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当你哥们》带柯基看海

37、心理学课堂上的公开出柜

　　作为一门选修课，通常来说，我是只要来第一节应该就好了，至少我是这么想的，至少，周墨说他都是根据各种途径帮我选到的不用到勤就能高分过的课。《生活心理学》，一听也是蛮有趣的，于是，我就有点小期待地坐在了大班级中间的位置，对，中间的那排，中间的那个座位。随着上课铃响的迫近，座位也被渐渐填满，我的左边已经被填满了，我的右边就只剩隔着我坐的位置了。毕竟学期刚开始，谁也都想乖乖来吧。
　　我的旁边有个人坐下了，他刚才站着的时候，我的余光瞄到了，是个执迷不悟的小子。如果是个经典的桥段，那就是，我会往旁边挪一个位置，然后他跟着挨近一个位置，直到我被逼到头，他才善罢甘休。可是，我根本就挪不了，而且，教室其他座位也几乎坐满了，坐在中间，你出去也是麻烦死个人。
　　我看了看他，确认下我的余光没认错人，然后叹了一口气：“大哥，你是怎么知道我选修这门课？”
　　他眯起眼睛：“你这人可以再自恋一点？我就是觉得这门课有趣才选的。”
　　我无奈：“哦，突然觉得我要退了这门选修了。”
　　他面无表情：“请便，听说剩下的那些课可不好缺勤啊。像你这样要拿奖学金的，不好拿低分吧？哪怕是选修课。”
　　呵，对啊，像我这样的人。
　　“你功课做得很足呢。”
　　“谢谢夸奖，我向来都是很认真的。不过你倒是也做了一些工作呢，知道我哪怕是选修课都是会做准备的。” 他诡异一笑：“不过，你怎么就知道我功课做得足？”
　　我倒是真的不懂他要表达什么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把脸贴近几厘米：“很简单，我，刘奕，连选修课都是备足功课，何况是必修课呢？”
　　还是老套路，他应该用他这些下三滥的招式折服了不少纯良少年吧，我只能自当镇定：“你的必修课你要好好学，就好好学，你跟我说干嘛？”
　　他倒装得很认真的表情：“你就是这门必修课的试卷啊。” 哈哈，这应该就是2018年流行的所谓土味情话吧？从我们那个年代流行至今也是没谁了。
　　我白了他一眼，然后也认真地盯着他：“那对不起，这门课，你的学分是注定拿不到了！”
　　他又是一笑：“你给我等着。”
　　铃声一响。
　　一位看起来稳重憨厚的中年老师，提着厚重的黑框眼镜，进了教室。他把课本重重放到讲台上，然后憨憨地笑了：“同学们，我是见到了很多老面孔呢，有很多都是我认识的，来自不同的学院啊，我真的很感激。不过，上课刚开始，我要先给大家说一个不幸的消息。” 他吸了一口气：“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这个人很不重视考勤，因为我个人持着这样一个观点，真正求知的人，他会自觉地寻求他所需要的知识。而强扭的瓜，并不会甜，所以上学期的那门课，我是很不重视考勤的，也就基本不查到，而且，最后大家都是高分飘过。不过呢，老师，也被领导邀请去喝茶了，深知自己没有尽到师者应有的职责。所以，这学期，我会每节课查到，而考勤也会占到总分的百分之二十五。” 顿时整个班级喧嚷一片，当然，我的世界也是在崩塌的。
　　“看来你是翘不了课了。”他倒是一脸幸灾乐祸。
　　那老师继续：“好吧，那我就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刘吴良，跟‘无良商家’那个无良是同音啊，不过我扪心自问，心还算是红的，我是来自文法学院的老师，主要的研究方向就是儿童心理健康，正在做的研究包括一些儿童虐待，城乡儿童心理健康差异等等。当然，这些多多少少都会在这节课里提到，但是第一节课，我还是想让大家对这门课产生一点兴趣啊，所以，我们今晚就聊一聊，爱情。” 老师从讲台走开，到第一排，然后清了清嗓子：“我想问同学们，什么是爱情，当然，每次回答都算课堂参与分的啊。”
　　果然不出所谓，精英们都习惯乖乖听着，哪会有人举手。
　　第一排有个黑框眼镜的乖乖男举手：“大概就是双性之间产生的荷尔蒙反应吧？”
　　刘老师点点头：“这位同学提到了很重要的一点，荷尔蒙。既然跟生理反应挂钩了，那么爱情是不是单纯由‘性’所构成？如果只是‘性’，那么荷尔蒙是有保质期，那么是不是说爱情也具有保质期？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如果爱情是荷尔蒙分泌的产物，那么不止双性会有这样的生理反应，同性甚至泛性的人，他们的荷尔蒙产物可不可以把之称为‘爱情’？”老师有点小激动，连续扔出来几个问题，他回过神：“你们不用回答全部的问题，挑一个回答就好。”
　　我身边这个人突然就答了起来，把我吓了一跳：“老师，我是男的，我喜欢男的，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我只知道，我的爱情只有机会产生在我和另外一个男生身上。” 他说完，班上又炸开了，毕竟，高调地在班上告知性取向，那足够成为校园论坛里的炸弹，何况，他有女生喜欢的脸蛋，还有男生羡慕的许许多多，我又用我的余光扫了一下四周投射来的眼光，有所谓腐女的姨妈笑，也有直男鄙夷的笑，也有一些腼腆小男生的蠢蠢欲动。
　　刘老师难为地咽了一口水，一脸不可名状地看着刘奕：“嗯。这位同学一看就是江湖豪迈的人啊。” 班上随后一阵小小的笑声，老师继续：“刘老师本人呢，不理解，也理解不了同性恋的世界，但自知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予尊重。在座的各位，我希望你们思考一个问题，特别是异性恋的同学们，凭什么你的爱，可以被定义成爱，他人的爱就要被定义变态？是谁定义的？什么标准定义的？”
　　刘老师在讲台附近绕着走：“还有一点，我有在网上看到这样一个观点，就是说‘对于同性恋，我不歧视也不提倡。我心里就很好奇了，一，不歧视是好事，但是不提倡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说，异性恋的人会跟风，谈一场同性恋爱，所以叫异性恋的人不要盲目跟风好好谈异性恋爱？还是说，让同性恋的人选择不表现同性吸引的特性，选择跟异性的人恋爱？可是，既然同性恋可以选择，那干嘛他们脑子坏掉了非要做被万人唾骂的同性恋呢？二，很多人担心看同性影视作品会让小孩有同性倾向，那么大多数同性恋都是看异性恋的影视剧长大的，他们怎么就变异成了同性恋呢？”
　　果然是刘老师，嘴巴跟机关枪一样哒哒哒不停，也不亏是不羁的少爷，把一节《爱情心理学》带成了《关爱同性恋群体》。或许刘老师并没有发现，有些人已经慢慢溜出教室了，不知道这是他们的习惯，还是被上课的内容恶心到了。
　　关于同性恋话题的讨论持续了一会儿，刘老师见讲义基本没跳，就只能打住，然后继续讲义里的内容：“我并不是一个拘于讲义的人啊，只是我怕明天领导又找我谈话说，怎么聊了一节课的同性恋。”
　　这节课剩下的内容无非就是讲，爱情要建立在双方互相尊重等等的知识。我倒是只记住了一句话：“你是谁，你就会遇见谁。”
　　李康易，他是我吗？
　　铃响之后，所有的人都是很快地就把书包收拾好了，然后一个个基本都是急着出教室的。
　　“你觉得这老师怎么样？” 跟在我旁边一起走回宿舍的这位同学问。
　　“诶，这同学，我认识你吗？” 我回。
　　“你肯定认识啊，我就是刚刚在班上说自己喜欢男生的那个男生啊。” 他倒是配合。
　　“哦，那倒是记得。”
　　他笑了笑：“我倒是觉得这门课有意思，这老师也有意思，大概以后是会经常上他的课。”
　　“哦。”
　　“不然，以后我帮你答到呗。” 他提议。
　　我叹了一口气：“唉，这门课我看来是每节都要来了。你这么出名，让你帮答到，不是自找死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