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回京 马车嶙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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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嶙嶙，一路疾驰。苏洛坐在车里，心如死灰，她初开始还盼着詹一郎或许后知后觉能找到这辆马车，但车走的越远，她越绝望。
她听着外面的动静，从安静到渐渐有些喧嚣，她知道，京城快要到了。
京城的守卫盘查了一番，放了他们进去。马车到了一处闹市，又拐进了一个安静的巷子，走了许久停在了一个黑色大门前，大门两侧大红油漆对联，左右两个石狮子，看起来是个殷实人家的样子。车刚停下，便有几个人迎了出来，领头的五短身材富态脸蛋，看起来就是个管家模样。
『老爷回来了！』管家哈着腰恭敬的迎着下了马车的袁新玉。他身后的老妈子们上前扶着苏洛和柳枝下了马车，『小姐舟车劳顿，幸苦了。』
柳枝一副泰然自如的模样，好似她天生就是这家的小姐，从小被伺候着长大。苏洛一脑门子雾水，她也不知道这些人唱的是什么戏。老妈子们搀扶着她走进了院子，这是一个三进四合的大院，内院种着夹竹桃，还养着一缸红鲤鱼。苏洛被安置在右边厢房里，不一会进来了两个丫鬟要伺候着她擦洗。苏洛有些不习惯，推辞道：『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小丫鬟抿嘴笑道：『这怎么能让姑娘动手呢，老爷知道了肯定要责罚我们，姑娘就不要推辞了。』
苏洛颠簸了一日，此刻也是精疲力尽，更别提身上的伤隐隐作痛，脸上还捂着假面。她不再推辞，让丫鬟们伺候着她进了热气腾腾的浴桶，拿来香胰子给她轻轻擦洗。水雾中，她身上的伤痕泛出青紫色，格外狰狞。小丫鬟们显然是训练有素的，一个手里擦了一些油，轻轻的按摩着她的伤痕，另一个则慢慢的帮她把脸上的人皮面具掀了起来。面具做的极精巧，若不是水雾润湿了一些，连掀起来都很难。两人帮她清理好伤口，又细细的擦了活血化瘀的药膏子，这才扶着她起来，安置到了榻上躺着。刚躺下，方才扶着她的老妈子便敲门送进来炖的香软的肉粥。——苏洛原本是即惊又恐的，不知道自己到了京城又会怎么样，但刚刚在水里泡着的时候，她反而有了一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放松感。让她吃她边吃，让她睡她便睡，肉粥熬得极好，妙的是温度入口也那么合适，苏洛腹中饥饿，吃完抬手又要，『再来一碗。』小丫鬟一愣，随即笑道：『好的。奴婢这就去拿。』
苏洛那天吃了三碗粥，吃到整个人有种恍惚的感觉，那种恍惚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大海中的一叶小舟，摇摇晃晃，不知何处去，不知何处归。
苏洛的动向，自然都有人细细报告给了袁新玉。正房里，袁新玉歇依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柄翠玉烟袋，柳枝站在一边伺候着，她的手涂着红蔻丹，手指白皙灵巧，和翠玉烟杆子衬在一起，很是好看。袁新玉接过烟袋，长长的吸了一口。
堂下管家的腰好像从来都不曾直起来过，『老爷，香栀姑娘那边都安顿好了。她的伤估计过几日便可大好。』
袁新玉眯着眼睛，烟丝让他神魂飘渺，半响他才慢悠悠问道：『几日？』
管家心里一哆嗦，『三日足可。』
袁新玉又深深吸了一口烟，道：『三日太长。千雀楼的人就要找上门来了。明日就把她送走。』
管家领命退下，房内一时寂静无声。
半响，袁新玉吐出一口长长的烟：『柳枝，你和她从小入了我袁门，易容剑术琴棋书画处处比她学的好，连伺候人的功夫也比她了得。但你呀，就似乎运气差了一些。同在裕王跟前，她就偏偏入了眼，死里逃生还凑巧碰上了三殿下。』
柳枝低着头，纤手里捏着一搓烟丝，沉默不语。
袁新玉道：『她身上打小就有股打不死的劲儿，这劲儿用的不好，便是在裕王府里差点要了命，这劲儿用的好，就是绝处逢生柳暗花明。你这可以说这是她的运气，但人啊往往就是要这么点运气。我袁门一派效忠太子，此番你和她一同入太子府，或许能给目前局势带来一线转机。』
柳枝低低道了一声是。
苏洛若是知道袁新玉这样说她，肯定是不愿意的，因为在她看来，她只觉得自己一路随波逐流，从来没有自己真正的做过主。
平阳县内，这几日午后总是有雨。雨中一个姑娘抱着猫儿撑着伞，慢慢走到了一间药铺子门口。她打起帘子进去，药铺内特有的药香味让她觉得熟悉又安宁。药铺里的活计看她进来，打起笑脸问道：『姑娘来抓药？』
如翎懒得和他打机锋，淡淡问道：『詹一郎可在？』
小伙计笑得很客气，『今日店里只有小的在，姑娘若是要抓药，小的自然伺候。姑娘要是找人，对不起，小的无能为力。』
如翎手一松，那怀里的猫一下子蹿到了柜台上，伙计脸色微变道，『姑娘的猫儿还是要看好些，这里都是药材，猫儿不小心吃到了可不好。』
如翎冷笑：『胆小如鼠！一只猫也把你吓成这样！詹一郎不是东西，连带他的手下也这么蠢笨。』
伙计被骂的脸色发青，但这个女人他知道自己也招惹不起，只能打起帘子送客，『姑娘还是请回吧。』
『狸儿』如翎轻声唤道，那小猫轻轻巧巧的跳到了如翎怀中，如翎摸着小猫光滑的皮毛，『你只告诉詹一郎，她找的人已经回京了便是。』
伙计愣了一下，还是笑道：『姑娘的话，小的一定传到。』
如翎抱着猫，又像一朵清云，飘着走了。伙计看着她的身影，苦笑了一下，这个姑奶奶，看着好像柔弱，实际上脾气爆裂好像辣椒，据说因为从小身体不好，她的长姐对她宠爱非常，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姑娘对詹护卫据说一见钟情，但从来都是流花有意，流水无情，也是可惜。就比如现在，詹护卫人早就启程回了京城，却也未曾和她去道个别，唉。伙计心里默默叹口气，都说世道要变，皇帝要换，但他这样的平凡人，只希望能得个安生，这些惹不起的人少来些。
如翎不知道活计的这些弯弯绕绕，她抱着猫咪慢慢走着，想起早上收到姐姐的飞鸽传书，『局势不明，暂不可归。』京城，她暂时还不能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回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