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羊的陷落》深蓝水眠

5、下流的事

　　又是新的一天。
　　蓝安在餐桌上喝着咖啡看着报纸，瑟洛尔则乖巧的跪在椅子上，一口一口的用勺子吃着盘子中的蛋糕，当吃到盘中最后一口蛋糕时，吃进嘴里之前一不小心就掉在领结上了，“啊？”瑟洛尔发出的惊叹声引起了蓝安的注意。
　　弯起手臂，蓝安将小孩捞进怀中，他用舌尖卷起领结上的蛋糕，接着渡进瑟洛尔口中，柔软且湿润，交缠的舌尖上，品尝着蛋糕的丝丝甜蜜。
　　结束这个长长的接吻，突然，蓝安将脸埋入瑟洛尔的脖子，然后深深的吸气，再吐出热气。
　　“呵呵，你身上的味道跟我一样呢。”
　　瑟洛尔的脸颊泛起红晕，蓝安又再轻啄他的小嘴一下，“其实，你穿的衣服是我小时候的。”
　　“不过，我认为应该为你添一些新衣服。”
　　“真的吗？给我买新衣裳？”瑟洛尔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所听到的，他以前在孤儿院从来都是捡别人的衣服来穿，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所以即使是蓝安的旧衣服，也已经是他见过的穿过的最漂亮的衣服了，没想到公爵大人要为他添置新衣，这让瑟洛尔的心里十分感动。
　　“有何不可？”蓝安轻轻挑眉看着瑟洛尔，“现在便过去买衣服。”

　　有着威尔莱特公爵徽记的马车停在一家店面占地非常广阔的服饰店门口，立刻引起了路旁很多人的瞩目，两位打着小洋伞穿着现在伦敦最流行的低胸蓬裙的美丽女士，一看到蓝安下了马车就惊呼起来。
　　“上帝啊！是威尔莱特公爵！”
　　“真的是他！他真的是太美丽非凡了！”
　　接着，一个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可爱小男孩被威尔莱特公爵抱下马车，他一落地就走上前来紧紧的握住公爵的手。威尔莱特公爵不喜与人交往是人尽皆知的事，所以这当然是一件相当不寻常的事情。
　　“威尔莱特公爵您好，有什么我可以为您效劳的吗？”服饰店的老板从店里走出来毕恭毕敬的对着他们说。瑟洛尔略感好奇的看着这个礼貌非常的男人。
　　“你好，埃尔伯先生，你这里是否有卖适合这个孩子穿的衣服？”
　　“有，有，公爵您要的店里都有，请进来。”老板鞠躬哈腰的将他们请进里面，然后按照惯例询问公爵，“要请其他客人离开吗？”
　　蓝安看出瑟洛尔眼中对店内人事物的好奇和兴奋，对老板说，“…今天不用。”
　　“瑟洛尔，来，你喜欢什么就拿什么。”蓝安指着店里一大堆让人眼花缭乱的商品对瑟洛尔说。
　　“我…我不知道。”生平第一次面对这么多的商品，瑟洛尔连眼睛都不知道该从哪里看起。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看。”
　　一件一件商品慢慢的看着，没走几步，一只大概是装饰用的很大的圣伯纳犬布偶吸引住了瑟洛尔，小孩站住不动了。
　　“嗯，很可爱，你想要玩具？”蓝安俯身在瑟洛尔耳边轻声问道。
　　瑟洛尔摇摇头，“不是，我在孤儿院也有一个布偶，是我抱着睡觉的，不过只有这么大，超可爱的……”小孩开心的比划着。
　　一手将瑟洛尔拉至身前，蓝安用另一只手抬高他的小脸，凛然的注视着他，“那不适合你，你睡觉能抱的，只有我。”说完，蓝安放开了他，自己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小孩觉得公爵的态度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他好像在生气自己的布偶？
　　不过在蓝安走后，瑟洛尔看着店内的男男女女都在安静专注的挑选那些做工精良美丽新潮的服饰，他也小心且兴奋的去发掘他的小世界了。

　　“这件衬衣太花俏了！”
　　“把那顶帽子拿给我试试！”
　　不远处更衣室外传来了一个瑟洛尔熟悉的声音，令小孩浑身一激灵，他翘首张望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左转右转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身笔挺的小西装，戴着绅士帽，漂亮的小脸蛋在晕黄的灯光下更显得白皙动人，瑟洛尔眨眨眼睛，不敢相信那是艾瑞克。
　　“这是今年伦敦最时髦的款式，最能衬托小少爷的美貌。”销售员站在艾瑞克身旁恭维的说。
　　“艾瑞克！”听到瑟洛尔的呼唤，艾瑞克将头转过来。
　　“瑟洛尔！”
　　瑟洛尔在艾瑞克的眼神中看到一种无法了解的神情，似乎带着一些兴奋，一些惊异，以及一些无法言喻的感觉。
　　“艾瑞克，你好漂亮！”瑟洛尔走到艾瑞克身边。
　　“你也一样，瑟洛尔，过来，好不好看。”艾瑞克撒娇的在瑟洛尔面前展示自己的新衣裳，突然他痛得倒吸一口气。
　　“怎么了？”瑟洛尔关心的问。
　　艾瑞克捂住屁股呲着牙回道，“屁股痛，昨晚公爵太用力了。”
　　瑟洛尔一脸问号的反应让艾瑞克有些怪异，闷了半响才试探着问，“难道说，你的主人还没那个你？”
　　“什么？”
　　“这种事…你很快，自会明白的。”
　　“什么事？”
　　看到瑟洛尔睁着两颗发亮的星眸，万分好奇的穷问不舍，艾瑞克知道不回答肯定是行不通的，轻吁一口气，“你家公爵大人会亲你摸你吗？”
　　瑟洛尔点点头，老实回答，“会啊。”
　　“这就对了。”艾瑞克似乎对这个回答毫不意外，“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瑟洛尔回答不上来，这也是一直困惑他的问题。
　　“你以为他是喜欢你才这样对你？”艾瑞克轻蔑的说。
　　他的态度令瑟洛尔有些受伤，“……不是？”
　　“瑟洛尔，你在孤儿院长大，赛伦哥哥还一直护着你，不像我，从小就在黑街流浪，那里每天都会发生这种下流的事……”
　　“男人和女人，女人和女人，男人和男人，实在是…非常，丑陋…污秽……不过这些，我早就看惯了。”艾瑞克强颜欢笑给了瑟洛尔一个微笑，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内心的感受。
　　然而仅仅是一瞬，艾瑞克的小脸上流露出一股冷漠的神情，口中说出的话忽然让瑟洛尔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而且，我是自己找上公爵的，很幸运公爵收留了我，只要能讨公爵欢心，就能吃到好吃的东西穿上漂亮的衣服，所以就算是出卖自己的身体，我也不在乎，我绝对不会再回孤儿院和黑街！”
　　下流？污秽？出卖？身体？
　　那是什么意思？
　　艾瑞克的话让瑟洛尔刚刚的兴奋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缘由的心慌。
　　“…赛、赛伦哥哥好吗？”
　　“你走了没两天茉莉修女就病倒了，孤儿院开始安排小孩子到别的福利院去，赛伦哥哥在外面找了一份工作，他好像一直在找你。”
　　“你知道他在哪里工作吗？”
　　“这个…我不知道。”

　　“艾瑞克，这是你的朋友吗？”一位长相相当英俊穿着华丽看起来同样很有身份的男士，突然介入两个小孩的谈话之中。
　　“你长得真是可爱，小可爱，你好。”他看到瑟洛尔时，眼睛蓦地一亮，还向他行了一个极正式的礼。
　　“你好，先生。”瑟洛尔谨慎的对他微微的鞠躬回礼，这个人就是艾瑞克口中的“公爵”吗？瑟洛尔一看到他就直觉的不喜欢，他长得虽然不错，但是看着自己的那种眼神让小孩感到很不自在。
　　“…真的好可爱哦…要不要来我家玩？我家什么都有哦……”男人凝视着瑟洛尔的眼睛由清澈变为朦胧，他伸出右手，轻轻的靠近小孩的脸颊。
　　就在这一瞬间，一根黑色手杖以迅雷之速，重重的打掉了那只企图接近瑟洛尔的手，痛得男人一皱眉，抬眼便看到站在瑟洛尔身后的蓝安，脸上带着不寒而怵的神情。
　　“威尔莱特？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蓝安的出现显然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蓝安只是微微的撇了撇嘴角，并没有想与他打交道的意思。
　　“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啊……”发现蓝安的冷漠，男人并不觉得自己下不了台，继续热络的说，“这个孩子很合我胃口，要不要交换来玩？我家的艾瑞克可是很能·干的……”他一边说一边对蓝安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
　　“凯金·安德鲁公爵，请你注意你的措辞。”蓝安用一种冷酷的声音警告道，“这个孩子现在在威尔莱特家的监护下，你侮辱了他就等于侮辱了威尔莱特家族。”
　　威尔莱特家族的地位在伦敦是无可比拟的尊贵，若不小心得罪了他，是相当不明智的，凯金只好对蓝安道歉，“我很抱歉，我不晓得，”他说完这句话后停了停，“不过哪天你要是改变了主意，欢迎随时联络我。”
　　“瑟洛尔，我们走了。”蓝安牵起瑟洛尔的手。
　　“是。艾瑞克…再见。”瑟洛尔跟着蓝安转身，临走前他不舍的看了艾瑞克几眼，艾瑞克只是站在一旁默默不作声，而凯金的脸上仍是挂着一副笑容。
　　“威尔莱特公爵，请慢走。”
　　老板赶忙殷勤的送他们出去，店内的男男女女则开始压低声音讨论刚才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