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灾］我把你的佐藤占了》鳕鱼飒飒

15、逃学 自从来到这

　　自从来到这个物种多样性还没有过分遭到破坏的21世纪，幻月一直以来都是靠着网络和电视节目去了解那些在未来世界只能在博物馆欣赏的美丽生灵。
　　这天，她像过去的一周一样，早早地来到学校，却在校门外徘徊了许久之后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踏进去。
　　过了早间出行高峰期的马路上，没有穿着制服的学生、没有光鲜亮丽的上班族、没有行色匆匆的快递员，只有路边店铺里悠闲品茶看报的老板，和偶尔几只在金色朝阳下晒太阳的猫。幻月也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哪，她只知道走在这种安静明媚的街道，会让自己心里也跟着平静很多，从而能将学校里的事情暂时抛诸脑后。
　　她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不经意间注意到了那家看起来颇有几年时长的海底世界展馆。
　　当她买了票进来以后，意外地发现，这里的海洋哺乳动物馆里竟有虎鲸，那个在31世纪早已成为灭绝物种的可爱又聪明的食物链霸主。于是，从早到晚，站累了在休息区坐一会儿、饿了吃便当，在各个分馆辗转流连的她竟不知不觉间逗留了一整天。
　　“喂——那边的高中生！今天马上就要闭馆了，请注意时间！”
　　“知道了，马上就回去。”
　　展馆内的保安人员冲幻月喊完不久，玻璃墙后明亮的日光灯就换成了忽明忽暗的夜灯，这看起来是为了便于这些水生动物休息。但那些活泼好动的大家伙们显然没有领情，它们一会儿潜下来到幻月面前，一会儿再上去换气，然后又潜下来...有一只还特别喜欢把背鳍向下，好像在向幻月展示它的光滑肚皮。
　　[马上要闭馆了哦。]
　　“请不要再催了，现在我就……”
　　幻月转身，看到来人后却惊讶地把最后一个字咽进了肚子里。最近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已经让烦躁的她无暇顾及和齐木楠雄有关的事情，更不用提出门还要记得带上感应屏蔽器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所以刚才才能听到齐木在和她“说”话。说起来，她已经不记得上次楠雄用心灵感应与自己交流是什么时候的事了，现在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声音，甚至让她感到陌生。
　　面对着眼前肩上还挂着书包的少年，幻月愣在原地：“为什么，齐木，会来这里？”
　　[真是的，不是我自己想管闲事。不想别人找来，至少先跟那家伙回个消息，不要让他来找我。]
　　“那家伙？”幻月摸不着头脑。
　　[你的空助‘老师’。]
　　不知是不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幻月总觉得齐木有点加重了“老师”这两个字的读音。另外她终于记起来，最近整天沉浸在自己乱糟糟的心事当中，已经把空助要她做的事情完全抛在了脑后，不知道今天回家打开电脑会看到多少封未读邮件。
　　楠雄叹了口气，想起今天早上刚要出门的时候，妈妈接到了空助隔着大半个地球的长途电话，而一听到是爱找茬的人，本想迅速出门，却被妈妈叫住。因为，那家伙好像听起来真的有事要找自己帮忙，为表示诚意，空助还在网上给他买了某电子购物网站的咖啡果冻代金券。
　　楠雄将书包放在脚下，整个人随意地倚靠在墙上，幻月不解地盯着他这一系列动作：“哎？齐木刚刚不是说——”
　　[我已经对外面的几个工作人员进行了催眠，他们不会再进来清人了。] 楠雄背对着玻璃墙后的动物，环顾了一下周围，此时馆内除了值班室里的饲养员和身后的这些海洋生物之外，偌大的展馆确实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由于人少，此刻的氛围楠雄并不讨厌，当然，如果没有身后这些叽叽喳喳地议论自己的蠢海豚就更好了。
　　［好了快点看吧，看腻了就赶快回家，空助那家伙只拜托我确认你没有从这个世界消失而已，之后我还——］
　　“唔…齐木同学何必要为我做这种事情呢？明明刚才到时间之后我自己就会回去的。”幻月吸了吸鼻子。
　　［这不是你该有的态度吧，是你心里想多待一会儿我才冒着暴露超能力的风险帮你。］
　　“所以说别对我用心灵感应啊！”
　　陡然提高的音调让楠雄有点状况外。半晌，他回［……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啊，别道歉啊！明明一切都是为了别人着想，齐木你难道觉得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吗！！”
　　［……］简直无法沟通。
　　浮在水面的虎鲸缓缓潜下，带动着潋滟的水波，蓝色的光影斑驳地打在幻月脸上，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她重重地吸了几口气缓缓说道：“从前每当我自己一个人学习或做实验时，我总喜欢有虎鲸的声音陪伴耳侧，从它们轻重缓急的叫声中，可以清楚地分辨出它们的喜怒哀乐。动物学家研究发现，他们甚至会像人一样，在合作捕猎时，对同伴进行打趣揶揄。你会不由得感慨，世界上除了人类以外，自然界竟曾经存在过与人类感情如此相似的物种。”
　　偌大的馆内回荡着幻月听不出情绪起伏的声音，她抬头迎上对面游过来的虎鲸宝宝，像是说给楠雄，又像是说与自己听：“但是，虎鲸的情感构成与人类又有许多差异，甚至可能比人类的情绪感受更加复杂。生物解剖表明，它们大脑右上额前叶神经元的密度是人类的三倍，也就是说，它们一切的喜怒哀乐，都会比人类感受地更加深刻。所以…”
　　说到一半时，幻月的感觉胸腔仿佛被什么挤压，空气堵在喉咙里让她说不出话来。
　　［所以］
　　“所以与此同时，不幸的是，当它们失去亲人朋友时，这种社会性动物的痛苦也三倍于人类。”
　　“面前的这只幼崽虎鲸，”伸手触碰玻璃的瞬间，那只虎鲸宝宝也很有灵性地游到了幻月手指触碰的地方，“报纸上报导说，它原本是新西兰南方海域鲸群的一员，和母鲸一起被捕时，它只有一岁半。它生性淘气，总搅得母鲸和其他虎鲸在那狭小的空间内没法正常休息。一年前，海洋馆将它从母鲸身边带到这里的时候，母鲸连续几天没有进食，人们听到她彻夜持续地发出高分贝的叫声，像是发了疯般地在呼唤她突然失踪的孩子…”
　　一颗接一颗的泪珠悄然从幻月脸颊滑过，打在脚下的帆布书包上发出微小的响声。
　　“这是怎样的绝望，为什么分明拥有着相似的感情，人类却对这种动物进行毫无人道地迫害呢？人类、人们，人们为什么喜欢、喜欢把乐趣建立在…在对于同类的伤害上呢……”
　　楠雄从斜倚着的墙壁离身，突然注意到幻月在哭的他有些诧异和不知所措。一边埋怨着空助把自己扯进无关的事里面，一边靠近肩膀一耸一耸、把脸埋进手掌的人，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把手伸过去。
　　［喂。］
　　捂着脸的手掌底下传来哽咽颤抖的声音：“我、我真的，真的不是他们所说的那样…”
　　［……］
　　“我没有做过那些不耻的事……”
　　［我知道。］
　　胸口再次剧烈地起伏，幻月蜷缩到地上，把脸埋进臂弯，沙哑着声音呜咽：“谢谢你齐木…谢谢你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讨厌我……抱歉、今天说了很多任性的话”
　　“好想念爸爸妈妈……想念原来的…世界…”
　　“……为什么他们，他们就不能用同样的感情想一想别人承受的痛苦。”
　　“好过分……为什么人类的感情不能如动物一样纯粹……为什么这个时代的大家不能好好相处……”
　　楠雄就这样看着跟前的幻月从蜷着到坐着，全程没有一刻停止哭泣的间歇，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发出有节奏的呼吸声。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现实，椿泽同学。］直到幻月坐在地上睡着后，楠雄才自言自语道。
　　［哎呀哎呀，终于能回家了吗。］楠雄打横抱起睡着的人，心下感慨自己周围聚集着这些反常的凡人果然过不了平静普通的生活，接下来才是要真正插手的事情。
　　“小茬你怎么还在这儿嘤”
　　“嘤，那个雄性人类好像把那个雌性甩了嘤，那个超迷恋我的雌性人类一直在难过地呜咽呢……唔啊，嘤嘤嘤！那只雄性好像听得懂我们说话，在往这边看呢嘤！”
　　楠雄本想说点什么“回敬”这只名为“小茬”的幼崽虎鲸，但马上作罢。
　　［算了，你也不容易呢。］
　　下一秒，不仅这两只人类的突然消失让小茬瞬间懵逼，房顶右侧的监控设备竟然同时爆掉也吓了它一跳。
　　“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