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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花近高楼伤客心 却说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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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雨下得极大,时不时传来宫人避雨的呼声。
申时华懒懒地起了身,慢条斯理地整了整华裳,一干宫女拖着她的裙摆前去内室。
时华本不是重色之人,她敏感而独断专行,她做事从来没什么目的,惹得宫里人都怕她,偏生极有政治天赋,眼光狠辣,做人做事极让她的胞弟申时修——这位一国之君又爱又恨。自然,身居高位者之间不会有什么纯粹的亲情,申时华自是知道弟弟给她找男奴之深意,他想要自己的政治眼光,但却不希望自己太闲,人一闲,就容易出事。而她自己早已厌倦了,黄金高台,砌不出寻常人家的快意温情,所以那天申时修找她商议找男奴之事,她看着那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慢慢地扯出一张笑脸,说:“找,何乐而不为呢?”那一霎时,她忽然想到杜拾遗,想到那一首首激励过自己、引起她数次唏嘘的诗句,她自嘲地想着:“我仰望月亮时,低下头还不是继续干活。梦想总就是月亮,没了它,我也还得活着。既然这样,我就做得彻底一些。”她选择沉沦到底,带着完美主义者的骄傲。
去往内室的路不算长,约莫一刻钟,一干人就来到绣着暗纹雕花的木门前。申时华淡淡地命令了一句:“行了,你们全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接近这里。”说着,张手推开了木门。似是魔法,内室中才切切查查的说话声像拉了闸似的霎时切断,一众男奴低下头拜倒在地,惶惶地念着:“主,我们该死......”申时华懒待理那磨墨似的繁文礼节,说道:“你们起来,站在我面前让我瞧瞧模样。”于是众男奴在申时华面前排了一排,红的、绿的、紫的,穿着活像花鸟市场,申时华忍着弃嫌的笑意,一一看过去,样貌倒也都齐整......忽的,眼睛瞟到一个白色的身体,她转过去看,那人蜷着背站在一队人的最末,几乎将自己遮住了,她一看到,不知是恶趣味还是什么,支手说:“最末那个,你过来。”他挪了挪,却没有走出来。申时华笑了笑,支着的手握成了拳,而声音却变得更温柔了:“别害怕,你过来呀。”其他人似是懂了她的意思,身体跟秋叶似的欶欶地抖了起来,有几人赶紧出来将那人推了上去。那人踉跄几下,慢慢地走了出来,申时华一见,登时愣住了,连原本心中的无名火也一下消了。那个男人浑身几乎不着寸缕,仅一丁字腰带松松地系于胯间,脸——申时华脑中蹦出一句“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她不至于想到音乐,却是这些形容词仿佛是为他打造的,白玉昆山鼻分割天山楚水,一对桃花眼帷帘轻垂,唇丰润似含笑......申时华感觉胸腔中涌起铺天盖地的痒,她自以相貌上无人能比,然,遇见这样的犹然天成之“人”——她甚至在怀疑他是否为人,却踌躇不敢言了。
妹喜夏桀、妲己商纣......她曾不屑地唾弃过,认为没有什么美女是可以动摇理智的,这些故事只不过为掩饰君王自己的不思进取而捏造的。然,她现在却动摇了。申时华低头沉吟了一会,抬头看着那个男人说:“你,以后跟着我吧。你就叫裘冶。”她没有再看其他人一眼,叫宫人给他们一些银钱遣散了。然后支使人带裘冶去浴房洗浴,然后住进自己寝宫附近的梨花殿中。
等忙完这一些,宫女上前低声提醒:“主,该用膳了。”她方才察觉出一些饿意。宣道:“传膳上来。”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