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一生与你，越剧》漂流大瓶子

3、背后的议论

　　八月，对于一个行走江湖卖“喉咙”的团体来说是困难重重的，领班跟我说八月很热，热到没有人会愿意里三层外三层地穿上戏服，还要在那样强烈的灯光下演戏，那是一种很痛苦的折磨。若不是有特殊情况，这样的八月便都是在闲散中度过的。
　　说是闲散却又是不对的，至少剧团还是会借一个地方来练戏的，不管是复习旧戏也好，排练新戏也罢，一个八月向来是会让人觉得充实的。
　　依照惯例，剧团在今年的八月份会去到NB一个乡村的小庙堂排戏，而在这之前的六天时间，剧团却是忙碌的，接连六天都是有戏的，中间还不说其中一天是要彻夜转移阵地的。
　　领班叫我就从这六天里开始感受越剧的那一股子韵味。因为我是WZ人，对江南的呢哝软语向来是不在行的，这一点我需要一直一直学习。
　　剧团分配下来了一整套的用品，倒是不用我自己麻烦地到处配备，只是短时间内我是用不上的吧！现在的我除了一直以来有哼唱的几段经典唱段，其实可以说是什么都不会的，这样的我，我深知是没有资格上台的，就算只是一个小小的龙套都不能够。
　　所以那六天，我只是做做内务，帮着后台的男人们在换场的时候确定一下景板的放置之类的。除了这些，再没有其他我可以做的了。可是，虽是一个蛮清闲的工作，我却仍能不亦乐乎地忙活着。
　　不知道怎么的，我觉得在后台看戏与在观众席中看戏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身边没有嘈杂，我可以全身心地让自己沉浸在剧情当中。望着舞台上的才子佳人悲欢离合着，那样美丽的动作，可是在我却为什么是那样的别扭？
　　每每在戏散场之后，我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任头上的电风扇无力地转着，我模仿着之前在后台看见的演员的动作。却是怎么也学不会的！
　　我不禁甚是懊恼，为什么小的时候不曾想过看着电视里的戏时要学一学那些演员的身段？如果是从小时候就开始抓的话，怕是现在的我也不至于这般不灵活啦！
　　懊恼虽是懊恼着，我却仍是不忘继续练着，虽是效果甚微，但是至少总还是会有进步的吧！我一直告诉自己不能放弃的，既然已经很认真地决定要走上这条路——不愿归的路。
　　“唉……为什么我就是那么笨！”不会不会，真的就是学不会啊！我有点狂躁了起来，想着还是出去走走吧！
　　于是，我来到了这小庙堂的后方，是个小小的观音堂，是独自成一间的，虽是小，可是该有的却是一点也不少，观音娘娘面慈心善，金童玉女分侍两旁。
　　我虽不是说有多么的迷信，却也是愿意相信天上有灵的。天下人拜这些神佛，不过是找些心理上的慰藉，这又有什么不好呢？只是，可别太神化了它们，以为它们无所不能，就什么都不做，只拜拜着，就以为上天会赐予他们想要的。那就太傻了一点了吧！
　　我静静地跪在佛塑前的蒲团上，就算不拜，也算是给自己烦躁的心一些宁静吧！
　　“婧妍这姑娘的确是既乖巧又懂事啊，虽是还没有什么底子，但是看她平时那股子认真劲儿也该知道她会是个好苗子啊！”隐约中，我听见有人声，声音很轻，我听不出来是谁在说话。
　　有人在背后议论我吗？我不禁竖起了耳朵。
　　“是啊！这倒是很不错呢！咱们剧团也确实是少这样的年轻演员，只是不知道她该做小生呢还是花旦呢……”另外一个人叹道。
　　小生？花旦？怎么似乎是团里的阿姨们在给自己立定未来的走向啊？
　　“是啊。也确实是难办呐！按理说，咱们剧团年轻演员里面一生一旦总是要的吧！”
　　“是啊是啊！现今咱们剧团就一个萧颖一根独苗子做花旦，倒真是少了个小生来配她呢！”
　　“那也不是啊！咱们明地里也不说暗话，咱们明眼人哪个瞧不出来萧颖那丫头是稚嫩得紧，也不是个多么有上进心的主儿，看她都在剧团里面待了有五年多了，重点培养她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吧，居然连个折子戏还排不下来！”
　　“那你说可怎么办？两个花旦？那成什么话？难道还要让萧颖改行做小生？那更加不可能吧！”
　　“我说你们倒不用烦恼这个。咱们家阿斌今年就毕业了，想来再没有几天他就该来与我们会合了。”一个清淡的声音这样说道。
　　“阿斌？阿斌要来咱们剧团玩呐？那……”
　　“倒不是来玩的。之前就听他说过了，他是要来咱们剧团帮忙的。我想，就凭他这几年的学习，总还当得上是棵苗子吧！便让婧妍配着他倒是不错的。说实话，我也是蛮喜欢这孩子的。”
　　“什么？阿斌要来咱们小剧团？可是我可是知道他在学校成绩很好的啊！应该会有很不错的单位分配啊！他怎么会来咱们这里？”
　　“唉……或许是想着这里都是自家人，热闹些吧！”仍是清清淡淡的，却难掩那声音中的自豪。
　　“那……看来咱们就先这样定了吧！”所有的人都同意了。
　　人声，也就此远去。
　　萧颖是一个和我一样离家加入剧团的女孩，五年前的她才14岁（虚岁），做花旦也有一年的时间了。虽然上台挑大梁是没有她的份的，但是大家都知道她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因为比我大一岁，又因为我着实是佩服这个勇于追求梦想的女孩，我几天来一直是叫她“萧姐姐”的。
　　也很明白，在越剧这一行，辈分是人很看重的，一点也马虎不得。就算现在的她年龄是比我小的，就因着她比我多几年的艺龄，我就还是应该叫她一句“师姐”，何况事实上她确实比我还大一岁。
　　那么，阿斌呢？他又是谁？我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