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所以我就 ...
-
访玔港的春天是一年中最美的季节。这个小城是滨城所属的一个区，因为历史原因一直不甚繁华，比较适合养老居住。
前一秒刚结束两个多小时公交旅行的林双，下了车以后看着路两旁的八重樱竟有点恍然。上一次来访玔港，还是跟父母一起来龙塘镇的樱花园一起野餐看樱花。
林双看了下手表，已经下午两点半了。距离约定的三点半还有一段时间，他决定去樱花园看看。打车到了樱花园以后，付了门票便独自走了进去。
正值欣赏落樱的最后一个周末，樱花园里满是带着孩子出来野餐的父母，和出入成双的情侣。形单影只的林双显得有些孤独。
林双找了一棵附近没人的樱花树，背靠着坐了下来，抬头看着盛放到极致开始凋零的樱花。有一股风吹来，就会有一些花瓣洋洋洒洒落到地上，被落英铺满的地面甚至露不出一点泥土的颜色。
从小跟苏晓晨一起呆着，被她强迫着一起看了好多动画和漫画，林双此时回想起来，那些以樱花自比的武士，喜欢的应该就是这份转瞬即逝的热烈。如果苏晓晨知道他此时的感慨，一定会吐槽一句：闲人就是矫情！
林双不禁感叹，真是：独自莫凭栏。一人看花自有一番心境。在那边的情侣、父母、小孩眼中，这樱花一定是美的。一个小孩子从地上捧起了一大把樱花瓣，然后撒到父母头上，一边咯咯笑着一边叫着：“下雪啦！”林双笑了，记忆里自己好像也做过这样的事情。
这时手机振动的提示音阻止了林双的悲春伤秋，是苏晓晨的电话，他接了起来。“喂，我到了...恩，在樱花园...你画完了？行，那我去火车站找你，等会见。”随即，他打车去了访玔港火车站。
下车以后林双看见马路对面倚在铁轨外围栏杆上的苏晓晨，她正看着远处的天空不知想着什么，旁边放着已经收拾好的画具。
林双慢步跑过去，“晓晨！”
“哎哟！双双！”苏晓晨跳起来给了林双一个熊抱，“咋样，樱花好看不。”
“好看。”两人一起翻身坐上了栏杆。
“怎么突然想来看我啦？”苏晓晨问道。
林双清了清嗓子，“我要去五十一中了。”
“？？？啊？”苏晓晨有些不敢相信，“真假？你咋突然想来了？早想来中考为啥不考！！！浪费一年时间！”
“我也是最近才想明白以后想做什么，所以才要去比较适合的五十一中呀。你知道，一高那个鬼地方我是花钱进去的，在那呆时间长了都觉得压抑。而且我以后想干纹身。”
苏晓晨突然愣了一秒，“嚯！你挺皮呀？你爸妈能让吗？”
“他俩已经同意了，我来之前都沟通过。”林双眯着眼看了几秒钟还没有落山的太阳。
“行啊你！那你来了我罩着你，我先说好啊，来了就得认真画画好好学习！”苏晓晨揪了揪林双的耳朵。
“行，我滴少爷！”林双求饶道，“其实最近状态有点低迷，今天来是想跟你回忆回忆以前的事。”
苏晓晨来了兴致，“行啊，洗耳恭听！”
“给你五秒时间，认识几年了。”林双一上来就放大招。
“我数学不好...你等会让我算下。”说完苏晓晨开始扒拉手指头。
“完蛋！我告诉你吧，十年了！！！”林双报出了在来的路上就算好的数字。
“很久了！好。”苏晓晨做了个算你厉害的鬼脸。
“tm的我本来感情很投入的，来的路上一直在酝酿。”林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表情让我笑场了，没状态了个p的。”
“行你接着说，我不打扰。”
林双试图重新进入状态，“来之前我就思考过，我发现，自己对你可能有一种特殊的感情，跟别人不一样的那种。”
“对父亲的爱，么？”
“你不用慌，爹你是当不了的。”林双用胳膊肘拐了苏晓晨一下，“我所有关于小学的记忆，几乎都和你有关。我怎么那么喜欢那时候的你？啊？”
苏晓晨瘪了瘪嘴，“完了，现在你的小可爱变成老畜生了。”
“就是五年级往前的时候，真的。”林双恨铁不成钢。
“我爹妈也说我小时候比现在可爱，生气。”苏晓晨翻了个白眼，“我怀疑自己小时候被人魂穿过。”
“我感觉我好喜欢以前的你，但是现在的你不行了。”
“我就知道你们只喜欢我可爱的时候，猪蹄！”
“那时候我总送你回家，还在你家楼下等过你一起上学。”
“！！！我忘了！对不起！！！我以为我都是自己回家的。”苏晓晨双手合十，愧疚地林双鞠了一躬
“完犊子，那你能不能想起来，我送你到楼下，咱俩都得聊一会天你再上去？”林双用手搓了搓脸，“算了，你可能真没印象了，估计你也就记着咱俩互相画校服的事了。”
苏晓晨拍着林双的后背疯狂大笑，“你还有脸说。当时不知道为啥吵架，我拿橘黄色荧光笔，你拿绿色荧光笔，你画我裤子，我画你衣服，一人一下还贼公平。后来一起让老师给拎出去罚站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双也跟着笑，“可不是么，傻死了。那小时候咱俩天天在一块你知道吧。”
“emmm我要是说基本不记得了......”苏晓晨羞愧地低下了头颅。
“卧槽！天天在一块都忘了？”林双搂着苏晓晨的脖子左右摇了起来，“你说啊你说啊！难道你只记得画校服了么！”
“你不能指望金鱼记忆的人！”苏晓晨试图辩解。“我连初中好多人和事都记不清了。”
“我伤心了卧槽，你可是我儿时的真爱啊！我说了我对你有种特殊的感情，我小时候贼喜欢你啊！”林双欲哭无泪。
“那我记得，咱俩天天在一块，关系贼鸡儿好。”苏晓晨摸了摸林双的狗头。
“呸！你记得个屁，我必须给你补补课，你给我记好了，敲黑板！”
“好嘞您说~”
“咱俩天天一块玩的时候，那会还没有塑胶跑道，操场上都是黄土和小石头。下课就在一起，午休也在一起，咱俩就一块坐着，或者一起玩。”
“啥也不说了，真的。好兄弟，我小时候那么丑你还喜欢我。一辈子的情谊！”沈静怡大吃一惊，她一直觉得自己小时候丑得一批。
“不，你那时候鹅蛋脸，大脑门。现在我倒是觉得不可爱了，但在我脑海里，那时候的你我是真的喜欢。”
“行，你当时开了美颜滤镜吧兄弟？现在我不鹅了，我方了。”
“就鹅蛋脸了，我不管！我不管！”林双开始撒泼。“你当时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看的。”
“好好好，我那时候贼好看。”苏晓晨觉得林双小时候可能有点瞎。
“其实这句话应该我说，我那时候那么丑，谢谢你喜欢我。我有一次问你‘你喜欢和我玩不’，你说喜欢。我又说‘那你喜欢我不’，你说喜欢。”林双突然有点失落，“不知道为什么，你现在不记得了，好像没发生一样。”
苏晓晨也觉得奇怪，“我觉得...我好像被洗脑过...你说我有没有可能被抓走过，所以才把这些都忘记了。”
“得了，就是你金鱼脑的问题。我对你喜欢的感觉基本就停留在五年级以前，六年级就是英语配音和画校服的事了。”林双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好好讲解一番，“因为我以前学习不好，英语也差，直到四年级一个假期，我暑假作业一个字没写，把咱Miss郭气哭了。”
“？？？哇你这么过分的嘛！我当时是英语课代表诶！”
“对啊，从那会开始我就心疼Miss郭，后来我就逆袭了。从大家瞧不起我，到后来上课我能秒答问题。对了，那时候上自习课咱们写英语作文，写完的就能出去玩。基本咱俩都是前三名，要么你出去了等我，要么我出去了等你。”林双胡乱搓了一下苏晓晨的短发，“这都是给你补充记忆！真的，那会你英语超强。”
“可以，牛逼！现在我咸鱼了，猛汉流泪。”苏晓晨想想现在的英语老师就脑壳疼。
“所以我就想说，我对你有种特殊的感情，可能别人都不懂。我以为你懂，现在才发现你已经忘了。就很寂寞。”
“真羡慕你们这些记性好的人，感觉我到最后啥都记不得了。”苏晓晨开始怀疑人生。
“我不知道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如果你相信科学的话，其实人类每天做梦，都是在删除无效记忆。不信你现在想想，其实很多事你记不住了，或者没印象，不是你自己想忘，是大脑潜意识的行为。”
“...那照这么说，我小学初中的记忆都是无效记忆？”嘴贱如苏晓晨。
林双顿时语塞，“嘶——总的来说，你是我的初恋，不严谨的初恋！”
苏晓晨突然转过头面对林双，“牛逼？！我还以为，没人喜欢过我！！！那我把你加入闺蜜行列，从今以后你不是我铁子了。”
林双舔了下上唇，笑了笑，“以后我再问你，我是你的什么，你要回答：”
“你是我的优乐美呀？”
“屁，是爱的初体验。因为这段初恋，所以什么都懂了。小时候不明白，不代表没有爱情。”林双从栏杆上跳了下去，一口气把这些憋在心里多年的话都说了出来，竟然出乎意料地舒畅。
“行。你厉害，还能来段总结提升。”苏晓晨也跟着跳了下来，拍了拍手。
“走吧，去你们旅馆附近找家小餐馆吃一顿。”说着，林双拎起了苏晓晨的小画车就往前走。
苏晓晨抱起画凳，“走反啦！那边！”
“...你带路。”
两人背朝夕阳，一前一后沿着马路走着，苏晓晨一直连说带比划地跟林双讲着这些天的见闻，而林双认真听着，偶尔吐槽一句。
被林双暴力拖拽的小画车的车轱辘时不时地吱呀一声，表示只要不让自己跟着老太太去买菜，怎么拖都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