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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纯情的小孩 “滴滴-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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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滴-”一只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略带不耐地胡乱摸着,终于在险些把闹钟挥掉前把它抓住,按停了。
好一会,男人才有些睡意朦胧地慢慢坐了起来,随手揉去眼底生理性的泪水,眸光渐沉。
真是奇怪,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会又梦起那个人。
那人现在应该过得很不错吧,毕竟他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很聪明,脸长得也好看,总让人忍不住就想要对他好一点。不像自己,一直都普普通通的,直到现在连份比较拿得出手的工作都没有。
伸手将柜子上的眼镜拿起来戴上,掩住那总是微微湿润的眼眸,清秀的面孔骤然成熟了几分,男人一边慢悠悠地洗漱换衣,一边分神地想道,谁会相信现在这样平凡至极的他竟也曾有过那么优秀的朋友,虽然只是顺带的而已。
想到这里,男人忍不住地露出笑意。谁曾想,那天过后,阿翊竟瞒着他偷偷地去找那个人算账,结果个性不同的两人竟莫名其妙地凑在一块,还顺带地让他也一齐加入,真是奇妙的境遇。
不过后来两人不知道闹了什么矛盾居然就决裂了,作为附加好友的他自然也就同那人渐渐失去了联系。
但是话说起来,他们俩是因为什么决裂的?男人有些头疼地揉了一下脑袋,奇怪,他怎么完全想不起来。
“秦-秦-秦-秦,秦-秦-秦”床头的手机突然有节奏地响了起来,清快的声音是阿翊十来岁那年一时兴起跑去学了段戏曲,整天咿咿呀呀地在他面前唱起,见他敷衍,便故意怪声怪气地输了进去的铃声。他不怎么喜欢,嫌闹得慌,换过好几次铃声,却又总被阿翊偷偷地给改了回去。
有一次被自己当场抓了个现形,他倒也就不躲了,直接理直气壮地道,“你看这里面有你的姓,你一听就知道是我在叫你,多好。”
奈他不过,也好在这不是所有来电的铃声,他也就只好由着阿翊来了,于是这铃声竟也就这样一直用到现在。
“阿轲,你出来了没。”才一接通,梁翊那低哑的嗓音便懒懒地道,没多大精神的感觉。
“怎么了,不是还有半个钟吗?”秦轲下意识地望了床头的时钟一眼,八点半多一刻,他应该没记错时间才对。
“嗯,你没记错,我们是约在九点。”梁翊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般地解释道,“是我这边出了点小状况,大概要到九点半左右才能解决,你迟些再过去那边吧。”
秦轲听他的声音有气无力的,便道,“你那边要是很赶的话,这次就算了吧,我们改天再聚也是一样的。”
“别啊!”梁翊的声音又突然有劲起来了,他低笑道,“难得碰上你这次休息,更何况这可是我们家阿轲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主动约我出去啊,这样比火星撞地球还要难得的事,你哥我怎么能错过呢。别说现在要哥多做会工作了,就算接下来让哥补个一整天,哥也得去啊。”
秦轲没有回应,沉静的眼眸微微动了下。
不是秦轲想怀疑,而是梁翊回得实在是太过急促和自然了,自然到让秦轲都不自觉地想起他小时候每每撒谎时候的模样。
小时候的梁翊长得那叫一付粉雕玉琢的乖宝宝模样,偏偏性子又坐不住,就爱做些丢点小毛毛虫到女孩子的文具盒里看她们疯狂大叫,或是趁大家午睡那会,偷偷把水倒到某个孩子的被窝底下看他们被其他的孩子哈哈取乐,甚至是躲在哪个女老师背后偷掀起裙子,再趁她惊讶大叫时,悄悄把某个孩子推倒在地,面露惊讶地指着对方道,“你掀老师的裙子!”之类的恶作剧,他也没少做过。
当然,夜路走多了难免遇鬼,恶作剧做多了也总有那么一两次会被发现。
只是耐不住他长得乖啊。
小脸皮又厚得很,每次都表现得十分自然,心不跳脸不红,再加上那么有点小委屈的小模样,还有哪个舍得多说他两句。
只有几个亲眼见过他下手又惨遭过他迫害的孩子,总是一脸气愤地跟在他屁股后面,直嚷着让其它孩子不要跟他一块玩。
偏偏段数不够他高,三两个回合下来已是结结巴巴,只懂得脱口大骂。梁翊仅一句略带哭腔的“你们太过分了。”,完胜。
不久,那几个孩子都转学了,原因是大家都不跟他们玩,还说他们是小骗子,欺负人。
想起以往梁翊那付小恶魔的模样,秦轲不禁笑道,“你该不是在哄我吧。”
手机里传出梁翊含糊的笑声,“果然还是被你识破了,好了好了,我坦白,昨晚我喝了点小酒,刚睡醒,身上还软着呢,等我缓会昂。”
“要不我过去看看你得了。”秦轲皱起眉,刚要起身,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坐直了身子,满脸不怎么乐意地控诉道,“你不让我喝酒,你自己还偷偷喝!”
简直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哥错了,真的,”梁翊诚恳地认错道歉,声音里还带着点轻飘的笑意,秦轲甚至能想到他现在躺在被褥里,软软地伸手投降的模样。
心头一软,本想就这样作罢。没想到他倒是话锋一转,一付理所当然的语气道,“但你想想啊,如果是你养了二十几年的崽崽,原本每天都能抱抱他,摸摸他,看着他乖乖睡着的模样。突然有一天,你的小崽子不想回家了,你再也没法看着你的崽子入睡了,就这样心情郁闷,喝点小酒也不过分吧。”
“你这样会被当成变态的,哥。”秦轲叹息道,“而且我已经搬出来两个月了,你这理由也太硬掰了吧。”
梁翊短促地笑了一声,突然敛住笑一本正经道,“真的,阿轲,我是真想你了。别人都是日常吸猫,我觉得我也该吸吸我们的小阿轲了。”
“不要说这样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啊~”秦轲低声抗议,容易发红的耳朵早已潮红一片,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左边脸都要发起烫来了。
“你想到哪去了,你这不纯情的小孩。”电话里梁翊的声音十分地低,说到不纯情仨字时甚至是无意识地拖曳了一下,夹着仿佛从喉间滑出般的笑意,像极了耳边的呢喃。
秦轲的脸这下子烫得更彻底了,他无意识地低哼了一声,抿嘴道,“……你不要转移话题,下次我要知道你再背着我偷偷喝酒,我就……”
“就怎样?”梁翊的声音仍是懒懒的。
“我就……也偷偷去喝。”说到最后,秦轲的声音已经低的几乎听不见了。
但显然,梁翊还是听到了,就听得他的声音已经变得和刚刚完全不一样了,颇有些严肃意味地道,“秦轲!”他唤着他的全名,“你说说,你搬出去前答应了我什么?”
“哥~”许是知道自己犯了忌讳,秦轲的声音软化了许多,“我刚就是开了个玩笑。”
“是啊,玩笑。”梁翊的语气还是有点生硬,显然没被他糊弄过去。
秦轲的语气更是软了许多,低低道,“你说不行,我都不做了。我说不行,你一点都不听我的也就算了,还对我发脾气,你就是个暴君。”说完,他又低声强调了一下,“……暴君!”
“……谁对你发脾气了,”梁翊叹了口气,语气终于变得温和一些了,“说了你一句就生气,还说我是暴君,小没良心的。行行行,哥哥听你的,除非必要,再不背着你偷偷喝酒了好吧。”
“好。”秦轲乖乖地应了,脑海里突然闪过自己昨晚做的那个梦,便随口问道,“对了,阿翊,昨晚我梦到我们俩以前在学校里的事了,你和凌睿现在还有联系吗?”
手机里的声音似有几秒的停顿,秦轲听不清切,稍许,就听得梁翊那有些低哑的嗓音颇为烦躁地道,“怎么突然又提起这个人,我早跟那家伙断了联系,这你不是知道吗。”
“是,这我知道,但是,”秦轲清秀的脸上露出稍许的疑惑来,“我明明记得那时候你们俩都好得快恨不得穿同一条裤子了,怎么突然就决裂了。刚刚睡醒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这事,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我就是想不起来了,真奇了怪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梁翊语气生硬地道,“都好几年前的事了,你要不提,我也早忘了,又不是什么忘不得的人,忘了就忘了吧,有什么好提的。”
要真忘了就不会自己这么随口一提,他就这么大反应了。
秦轲一双杏眼弯了起来,觉得梁翊这几十年来难得一见的别扭也着实有趣,便有心顺着他道,“也是,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不记得也就不记得了。好了,不说那么多了,你多歇会,有什么话等会见了面我们再聊吧。”
“嗯,待会见。”
微亮的屏幕跃了跃,很快暗了下来。屏幕后方,梁翊俊朗的面孔骤地收起了笑容,眉头微微皱起,漂亮的桃花眼略带冷意地紧盯着手机自语道,“怎么会突然提起凌睿?难道是阿轲他……不对,他不可能知道,他要知道的话肯定也不是这个反应,但要是……”
他没有再说下去,手却无意识地握紧了手机,直到绷紧的手指都开始隐隐作痛了,他才回过神来般松开了手。顿了一下,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拨通一段号码,寂静中,只听得男人低哑的嗓音道,“华教授,好久不见······”