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心》云的残衣

7、第 7 章

　　刚走到门口，便退了回来，因为迎面走来的是——老板，看见我急冲冲地出门，忙说，“方老师，你这是要走了吗？我今天还特地带来客人品尝你的手艺，别让我下不来台嘛！别走了，今天还有一个好消息带给你哦！”老板很热情地对我说，其实这一家人，也就老板说话还算是中听，我停住了脚。这才注意到跟在老板身后是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但是我怎么觉得在哪里见过呢！
　　我像个木头似的跟着老板又走回来屋内，想着在哪里见过呢，也没有听清楚是什么好事在等着我。
　　大色狼见到老板进来转身就要上楼。
　　“站住！”老板发话了，而且很严肃，准确地说是命令的口气。他站住了，看来他也怕惹上太上皇！“今天有客人来，认识一下，对你以后工作有好处！”说完转身对身后的年轻人说，“方老师，我小儿子的家庭教师！犬子——苏雷。”
　　然后对着我说，“舒童，舒先生，我们公司最有发展前途年轻的人！”
　　舒童，我没有听错吧！我吃了一惊，这个名字在我的脑袋里根深了，已经发芽了，不会听错的！是他吗？是吗？我努力回想有关他的一切，他的容貌，他的声音，可是都很模糊，什么也记不得了！我用力地看着他，希望他可以给我一点启示，让我确认一下，我在心中大喊，我是雨苏啊，你还记得吗？我还故意碰响了我的手链，可是他只是友好地对我笑笑，简单一句，“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很荣幸能品尝到您的厨艺！”
　　“你好！”我只觉得鼻子发酸，硬把眼泪眼回去，天下重名重姓的人太多了，也许真是巧合也说不定！说话也仿佛被抽走了力气，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像是编制的美丽梦境轰然倒塌！不知道是心痛，还是失望……
　　“幸会，苏雷！”他好像看到了我的异样，打破沉寂。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把饭菜弄好的，只看见小苏轩兴奋地在面前晃来晃去，也不知道是怎么吃完饭的，饭间说了什么，完全心不在焉，只觉得有四双眼睛在盯着我，但我一直都没有抬头，更是不知道我是怎么回来的……我如同遭到一个晴天霹雳，被劈的掉了半个生命！我在床上辗转反侧，耳边传来一串串清脆的声音，平时它们是那样让我踏实，而今天听起来却是那样让我伤心，大骗子——舒童，什么天涯海角，有它就能找到我，什么有它我就会平安幸福，全都是骗人的，骗了我这么多年，让我抱着一个虚无的承诺，到头来全都是骗我的，泪水沾湿我的枕头，觉得它们是那么滚热滚热，烫的我的脸好疼啊！我觉得有一种叫做恨的东西，原来它们这么让人咬牙切齿，原来我也很想恨，我一直都认为是我的命不好，一直都怀着感恩的心来认真面对我的未来，原来那都是我自欺欺人……迷迷糊糊中，我回到了那可怕的童年，到处是血的车祸，还有一个影像模糊的身影递给我一条手链……我长大了，手链依旧在，而人在哪里，在哪里……
　　第六章
　　早上一醒来，宿舍便一个人也没有了，我虚脱地从床上爬起来，慢慢地洗漱，两只眼睛依旧泪汪汪的，红彤彤的，这样怎么见人啊！我使劲用凉水冲洗，希望可以减轻一些。室友们都出去忙碌了！我收拾几本书，想去听听最后几节课，马上就要离开生活四年的校园还真是舍不得啊！
　　我慢慢悠悠地走在曾经熟悉的小路上，路上三三两两的人，满脸洋溢的青春，一条条长椅上偎依着一对对情侣，相互嬉笑，打闹，传来阵阵开怀的笑声，清脆，无忧无虑，大学的校园永远那么想和，安静，美丽……可惜这里马上就不属于我了。
　　走进那曾经熟悉的教室，充满激情的教授仍然大声传授着他那渊博的知识，一只手不知疲倦地握着一只粉笔，胳膊时上时下，粉笔字便一行一行地跳出来了，漂亮的字像是被施了魔法，快乐地舞蹈，飞舞地粉笔灰像是可爱的小精灵，围绕着教授跳舞。这时候觉得教授是多么可爱，只要站在讲台上就那么富有激情，那么富有活力，比二十多的小伙子的热情不差！我略过老教授的眼镜底往下看，底下全是昏昏欲睡的学生，唉！这就更难得了，虽然只讲给几个人听，依然这样负责！同学们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同学们，当你们离开这美丽的校园时，才会知道有多么留恋她，这样还算神圣的地方。难道人都是这样吗？等到失去了才去珍惜吗？
　　在回来的路上，看着一张张陌生的脸才知道大学几年，我并不认识多少人，除了几个室友和本班级的同学之外，别的几乎一个都不认识，暗笑自己，这些年都白过了。路过收发室，看见自己的名字，我没有一个亲人，谁会给我寄信呢？我好奇地走进去，老大爷眼神不太好，只顾着和小孙子玩，根本没有注意到我，我也就不打扰了，有多少人能够享受这样的天伦之乐了，别人的幸福何必去打扰呢！我自顾走了，顺便擦掉了自己的名字。
　　前脚刚踏进宿舍，燕子就拉着我向我报喜，“雨苏，我被雇佣了！怎么样，本小姐厉害吧！凭我的三寸不烂之舌就没有搞不定的事！我可是拿下了销售部门经理的位置，哎呀，虽然不是什么大企业，但是有我的加入，明年一定会发的！”
　　我连插嘴的空都没有，都听她一个人在那里呱呱叫，其余的室友都努起嘴，好像在说有什么了不起的，但是还是支起耳朵在听。
　　“咦，这是什么？”燕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我手中的包裹，“哇塞，聘书！”我凑过脑袋去，“苏氏企业，快瞧，企划部组长！雨苏，你发财了！苏氏企业哎！”
　　“那他们家不就真成了你老板！”宿舍叽叽喳喳地闹开了，苏式可是本市最大的企业，我虽然在他们家做事，可是也没道理一下子就进去吧！
　　“让我看看！”
　　“哇，你面子可真大，老板亲自来聘请哦！”
　　大家把目标都瞄准了我，那样子恨不得把我吃了似的，不对，是把聘书吃了。
　　“这肯定是搞错了！”这时电话响起来。我好奇地接过电话，“喂？”
　　“你好，这里是苏氏企业人事处，请问，是方雨苏小姐吗？”
　　“是。”
　　“我代表公司正式通知你，下个月就到公司报到，恭喜你！”
　　放下电话，我还是迷迷糊糊，我是有自知之明的，我没有资格进那么大的企业，更没有朝苏式投过简历！
　　“对了，雨苏，那天和你跳舞的是苏式的小老板哦！”这我早就知道了，但还没有来得及说，她已经蹦蹦跳跳向她老公报喜去了。
　　今天我并不想去老板家，不知道是为了昨天的事生气还是因为昨天的失望，还是觉得自己要跟那个和舒童同名同姓的人共事而不安，因为我脑袋里全都是他的身影，他温厚的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昨天才见过啊？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也叫舒童吗？
　　晚上，终于清静了，我的手机一个劲地响，我知道是那个小家伙打来的，干脆关机，图个清静，却依然睡不着，因为什么，是不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