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临笑录》梦剑生

55、第二章 第八节 与妮妮的对话 他觉得如果

　　他觉得如果自己想要解释自己如何的合格，反而容易令人怀疑，因此他一听到对方的话，立即决定以退为进，先告知对方自己不符合规则，倘若他们真的有用人的需求，反而会为自己符合条件寻找借口。相反如果不这么做，就进入了对方考核自己的阶段，陷入言语上的被动。
　　林落秋这么一诈，果然有效。那壮汉见他说的斩钉截铁，主动为他开解。
　　“兄弟我们姑且不提你的封禁原因，毕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也许你真有冤情也说不定，我们现在需要确定的是，你是不是能经历起这个逃亡中的困难，不成为拖后腿的那个人，而是对我们有用的角色。”
　　“那你想怎样测试？”林落秋发问。
　　“很简单，你看到山洞口那个悬崖了吗？”
　　“看到了。”
　　“从这里跳下去。”
　　那壮汉说完，林落秋没有丝毫迟疑，转身就跑过去纵身一跃，坠入了风雪交加的悬崖下。
　　只听得“啊”的一个声音渐渐消失在呼啸的风声中，留下的几个人在篝火旁都是一惊，他们谁也没想到林落秋竟然不带丁点犹豫，回身就纵跃而入峡谷中。寒冷的风声此时成为了唯一的伴奏，几个人面面相觑。
　　“老大，你这……这兄弟复活要等到明天去了啊。”
　　这壮汉也没想到林落秋竟然如此大胆，尽管是在游戏中，但面对如此拟真的体验，普通人还是会有恐惧感。他原本也并没有真的想到林落秋会跳下去，提这个要求时，他内心不过是因为对方之前拒绝说出自己的真相而想要刁难一下，谁知林落秋信以为真跳了下去。
　　“我也没想到这人原来是个二愣子，真跳啊。”他们的对话引得身后的三个小孩子也“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你们还笑。”这壮汉对三个小随从有些不满，“咱们想离开这里，必须尽可能的吸收这些能利用的人的帮助，这人我看悬，是个傻子。”
　　“那倒不一定。”妮妮反驳了壮汉的话。“这人是个傻子，不是正方便你利用吗？无云。”她前半句分析，后半句又叫了这壮汉在游戏中的名字，显然他们很熟悉。
　　“你的话也有道理妮妮，不过这人二愣子一个，我怕会坏事……”
　　这篝火边的几个人自顾自的聊着，那林落秋呢？他从悬崖纵跃而出后，在空中极速的下降，巨大的风流动让他根本无法睁开眼睛，十几秒后伴随着一阵剧痛和骨头断裂的声音——他脱机了。
　　Vita弹出了窗口，提示到您已经在DC的世界中遭遇了生命危险，下次复活时间最快需要6个小时。
　　得到这个信息的林落秋知道今晚就到此为止了，于是脱下了Vita。刚才壮汉叫他跳崖，他就真跳，这个行为他并非真的只是莽撞，而是林落秋为了赢得对方的信任，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不能有丝毫犹豫，不然一定会加深对方对自己的不信任。
　　他取消头盔，刚才在DC中获得的疼痛感惊人的竟然还有余感，落秋取消头盔本来想站起身将Vita拿去还给陆鸯甜，但是他刚站起身因为这余感窜过全身，双脚一个趔趄，“噹”的一声坐在了地上，好在他左手撑住了椅子扶手，人才没有倒下地上。Vita因为紧紧地握在右手而没有受损，林落秋张大眼睛有些失神，游戏中触感的真实让他一时间猝不及防，以至于回到现实后过于松懈而有了刚才的摔倒。他在地上做了几秒钟，才开始试着重新爬起身，这时候身体已经完全恢复正常。
　　他拿着Vita走到陆鸯甜的房门前敲了敲门，听到里面陆鸯甜“进来吧”的回答后才走进去，准备将Vita交给她。
　　陆鸯甜看了林落秋一眼，却没有伸手接过东西，先问他。
　　“感觉怎么样，落秋哥。这么久没玩玩的不开心吗？”
　　陆鸯甜见到林落秋进来时，面上没有表现出开心或是兴奋的表情，想来他玩了一会儿就来归还给自己，是不太开心的样子。
　　“也不是，就是今天不能玩了，要明天才能进去。”
　　“啊？怎么了啊？”陆鸯甜对DC并不是很了解，她当然更不可能知道林落秋经历了什么。
　　“没什么……明天你再借我玩玩吧，甜甜。”
　　“那就放在你那里吧，今天我有点事也不会用。”陆鸯甜本来说话时略带笑意，但她说到一半却忽然表情凝重叫了林落秋一声名字。“落秋哥！”
　　“啊，啊啊？怎么了？”
　　“嘿嘿。”她盯着林落秋看了看，神色却又转为笑意盈盈，一对妙目冲着他，眼波流转中流露着少女美好的情感。“别因为游戏里的事不开心啊。”
　　林落秋听她的话才明白，陆鸯甜以为自己在游戏里遇到了不愉快的事，所以忽然这么温柔地安慰自己。
　　“不会的，你放心。”
　　“真的吗？”
　　“真的。”
　　“真的真的吗？”
　　“真的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吗？”
　　“真的真的真的！”
　　陆鸯甜反复问了三次，直到林落秋用非常肯定的语气回答自己，才终于满意的罢休。
　　“你不用担心我，我不是那种会因为一点小挫折忘记自我的人。”林落秋将这句话告诉陆鸯甜，但其实他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陆鸯甜盯着他的眼睛，看到他目光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好，我最近学校有点忙，等国庆节这段时间忙完了，开学轻松了你可要带我玩哦，落秋哥。”
　　向林落秋许下这个心愿后，陆鸯甜重新开始忙起自己桌子上一大摞书本的事，林落秋则回屋休息结束了这一天。
　　第二天，林落秋早早地起床去店里工作，下班之后他马不停蹄地回到家，进入自己屋子里，戴上Vita，开始继续昨天未完的旅途。
　　伴随着预载画面的一段音乐，林落秋第二次睁开了在黑暗圣歌大陆中的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
　　“我又回到那个铁棺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推开了棺盖，这一次他已经比上次轻车熟路许多，从空中轻盈地跳下，尽管落地后由于重心不稳导致身体还是摔出去滚了几圈。
　　“你回来啦。”不出林落秋预料的，妮妮就坐在他落地后不远处的一块没有盖子的铁棺上。这里四周都是胡乱摆放的铁棺和棺材板，杂乱无章的景象令人想象最初这里是一大群人集体被封禁到这里，然后四处逃窜，最后苦觅无果后放弃，将自己在这个世界中的躯体倒在天神峰的雪山上的景象。
　　“嗯，我来了。”林落秋应了一声，他有些奇怪，今天的妮妮语气态度比昨天似乎好多了，是什么让她有了转变？
　　“你有过自己特别想完成的事吗？”妮妮向他问。
　　“有过。”妮妮忽然地发问，让林落秋有些诧异，但他对这个问题却有自己内心的感触。
　　“那种感受是什么样的？”
　　“就是人们常说的，‘梦想’吧。时而感觉很近，时而感觉很远，让你接近时很兴奋，也会有些急躁和担忧，但又忍不住一直去想。”
　　“梦想……吗？”妮妮自言自语地低着头呢喃，她坐在铁棺边缘悬空的双腿不时地摆动，然后抬起头看着林落秋。
　　“你会为了‘梦想’，做最大的努力吗？”
　　“会。”
　　“为什么？”
　　“因为这就是那时候的自己生命的意义。”
　　“即使要付出很多代价，也在所不惜？”
　　“是的。”
　　“那，你会后悔吗？”
　　“不会，既然是梦想，就是做好在所不惜的准备。”
　　“……嗯。”
　　这之后，在这空荡偌大的地窖里，两人之间维持了短暂地沉默，仿佛是空气中的呼吸声和心跳都能让对方察觉的安静包裹了这个小女孩和林落秋。
　　半晌之后，她终于先开口。
　　“我知道了，我们走吧，他们昨天交代我等你来了带你过去。”
　　妮妮说完领着林落秋，开始再次攀登石阶，林落秋在后面看着她瘦小的背影，想到她刚才的话，十分不解。
　　“你有什么心事吗？”
　　“心事？你觉得AI会有什么心事？”妮妮的反问让林落秋有些不知所措，他也觉得自己的问题好像有些奇怪，可有说不出什么奇怪。
　　“可是你的表现，让我觉得你们就像人一样，有感情。”
　　“是吗？可是这都是来自大量的信息处理后提供的模仿，如果我们有自己的感情，你不害怕吗？”
　　“害怕？为什么？”
　　“AI统治人类。”
　　“我不这么看，当人类拥有了地球上最强大的力量时，他们也意识到了生物丰富性的重要，开始保护自然，不是吗？”
　　“是的，他们将鸡养在一个身体这么大的笼子里，一个月后做成炸鸡，这不是统治吗？从没出生，就注定成为食物。”
　　这一轮博弈，林落秋完败，他料想不到这个AI的小姑娘，竟然在智慧上如此敏锐。
　　“你想知道AI在想什么吗？”妮妮一边走一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