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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中秋初会 望伊楼是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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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伊楼是京城最有人气的花楼了,不仅因为其中女子都是万里挑一的美貌,更因为她们不俗的格调。
时值傍晚,眼看望伊楼正要开门迎客,可当家红牌却丝毫没有离开后院的意思。
“各位姐姐,这……实在是有些不妥吧……”
“哎呀,卿儿,你就放心吧,我已经差了小翠去邀姐姐一同来赏月了。姗儿姐姐总是闷在房里也不是办法,难得今日中秋,你就也留下小献一段吧。”
“是啊,梅姐姐说得不错,自从姗儿姐姐隐入闺中咱们姐妹就再没见过她的舞姿了。你虽是男子,却尽得了姗儿姐姐的功夫,今日就让姐妹们都见识见识吧。”
还没等佑卿拒绝,梅清疏的声音就已兀自响起,“吖,小翠回来啦!”
“梅姐姐。”小翠作了个揖,虽及不上姐姐们的风姿,却也是足以让人移不动目光的了。
“怎么,姗儿姐怎么说?”
“姗儿姐说她就不便出门了,倒是答应了让佑卿留下给姐妹们做个伴。”
佑卿哪里不知道自己亲娘的性子,定是又在念着心中人,不愿被人打扰,这才让自己留下作伴。
“卿儿,赶紧换衣裳去吧。”旁人见他苦着脸的样子,全然以为是佑卿还不愿献舞,又是催了一催。佑卿闻言只是笑笑便向姗水阁走去。
“娘……”
“卿儿,不是说了留你作伴么?”
“嗯……孩儿来换上娘的舞衣。”筠姗儿闻言起身,拿出自己往日最喜爱的那件桃红舞衣抚了又抚。
“幸好有你……”筠姗儿微微苦笑,伸手递去舞衣。
“娘,为什么你……”
依旧是苦笑着摆了摆手,佑卿看在眼里直为了娘喊不值。不过是考上功名,攀上宰相之位,便嫌了娘亲出身青楼。试问筠姗儿又有哪样及不上他府中的正室和小妾?
“好了,快去吧,不然她们又得等不及了。”
“孩儿知道,这便去了。”佑卿合上房门前还是忍不住张口,“娘,你也别老闷在屋子里了,乘着天气好就上院子走走吧。”
佑卿原想换上衣裳在后院舞上一曲便是,却不料望伊阁的妈妈也来凑了热闹,非得要他上台舞曲,无奈只好带上面纱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子祇,坐吧。”
“五皇兄,这真是青楼?”当朝八皇子自幼聪颖好学,自然不像五皇子那般经常出入于烟花之地,但在人口中所听闻的青楼却和自己眼下所见大不相同。堂下坐席并无女子相伴左右,只是空有酒菜,与其说这是青楼还不如说是酒楼更能让人相信。子繁满意地看了看子祇满脸的疑惑,只是笑而不语,自顾地品尝起满桌菜肴。子祇看子繁完全没有回答自己的打算也只好举筷进食,菜一入口子祇忍不住又是一阵惊讶,这望伊楼的酒菜比起皇家御膳竟没有半分逊色。子祇不得不细细打量一番,才发现这二楼雅座似是专为权贵准备,自座位望去,恰巧能清楚地看见正前方的舞台,不仅酒菜周到还有专人等在各个阁间门外,随时听候屋内差遣。这一来,子祇的好奇心就越加大了,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望伊楼究竟有多独特。
待楼下坐席满当,舞台上的戏码就开演了。这望伊楼的女子的确是各怀奇才,不论是唱曲抚琴吹笛还是题诗作画弄墨都各有所长,子祇正觉得这次随着五哥来这望伊楼真是不虚此行了。眼见台上久久没了动静,子祇自以为是到了散场离席的时候了,刚起身就被拉回座椅。
“皇兄?”
“子祇,别急啊,看来今天我们是来对了。”
“皇兄此话怎讲?”看着子繁一脸的兴奋,子祇实在是觉得莫名。
“这望伊楼的女子个个身怀绝才,我想你也算是大概有了个底了吧?从前这望伊楼有个奇女子,琴棋书画样样拿手,一身舞艺更是无人能及,自然是成了这里的花魁,名满京城,她每次登场之前都会有好一阵子的清场时间。但十几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那花魁忽然隐入闺中,再没有登过台。自此之后,再没有哪个花魁能有这般待遇,想不到今天能有人及上那位奇女子,我们算是有眼福了。”虽然子繁的语调平静得很,但他的眼神再再显示他有多期待等会的戏码。
虽然那些女子确实不俗,但子祇还是不信能有那么传奇的女子。
不待多久,只见四周烛光全灭,只留台上几株,台幕渐渐拉开,却是方才上过台的梅清疏在一边抚琴。约摸一刻过去了,还是没瞧出什么端倪。
“不是吧!怎么是那梅清疏……都是上年纪的人了。还……”子繁刚刚还是一脸沮丧的样子,但在瞥见台边另一个身影的时候忽然又焕发神采。
一个清丽的身影身着桃红绸衫,脸蒙素纱,莲步轻移间似是飘出一股怡人的花香。水袖轻扬,舞姿轻巧,动作缥缈难以捉摸,让人惊恐那舞者是否会就此飞天,化作仙子。那面纱下似是笑得春风袭人般温润,秋眸盈盈透着水光,惹人怜惜。也不知是什么时候,那人在起舞之间已然做成一副水墨桃花,下附题词,更让人感叹其才气。长袖甩开,画卷飞扬,挂上舞台边侧的珠帘。此时,梅清疏不再抚琴,只是退至一边,只见舞者水袖卷过黑琴,飞身而起,边舞边借力拂动琴弦,音律和舞姿更是契合。
待一曲舞罢,一楼宾客似尚未回神,久久没有动静。
“真是好舞艺啊!子祇,这回你该信我了吧,天下真有如此奇女子。”得不到回答的子繁只好看向邻座的人,却见子祇还是盯着台上发呆,不免暗自笑了笑。
此时的后院更是一扫往日的冷清。
“哎,不愧是卿儿啊,那一曲舞的看来是比起姗儿姐姐豪不逊色呢!”
“梅姐姐,你就别取笑佑卿了。”
“哟,这哪里是取笑呀,你也不是不知道,放眼这望伊楼也不见有谁能比得过你。再说得绝些,这望伊楼是什么地方?即便是整个京城也未见得有人能胜过你。”
“蒙得梅姐姐如此夸奖,佑卿真的受不起,还是先行回房了,待姐姐们赏月尽兴,佑卿自然会来收拾停当。”说完便是一个躬身,便转身向姗水阁走去。
佑卿将换下的舞衣置在床边就转向筠姗儿那头去了。
“娘,这么晚了还不歇息么?”
“怎么,今日这么早就打点停当了?”
“嗯,今天正值中秋,娘一直闷在房中也让孩儿挂心,所以早些来陪娘说说话,解解闷。”
筠姗儿只是苦笑,望瞭望窗外的圆月,“卿儿,娘还能不知道你心里想着什么吗。你实在是细心的孩子,每当娘有心事你总能看得出来。但你也别忘了,娘也是过来人了,什么事也比你看得开,只是啊,人呐……总是爱顾念些情分……”
佑卿看在眼里总也免不了些难过,却又一次看见了她的坚强和坚韧。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你现在可能会觉得娘很看不开,但是当你遇上一生的挚爱的时候你就会明白娘的感受了。虽然身处异地,却也共渡佳节。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歇息去吧。”
“是,孩儿知道了。”
佑卿并未回房,而是饶到后院的边门往自己最常去的小溪悄悄离开。心里一直想着娘说的话,却更是判定了,那所谓的挚爱,根本就是害人的东西。看着溪水中晃动的月影,佑卿不禁伸过手去,却惹得它消散开去。
“什么‘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还不也是水中捞月,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
“说得好!看来仁兄也是被挚爱所弃才来这烟花之地寻欢的吧。”
被身后突然的声音吓到,佑卿忽地站起身来。
“五皇、五哥,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好人,还是早些回府的好,免得失足惹祸。”
佑卿刚想解释,却没漏过那个“皇”字,不免又火上心头。
“呵,是啊,这烟花之地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人,到不知道二位贵人现在身在此处又算是哪一种人呢?哎呀,看我问得真是多余,若是好人自是不会莅临此处,想必是同道中人了,不知二位今晚可是尽兴?”那些权贵之人,面上尽是道貌岸然,不齿于烟花之地,却还是免不了来此寻欢作乐。全都是些伪君子!
“小兄弟,看来你这张嘴也不饶人啊,我八弟只是心直口快,又不存什么恶意,你又何必把话说到这个地步?”
“哼,你们权贵之人,不齿于青楼女子,却往往现身于此,嘴里总说些孔孟之道,作为却是表里不一,在我看来这世上最让人不齿的就是你们这些伪君子!”佑卿真恨不得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却又不想惹是生非给娘添麻烦,一怒竟是激起溪流水花纷落。
“哦?原来还会些武功?”这一下,子繁更是对眼前的人有兴趣起来。虽看来瘦弱,却不料身有内力。
其实佑卿从来不曾觉得这能称得上是武功的,只是为了习舞而练了些轻功,会有内力也正常不过。眼见那五皇子似是想要动手切磋的样子,转身就想离开,却不料身后的人已经有所动作。没法察觉出身后的动作,佑卿闪避不及,正巧在转身之后被击中了右胸,喉间一阵血腥,张口便是喷涌而出的鲜血。子繁自是没出尽全力,原以为他能躲得开,见状也吓了一跳。
“怎么不躲?”看着眼前人跌坐在地,子繁好心想要扶起,却被子祇拦住。
“小心有诈。”
佑卿懒得解释,只是给过一记白眼,便自行起身走到溪边,洗净脸上的血渍。左手捂上胸口,一阵疼痛,却硬是咬牙忍着,喉间的血腥仍未散去。
“真是可笑,这就是所谓的君子之腹?小人算是领教了。二位皇子深夜出宫,路上还请小心别再碰上什么心怀叵测的人了。”忍着胸口的疼痛,佑卿施了轻功向小溪对岸林子里自己搭建的小屋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