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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药 你很讨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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阑缺指间被血染红,回一水云间的路上,修音瞧着前面那个步子虚浮的女子赶忙追上去,修音的手刚扶到阑缺手臂上,就被毫不迟疑的甩开。
夜色里她清丽的面容如积寒霜,颈上,衣襟上的殷红,在夜晚同她的白衣一样晃眼,阑缺淡淡瞧了她一眼转身往回走。
她身高腿长走得快,修音一路小跑才跟上,阑缺进了自己的屋子便要关门,修音伸手抵着门,颤声道:“阑…阑缺等等…”
阑缺隔着那门静静望着她,极久,终是放下手,修音进门时她已经将灯点上了,修音行过去小心去拉她捂着颈的手,阑缺不动声色避开,自己寻了药和布条上药,修音怔怔瞧着她出神,鼻间蓦然酸涩起来。
她简单给自己上过药后,就面无表情扯着她的衣袖将她拉到身前去,修音右臂新伤加旧伤,浑身疼得发麻,修音垂眸瞧着她腰间的手有些担忧,“你…还好么?”
阑缺并未言语只重新帮她上药,修音不敢乱动,在她面前站得笔直,肩头被轻轻拍拍,那手冰凉触碰到她的皮肤,激得修音轻轻打个寒颤,阑缺挑眉淡淡道:“紧张什么?”
修音的紧张远没愧疚多,本不想牵连到阑缺,如今可好,她却是帮她挡灾了,修音沉默起来,闹了半宿,天将亮未亮,修音边穿衣服边道:“我…我去医阁抓药。”
“无妨待我睡一日便好了。”
阑缺坐在榻边,淡淡的幽色里她的脸失了血色,修音倒了茶行过去递给她,难过起来,阑缺轻抿口清茶,垂眸双手捂着杯,半晌,修音道:“有事唤我。”
阑缺捧着清茶缄默不言,她的呼吸有些沉重,似变得有些疲惫,修音看得红了眼,也不知是愧疚多些还是难过多些,手颤巍巍探出去,小心碰了碰她颈上的布条,轻声道:“我去抓药,阑缺你…先歇息。”
修音急急推门出去又将门轻轻关上,修音站在门外脑海里空白,泪落得突然,修音忙伸手胡乱擦擦脸往医阁走。
紫尘府的晨钟敲响,修音在满是药香的医阁里待了一个时辰,将药装在食盒里匆匆往回赶,行进一水云间辛袭还未起身,修音敲门的手顿住,小心推开门放轻步子行进去。
榻上的女子还睡着,修音站在榻边看了阑缺一会儿,缓缓俯身鬼使神差的摸了摸阑缺的脸,手腕被她的手捉住,阑缺睁开眼瞬也不瞬的望着她。
“阑缺我取药回来了,喝过再睡。”
阑缺松开她的手,修音将她扶起来,行到桌边拿出药手摸着温度适宜,修音坐在榻边将药递给阑缺,阑缺神色清冷的瞥了她一眼,指指自己的颈,“喝不下。”
她的声音微哑,修音犹豫片刻手伸出去托在阑缺颈后,将碗凑到她薄唇边,阑缺许是闻到浓浓的药味,微微后仰着头,“我…不喝。”
修音抿抿唇将碗收回来,偏开头瞧了眼亮堂的屋子轻轻笑了笑,“喝吧,之后…之后好了回望舒去吧。”修音瞧着一言不发的人补充道:“阑缺并未给我添麻烦还救我一命,谢谢你。”
阑缺闻言面容依旧沉静,“你再说一遍。”
“......”
修音瞧着冷气直冒的人,轻轻咽了咽口水,“不说了,你…你先喝药,要凉了。”
阑缺神色淡淡的,“没力气。”
修音瞧着明显在生气的阑缺有些无奈,拿起碗里的勺盛了药凑到她唇边,阑缺不着痕迹将药喝下去,偶尔抬头瞧她一眼,明明一碗修音闻着都觉苦的药,阑缺喝了很久,逐渐地,她神色也缓和许多,不再那么令人望而生畏。
修音喂过阑缺药,有些待不住了,寻了个借口就要溜,阑缺道:“你很讨厌我么?你很讨厌我。”
修音步子僵住,阑缺就像是在自问自答,修音回身也不知该如何作答,良久修音笑起来,折回去捏捏她的下颌,温言道:“师妹哪里会惹人厌?”
她漫不经心瞧着她,“有,你。”
修音有些接不上话,阑缺伸手摸摸自己的颈,意味不明的瞧着她,“你之前愿同我说那些事,是信我,如今若即若离我也不知是何事惹恼了你,你说,你是不是一个记性很差的人?将往昔忘个干净,如今我有伤在身你还要赶我走,你说,你是不是个冷心肝的人?”
“......”
修音好半晌回不过神,呆呆问,“那阑缺想如何?”
榻上的女子眉眼如画,“莫问我去留。”
半晌,修音轻轻颔首,转身推门出去。
门合上,榻上的女子眸光暗淡,掩唇肩头轻轻发颤,许久她低低咳嗽一声伏在榻边将喝下去的药吐个干净,屋子里那白衣女人久久起不来身,眼角压着薄红眸中枯涩。
阑缺抬头瞧着屋门轻柔笑笑,“如此咄咄逼人,我可真是令人厌。”
修音这几日都忙着取药做饭食,叔父几次要夜天风临来唤她,修音都脱不开身,只是修音每每瞧着辛袭喝得醉醺醺的就提心吊胆,深恐夜天风临瞧见,她的伤过几日就大好,有些匪夷所思却是真的,但修音不愿因为这个再去挨罚。
亭下寂静无人,修音揭开食盒的盖瞧着那碗乌黑的药顿住,半晌,修音摸出匕首划破指尖小心加了一滴血进去,修音轻轻晃晃药碗刚要去给阑缺送药,抬头就见辛袭目不转睛盯着她,修音忙将手掩去身后。
辛袭慵懒靠着柱,手里拎着个玉壶,意味深长的瞧着她,修音紧张至极,强作镇定低声道:“辛袭你可以回屋去喝么?”
辛袭慢悠悠行过来手一把拍在食盒上,修音听着砰得那一声,轻轻瑟缩一下,辛袭桃花眼上下打量着她,笑盈盈的,一时她笑的妖娆,修音背后窜起一阵寒意,小心试探道:“怎么了?”
辛袭漫不经心,她纤纤玉指轻轻扣着食盒,修音呼吸声都轻了些,辛袭敲食盒的指停住,“小姑娘背后阴人可是要折寿的。”辛袭懒懒瞥了她一眼,“我倒不是担心鬼见愁被毒死,就是怕你要遭殃了。”
修音正色点点头:“我没下毒。”
辛袭摇了摇手指,“近日我看你气色不佳又被行尸伤到了,鬼见愁好的很,你喝了吧。”
修音反而松口气,看样子辛袭是没看到她做了什么,修音闻着那刺鼻的苦味直蹙眉,憋着一口气都喝进去,药入口苦不堪言,修音伸手擦擦嘴将碗放到桌上,辛袭上下打量她一眼喝了口酒转身就要走。
修音面无表情盯着那空荡荡的药碗自嘲的勾勾唇,修音重新回医阁煎药,半路上碰到了夜天灵,夜天灵和她说了许久,有族人的近况,也会追问小楼哪里去了,修音胸口起伏不定道了句不知,心烦意乱回了一水云间,连药都忘了去医阁取。
修音回屋头晕起来,晕沉沉的扶着桌生出冷汗,眼前忽明忽暗,手脚无力也开始发软,修音扶着几案缓缓俯身,心跳的厉害。
屋子愈来愈暗,修音伏在桌上一时动弹不得,耳边敲门声变得急促随后朦胧非常,直到修音被人扶起来,头脑才清醒些,冷香萦绕不散,修音被人抱起来抱去榻上,阑缺转头朝着辛袭轻声道:“辛袭帮我拿杯水来。”
辛袭行到榻边冷笑起来,“水?我看她服解药更有用些。”
阑缺微微一怔,手覆上她的手腕来,修音头晕目眩无心和她们折腾,收回手揉揉眉心,睁开眼便见阑缺定定望着她,她下颌的弧精致无缺,眸中似含星辰,漂亮而干净,只是脸色不太好,修音这才想起她今日用过饭还未服药。
修音轻轻舒口气,“阑缺你去医阁有位唤泠风的姑娘专为你熬药,你去取便可。”
阑缺还未开口,辛袭就笑道:“那你的解药是不是也得取回来啊?”
阑缺眉目凉凉一缕长发随着她转头的动作柔软落下来,“辛袭你做什么?”
那红衣女子挑眉瞧着阑缺,不满道:“我能做什么?她在你药里不知放了什么东西,姑娘我就是让她尝尝看,现下发作了可是咎由自取的,关老娘什么事?”
阑缺起身登时冷了脸,辛袭跳开指着阑缺幽怨道:“好你个鬼见愁,早知道我就不管了,毒死你个没良心的最好!”
阑缺冷声道:“你走。”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的极为认真,辛袭脸色难看起来,有些不敢置信的瞧着阑缺,阑缺回身将她抱起来越过辛袭就要走,修音蹙眉从她怀里跳下来,头重脚轻落地踉跄几步靠着门轻轻喘口气,“你们在闹什么?”
辛袭嗤笑一声竟有些委屈,阑缺瞧着她也一言不发,修音靠着门无奈道:“我没下毒否则我怎会还能站在这里。”
“嗯。”
“说谎!”
修音眼看阑缺和辛袭又要杠上了,静默半晌低声道:“我在药里放了血。”
辛袭古怪瞪了她一眼,嘲讽道:“你以为你的血是灵丹妙药啊,老娘信你才是傻子呢?”
阑缺面容沉静,站在那里孤冷的似抹轻烟,她安静之极,颈上缠着的白布显得她柔弱了些,修音淡淡笑了笑,手抚抚手臂,瞧着辛袭幽幽道:“我的血可是能救人命的。”
修音拔出匕首在手里转了转,右手握着匕首缓缓收紧,匕首锋利,她指缝里溢出血来,阑缺伸手将她的匕首打落,捉着她的手腕,眸中滑过愠色,修音冷冷推开她,胡乱在衣衫上将血擦干净,朝她二人摊开手。
那只手的掌心多出一道极长的口子,修音面色如水,心下无波无澜,却也不觉得多疼,轻声道:“我伤好得很快。”
那只手往上是一截羸弱的腕,仿佛一折就断,掌心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辛袭吃惊的瞧着她的手,绯瞳里诧异非常,最后掌心中的伤口愈合,未曾留下痕迹,除却指间的血迹似从未受过伤。
阑缺只静静拿出丝巾帮她擦手,修音接过来慢慢擦拭着,屋子里安静非常,修音捏着丝巾心不在焉擦着,辛袭面色复杂别扭的行在她面前,红唇动了动,话也没说出口,修音轻轻摇头,“不必,你没错。”
辛袭闷了半天,道:“可你和鬼见愁也没错啊。”
修音淡淡道:“加在一起不就错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