出声,众人得令整齐坐下,瞬时便露出个极是显眼的人来,方才众人都站着修音也未察觉到,现在众人坐下那人就变得极为扎眼。
殿堂中央站着个单薄瘦削的人,那女子一袭胜雪白衣宛如天边的流云,白衣妥帖的贴着她的身子,勾勒出她高挑的身影。
殿上戴着玉面的女子气息冷冽冰寒,恍若一尊没有生气的玉像。
却是冰雪簇拥,寒气逼人。
拜师礼开始,也无人为难她,要她将面具拿下来,那女子清清冷冷朝着上面仙风道骨的老者、一众长老躬身行礼,思毫没有要下跪的意思,旁边的儒雅男子忙压低声音道:
“姑娘拜师礼都是要先拜师尊,要磕头的。”
白衣女子缓缓颔首,“那便罢了,告辞。”
“……”
殿里气氛安静的诡异,拜入望舒的人众多,还从来没有人会因为这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礼仪就要转身走的,云舒旁边方才发令的俊美男人皱起眉头来,似有些不悦。
修音看了半晌也不甚在意,只是嗓子忽的有些发痒,实在忍不住,修音忙伸手掩唇闷闷咳了一声,经过她身前的白靴猛然停下…
那女子霍然转身,墨玉般的眸定定望着她,眸中压着惊愕,她的薄唇抿的紧显得冷俏,犹如刻刀雕琢过一般。
白衣女人转身之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恍惚间,令修音生出种一眼万年的错觉。
似曾相识却是初次相见。
修音不知这女子为何如此看她,失神间,修音就瞧那雪白的长靴逐渐走近了,她步子优雅又从容不迫,修音瞧得瞬时挺着背脊坐直,心道她这是要做甚?不是来拜师的么?怎么还跟她杠上了...
这玉面女子长身立在她面前站定不动,澄澈的眸瞧着她不放。
“喝茶。”
她的声音温和,语调也淡淡的且还惜字如金,听不出什么情绪来让人难以捉摸。
修音被她这么瞬也不瞬的看着有些不自在,偏开头低声道:“多谢你,但我不渴。”
她收回手,行回殿中央站定,一道轻轻的叹息声落在修音耳畔,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空灵竟也有些怅然的意味在里头。
她好似有些为难,干站了许久才双膝微弯,白雪一般的袍子微微凸起,她周身气息一时间也冷的骇人。
“砰”的一声,闷响骤起,别说修音被她吓了一跳,连师尊和长老们都有些惊讶,她跪地身体近乎僵硬的对着上座的几个人垂首行礼。
修音瞧着那行完礼便迅速起身的女子轻轻蹙眉,拜师行叩首之礼不是正常的么?怎么她如此模样...就好像有人拿刀架着她的脖子逼她似的,竟是如此的为难。
那白衣老者温言道:“你唤何名?”
“阑缺。”
名唤阑缺的女子回着师尊的话,却是盯着她在看,好似那名姓也是在对她说,修音已无法形容她的古怪,心下有些不喜干脆眼观鼻,鼻观心,静静坐着不动,盼望事毕快些回去。
那白眉白须的老人伸手抚抚胡子,瞧了一眼阑缺似在做什么决定,良久才开口,“你便跟着我修行吧。”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又转瞬归为平静,死寂一片,修音抬头瞧着那白衣女子有些诧异,入望舒的子弟向来都是被师尊分派给十位长老教导修炼,师尊从不亲自授业。
不过...不过那名唤阑缺的女子和她现下同是一个授业恩师了,可惜,可惜她身子的缘故难以修炼。
“我只想跟着她…学。”
那道忽响的声音如玉珠落地,柔和干净似能够涤荡人心。
修音脑海空白一片,师尊笑的愉悦,“音儿也是为师的弟子,她现居后山温寒轩,辰时到戌时我传你修炼之法,戊时之后你便同你师姐一起在温寒轩住下吧。”
殿堂辉煌清烟缭绕,那白衣女子只微微颔首,修音瞧着逆光站着的高挑女子,心下紧张起来,她万万没想到这件事会是这样收尾的,左右竟跟她扯上了关系。
殿上的弟子整齐划一的退下,师尊和长老们也都如风而去,只剩师尊留下的一句“明日辰时阑缺到山海巅来。”
一时间偌大的飘渺殿只剩下两个人。
她和一个冷冰冰的女人。
修音不擅长与人相处,一时愁肠百结。
修音出了大殿走在前面,那白衣女子跟在她身后,一路上两人都安静的很,身后的视线灼灼,修音只好加快步子往回走,良久,修音再听不到身后的动静忙停下,回身就见阑缺长身立在树下,撑着伞静静地看着她,修音被个陌生人看得有些无措。
“姑娘你…怎么不走了?”
“我唤阑缺,师姐。”
修音顿住,忽然多出个不相熟的人喊她师姐,修音有些不习惯,想要过去无论如何也迈不开步子。
那玉面女子撑伞向她行过来,离近了才停下,修音鼻间霎时多出一抹幽幽暗香,那味道别致好闻,她含辞未吐气若幽兰,修音轻轻应声答允阑缺。
修音不动声色的侧眸看她一眼,入目所及满是晶莹素白,她压根瞧不见她的脸,阑缺也始终不远不近的跟着她,二人一前一后往前方郁葱隐林行去。
待修音推开温寒轩的门时那感觉才强烈起来,温寒轩就将要分给旁的人了,她不是不愿意而是有些不适应。
温寒轩里阳光撒进来暖意融融,轩子虽小却布置的素雅大方,院落里花草居多满是生机。
楼下布置简单别致的客堂里,那白衣女子淡淡瞧着紫檀几案不动,几案上中间放了古钟左右置了花瓶铜镜,此寓意为“终生平静”。
这屋子她闭着眼都能摸清了,修音垂眸不再陪她看,转身推门出去,修音安置好阑缺后就坐在茅亭里细细瞧书,也不去管正在熟悉住所的女子。
“师姐在看什么书?”
修音被这忽来的话语惊到,忙伸手把那书掩住,那书不过是在讲些缠绵悱恻的故事,其余的也都是些志怪杂书,正经来说都是解闷的。
修音心下有些担忧看来她需得大费周章将书阁里的“书”都藏起来,修音只开口诓她。
“诗词罢了。”
她恍若未闻只在亭里坐下,阑缺轻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修音却如何都不好起身离去,总不能阑缺刚坐在这里她就起身回去,这样有些失礼。
修音坐了一会儿尴尬起来,背脊挺的都有些发僵,阑缺也丝毫没有要动的迹象,修音偶尔去瞥她一眼,于是修音就看那白衣玉面的女子一言不发且纹丝不动的在那里枯坐着,修音心下无奈。
阑缺真的坐了一下午,每当她分外想要走的时候,阑缺就会抬头淡淡看她一眼,修音被她看得心下凉幽幽一片,只好陪她坐着,不知要坐到何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