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路可期》顾斑比

3、第3章

　　课间时候顾追又被老张叫去了办公室，大概的意思就是希望他可以组织班里被选中节目的同学练习练习，争取在晚会上也能有不错的表现。
　　顾追通知了排节目的同学，今天放学可以去会议室排练。同时，被移动的金曲库□□强迫着签订了数学作业的绑定契约。
　　说是强迫，顾追也没什么特别大的表示。他通常在自习课上就可以把数学作业写完，所以对于□□的要求他本人甚至没什么感觉。一起排练的人都觉得十分快乐，不用和班长开口，也可以间接性的拿到班长的作业本了。
　　终于等到了晚上最后一节晚自习下课，顾追收拾好东西去了会议室。让他意外的是会议室里已经有排练的声音了，几组像是在演小品，背不出词来险些咬着自己的舌头。木吉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直接入了顾追的耳朵里。
　　弹吉他的少年背对着会议室的门，他以一种慵懒的坐姿坐在椅子里，弹着抱在怀里的吉他。
　　“哎，已经有人了啊。”□□一进来，声音不大不小的说了一声。
　　抱着吉他的少年回头了，看到顾追以后勾唇笑了。“这么巧？”
　　顾追只是看着他，像是在倒自己的时差，最后郑重的对着程起点了点头。
　　“是程起啊？他和班长啥时候这么熟的。”水灵灵在□□身后小声说。
　　“我也不知道，我和程起又不熟。”□□扭头回了她一句。
　　“我和你们班长是兄弟。”程起也学着□□扭头的样子扭头对□□小声说。
　　“我靠！吓死爹了。”□□吓得嚷了一句。
　　“对不住。”程起笑着拎着吉他走了。
　　“就这你也喜欢上了？就这？我真是纳闷你们女生脑子里都是啥。”□□看着水灵灵，对着程起的背影指指点点。

　　“顾追你有节目？”程起过去问。
　　“没有。”顾追的声音很平缓，“我组织他们排练。”
　　“哦。”程起看着他，“不顺路上个台？”
　　“不了。”顾追说。
　　“那到时候坐靠前一点看我吧。”程起咧嘴笑了。
　　顾追抬头看他，半晌才点了点头。
　　少年身上都是鲜活的颜色，一举一动都是。
　　“是不终于觉出我好看来了？”程起笑嘻嘻的说着。
　　“记一下你的脸。”顾追重新低头看着自己记录的参加活动的人名，转身走去了自己班的同学堆儿里。
　　“还不是因为我好看？”程起的声音传了过来，顾追没有回头。
　　他感觉到了，程起身上是有颜色的。可他没有。他机械的做着自己分内的事情，他按着某种他自己也叫不出名字来的规律向前方稳步前进。这就是他自己的规矩，一分一毫也不能轻易越线。
　　□□正从那声嘶力竭的唱着歌，竹竿儿正在跳舞。顾追抬头，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欣喜的笑容，打闹之中夹杂着几句笑骂声。杂乱的会议室里，木吉他的音色依旧那么纯粹。
　　是彩色的。
　　所有人。

　　彩排结束后，顾追把写好的数学作业本和数学练习册放在了□□书包旁边。顾追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时间刚好，他可以搭最后一班末班车回去。
　　走到一半突然听见程起的声音，“顾追，你怎么走啊。”
　　“我坐车。”
　　“我顺路和你一起走，我去拿车。”
　　“你——”顾追后半句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来，就看见程起已经擦着边在他面前跑过去了。他想说这是末班车了，看来程起知道。背着吉他的少年一瞬间就消失在了走廊拐角，顾追愣了愣才把书包背好了快步下了楼。
　　刚走到校门口，一声响亮的口哨声在顾追身侧响了起来。
　　“看来我也不慢嘛。”程起的声音慢悠悠传来，他慢慢的控制着单车跟上了顾追的脚步。夜风把他的头发想后吹，露出额头，程起脸上的细微的表情也变得十分明显起来。
　　“哎，那个红灯儿的是不是一路。”程起看着路尽头停着等红灯的车。
　　顾追有点没反应过来，他把目光从程起脸上转移到路尽头的那点红。果然是一路车。今天的末班车来的有点早。
　　“你是坐一路么？”程起又问了一句。
　　“是。”顾追的声音还是平缓缓的。
　　“操？那还说什么啊，上来。”
　　顾追还是没什么反应似的，“你咋回事啊大哥，让你上来，赶紧的。”程起骑的是山地车，没有后座。顾追张了张嘴，直接被程起拎着拖上了车的横梁。顾追的脚还没离地，程起的车就已经向前行驶了。
　　顾追张着的嘴闭也闭不上了，他一把抓住了程起的胳膊。
　　“你还真是，再不上车你就赶不上末班车了。真傻还是假傻。”程起声音迎着风声，“你往后蹭蹭屁股坐稳了，抓着我行，可别使劲儿。你上回给我抓红一天。”
　　顾追点点头，但是没什么动作，但看得出来还是紧张的不行。他抓着程起的胳膊，呼吸都好像一直在屏着。
　　这个样又让程起想起了他闭着眼睛在校医室一脸严肃一动不动的样子，少年清脆的笑声在夜色里漾开了。
　　“抓稳了啊，哥哥带你飞了！”程起这句话还没讲完，车就真的飞了起来。顾追一下连出气儿的动静也没了，整个人都陷入了惊慌。
　　把顾追放下来的时候，一路公车已经缓缓的来了。司机刚要开走，程起马上挥着手示意他停下。
　　“得，赶紧上车吧。哥给你拦下车了。”
　　顾追落地的一瞬间感觉自己腿都软了。他掏出自己的公交卡，感觉手心里都出了一层冷汗。
　　罪魁祸首正单脚撑着车子冲他笑，顾追点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他声音尾音都是颤颤的，从头到脚都处于在虚的状态里。
　　程起看着虚弱的顾追上了车，现在街上没什么人，一路公车也开始显出了他狂野一哥的本质。没几秒公车就已经冲向了十字路口，压着最后几秒绿灯成功突围。
　　程起停在原地看着公车走远了，一路公车身后的红灯也狂野的闪烁着拐了弯，程起才发现自己一直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