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承蒙关照gl》清风hd

3、回家（上） 没多久就到

　　没多久就到元旦了，这期间陆澄主动跟陆哲建立了联系。果然，那个犹疑又不间断的陌生号码就是陆哲的。
　　想着自己这么多年的假期都是一个人过，而且这几天忙着工作只顾得上跟陆哲电话联系，正好元旦假期，要不跟陆哲见见面吧。
　　“崽崽，今天元旦，晚上有没有安排，我订了餐厅，有时间的话一起吃个饭吧。”
　　收到姐姐这条微信消息的时候，陆哲正窝在宿舍床上狂敲代码。
　　忘了自己正在床上坐着，激动的猛一起身，“梆”的一声脑袋撞到了上铺的床板上，吓得上铺整专心刷图的舍友一个激灵，连忙摘下耳机伸出个脑袋来看看这个倒霉蛋。
　　“干哈呢？这么激动干嘛，到点撞钟呢？”
　　陆哲捂着脑袋轻揉，翻了个和陆澄如出一辙的白眼，“滚犊子，你才和尚！”
　　揉了两下顾不得疼，给姐姐回了个呲牙表情，“姐我有时间，在哪碰头？我收拾收拾去找你！”
　　回完消息忙下床把衣柜里的衣服都抱了出来，衣服是换了一件又一件。
　　平时擅长搭配的陆哲突然对每一件都不满意，连发型都觉得不成熟了。
　　“嘛呢？总不是你女朋友要带你家长吧，你整这么仔细！”
　　上铺郑恒见陆哲在那吹毛求疵，调侃道。
　　“见家长是见家长，不过，是我姐带我吃饭！”最终还是在那堆满是运动风的衣服里凑合配了一身，待会儿出门再套个小薄袄儿。
　　收到陆澄来学校接他的短信陆哲也就不着急了，从陆澄那儿到学校差不多得一个小时。
　　正好郑恒要去餐厅买饭，陆哲自己一想到要见到姐姐就又激动又紧张，索性背着小挎包跟着郑恒一块儿去餐厅，有人聊着也好转移下注意力。
　　两人往餐厅走着，郑恒笑他：“你紧张什么，跟多久没见似的。”
　　平时从未跟外人提起过，被郑恒这句歪打正着，陆哲神色微黯。
　　见陆哲突然一言不发，郑恒心知可能是说了不该说的话，便也不再言语。
　　陆澄给陆哲打电话的时候，陆哲跟郑恒刚好从餐厅出来。
　　节假日期间，外来车辆一律不允许进入校园。陆哲怕姐姐在门口等太久，接了电话跟郑恒摆了摆手就一路往大门口狂奔。
　　陆澄其实倒没有等多久，给陆哲打完电话就收到了方雅的临时邀请，想着自己给贺俊博制造的机会，于是就拍了张学校门口的照片发给方雅，然后回了条“有约勿扰”把人打发了。
　　陆哲跑到门口正张望着找姐姐时，就听到一声喇叭声，定神一看就只见姐姐一脸柔和的笑着冲他摆手。
　　陆哲三两步跑到车旁，用力深吸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刚才剧烈跑动引起的紧促呼吸，才在姐姐温柔的注视下拉开副驾车门上了车。
　　“跑那么急干嘛，这么冷的天出一身汗，很容易感冒的。”在车内照明灯的照射下，陆哲额头上的汗珠还在滋滋地往外冒，陆澄说着边打开档位后边的扶手盒抽了几抽纸巾递给陆哲，边调了调暖风的温度和出风角度。
　　不像微信聊天时那么活泼，陆哲接过纸巾后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然后就跟个小学生上课似的保持着严肃到一本正经的坐姿，仔细看的话双手还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摩挲。
　　陆澄趁着看后视镜的时候看了副驾上的傻弟弟两眼，“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儿。
　　“怎么啦？跟姐姐一起吃饭不开心吗？怎么都不说话的呀？”
　　“没，没有，当然开心！就是，就是我也不知道说什么。”陆哲说着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说什么都可以呀，那么久没见，小崽崽都长成大小伙儿了，时间过得真快呀。”陆澄感慨。
　　“刚才看你的小挎包上别着的挂饰很眼熟呀。”
　　陆哲听姐姐一说，忙伸手摘下挂饰，往姐姐那边晃了晃。
　　“这个呀，这是姐你之前给我买的那个漫画的周边！”
　　陆澄听到细看了两眼，“果然，怪不得那么熟悉，都那么久了你还一直用着，我看都有些旧了，回头给你换个新的吧。”
　　两人共同熟悉的物件作为开头，陆哲情绪逐渐放松下来，不再紧绷着，跟陆澄说话也不再那么小心翼翼了。
　　姐弟二人到餐厅的时间刚刚好，订了一个角落的位子，很安静，方便聊天。
　　上餐速度很快，点餐后感觉只涮了个杯子，烫了烫筷子的工夫服务员就陆陆续续的上菜了。
　　姐弟俩同时想到以前有一次两人半夜拿着压岁钱去吃烧烤，结果特别慢，几乎是上菜一瞬间姐弟俩人就各抢了一把串风卷残云般吃了个干干净净，然后再望眼欲穿的等待着下一份。
　　这家餐厅的评价一直很好，餐品的摆盘和味道都堪称H市一绝，平时这些学生基本上不会跑到这种地方为了一顿餐高消费一番，这下跟着姐姐也算是大饱口福。
　　先囫囵吃了鼓鼓囊囊一大嘴，陆澄给他倒了杯酸梅汁，又盛了碗菌菇汤放在一旁晾着。
　　虽说也挺惦记着妈妈的，但说到底也好多家没跟妈妈接触，不清楚她对自己的事儿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还是得先跟弟弟通个气，好心里有个准备。
　　“崽崽，咱妈她对我的事......”
　　陆哲喝了口汤，咽下去那一大口，忙跟姐姐汇报着家里的情况。
　　“姐，你放心，咱妈说了，她现在只要你开心幸福就行。”
　　作为陆家第一个被从小黑屋放出来的人，陆哲得充分发挥自己传声筒的作用，“咱妈说，她当时觉得这事不容于世俗，你又年轻，不想让你被人被孤立被议论甚至被伤害。”
　　“家里的事儿你不用担心，咱爸你更不用理会他，他现在不敢了，也想清楚了，甚至前年还去了他们学校社团组织的一个LGBT的公益活动，领了一个小彩虹旗回来，还被咱妈又讥讽又挖苦了一番。”
　　“怎么会？爸他，不指着鼻子骂人家变态都是好的了。”
　　“姐，我没骗你！”
　　陆哲喝了口饮料，然后坐直了身子，拉开架势一一道来：“你跟家里不联系之后，咱爸整天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咱妈带完那届高三之后就申请去带高一了。一开始他俩整天吵，后来咱妈把我扔到小姨家一段时间，然后在学校申请了一间教师宿舍，在那儿住了一个学期。再后来慢慢的等我高考完在家待了些日子，还瞧见咱爸偷偷的查资料、查活动什么的。”
　　......
　　这顿饭吃了近两个小时，陆澄也从陆哲口中大概了解了爸妈的态度和改变，同样也打消了陆澄很多顾虑。
　　结完账后两人离开时，陆澄又看到了陆哲包上的小挂饰，忽的又想起一件事来。
　　“臭小子，你欠我的那台游戏机到底买没买？”
　　“咦？”
　　看着自家姐姐逐渐眼带杀气，陆哲脑袋的红灯滴滴直响。
　　“姐，虽然我没买，但是，我连你的压岁钱都一起攒着没花，明天我就带你去挑最新款的去！”
　　伸手够了够弟弟的脑袋，“逗你的啦，今天去我那住吧，我倒是买了游戏机，平时放松时玩，正好咱俩还能刷刷双人副本，你方雅是个手残，可太废了！”
　　正想怎么跟自家姐姐多待会儿的陆哲忙连连点头，欣喜应下。
　　一如幼时同姐姐挤在沙发前拼乐高的样子，姐弟俩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一人一个手柄和头戴耳机，旁边还放着一堆零食饮料。
　　两人玩到半夜陆哲还精神头正盛，陆澄使劲眯了眯干涩的眼睛，试图寄出几滴生理性眼泪来润润眼睛。看着姐姐明显疲惫的神情，陆哲虽意犹未尽，但来日方长，赶忙推着姐姐去洗漱休息。
　　陆澄也不跟他客气，起身摸了摸陆哲的脑袋，让他也别收拾了，赶紧去休息。
　　心事解决了大半，陆澄今夜倒也没失眠，但还是被那该死的生物钟叫醒。
　　洗漱完听次卧没什么动静，也就没喊陆哲，让他多睡会儿，然后去厨房先把粥小火熬上，然后去客厅打扫昨晚没收拾的垃圾。
　　陆澄边收拾边纠结，脑子里冒出的要不要联系爸妈的念头愈发强烈，搅得内心慌乱，索性不收拾了。
　　陆澄紧攥着手机，又在客厅的地毯上来回走着，手机界面上是陆妈的号码。
　　陆澄想爸妈休息日一向早睡早起，想来这会儿应该也起了。打还是不打，万一妈妈还没起，内心犹豫着，可是手指还是不听使唤的按了通话键。
　　陆澄支棱着耳朵，仔细听着那头的动静。
　　手机只嘟了两声就被接通了，听着妈妈的那声“喂”，陆澄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愣了有几秒，正当陆妈那边以为是不是打错电话的时候，陆澄轻轻地叫了一声妈。
　　“大宝！”陆妈激动地声音一下子就高了，睡在身侧的陆爸被惊的翻了翻身，陆妈拽着陆爸的睡衣就使劲拉，“老陆！老陆！快醒醒！是咱闺女！”
　　陆爸一听就精神了，一把抢过陆妈的手机，“是橙橙吗？”
　　那语气里的期待和怀疑，仿佛是在验证陆妈说的真实性。
　　陆澄这边听着老妈把老爸叫醒，有些扰了父母休息的不好意思，又听着陆爸叫着她的小名，本来憋回去的眼泪又止不住了，“爸，是我。”
　　“哎呀，真是橙橙！媳妇儿，真是橙橙！”陆爸激动的跟陆妈说着，差点没从床上弹起来。
　　陆妈赶紧平复了一下心情，从陆爸手里接过了手机，听着陆澄带着哭腔的声音“，大宝，乖，不哭了啊，没事了，我的宝贝闺女~”
　　“对对对，没事了，没事了！”陆爸也把耳朵贴在手机上，听着闺女在哭，也心疼的不得了。
　　陆妈就赶紧开了免提，省的待会儿这傻老头再跟自己抢手机。
　　“大宝啊，回家来吧，我跟你爸都想你了，是爸妈的错，这么些年苦了你了。”
　　陆爸听着，也愧疚地低了低头。
　　“妈，对不起，”陆澄哭的鼻涕泡儿都出来了，“我，我还有不到一个月放假，放了假就回去，您，您跟我爸都快放假了么？”
　　“快了快了，下周我这门考试监考完就放假了，你妈再过一个大周也放假了！”还没等陆妈回话，陆爸就跟个孩子似的抢在前头回答了。
　　“嗯，我，我想你们了。”
　　想念一说出口，陆妈的眼眶就湿了，陆爸更夸张，直接把脸埋在枕头里哭起来了，把陆妈的眼泪逗得又回去了，“大宝，我跟你爸也很想你，等你回来，妈给你做好吃的，你爸把你房间一直打扫的干干净净，等你回来了直接就能住。对了，你，你见你弟弟了吗？他去找你了吗？”
　　“妈，我弟在我这儿呢，昨晚上我们一块吃的饭，让他住我这儿了。”陆澄吸了吸鼻子，“我想着这两天元旦，我今天带他去逛逛，正好他也能陪陪我。”
　　“好好，你弟弟在你那，那先让他陪陪你，等回来了，妈陪你。”
　　听着电话那头女儿的哽咽愈发明显，陆妈赶紧止住话头，生怕大早晨的孩子就哭得难受。
　　跟闺女简单交代两句就先不舍的挂了电话，毕竟孩子要回来了，不急在此时此刻。
　　陆爸正专心哭着，一听电话挂了，跟个孩子似的，抹着眼泪冲陆妈喊，“我还没跟我闺女说话呢你就挂电话，我闺女说想我了！”
　　“是是是，想你了，那不能让孩子一直哭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橙橙一哭狠了就喘不上气，再说了，你刚才只顾趴被窝里哭了，谁让你不接话了！”
　　“还怨我！”
　　“不怨你怨谁！还大教授，跟个土匪莽夫有什么区别，要不是你动手打我闺女，还说那么多过分的话专往孩子心窝子里扎，她能这么多年有家不回吗？！”
　　“你老提这干嘛，你不也没......”陆爸一被翻旧账，也顾不上哭了，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轻声反驳。
　　“陆丰年，你有脸仗着是个当爹的逼孩子，凭什么我还不能说？！你要做的对了还怕我说？！”
　　“......”
　　眼看即将开始第N次讨伐大战，陆爸识时务地自觉闭嘴，并且熟练的开始了认错三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